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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恒远今天的电话很多,他在门口处接打着电话,时不时地看一眼坐在里面的聂瑶,当他发现聂瑶在哭时,不得不结束正在通着的重要电话。
他走过来把聂瑶揽进怀里,说:“不要哭了,我们很快就离开这里了。”
聂瑶呜咽着说:“我不想走了,我想留下来。”
靳恒远惊讶:“留下来做什么?”
聂瑶说:“我想去帮帮他们。”
靳恒远皱眉,却耐心地说:“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我没有时间再在这里陪你。”
聂瑶说:“我自己留下,你不用陪我。”
靳恒远立怒:“你现在一瘸一拐的样子能帮得了什么?万一被余震埋了别人还要费力去挖你,你不要再给我添乱了行不行?”
聂瑶委屈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你干嘛这么生气?你从没这么凶过我。”
靳恒远深吸口气,抱歉地说:“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
他缓了语气说:“帮他们还有其他方式。”
“什么方式?”
“捐钱,”靳恒远说,“我已经以金盛的名义捐了一亿,我们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聂瑶仍在流泪,她所亲眼看到的那些死伤在脑中一幕一幕地闪过,在她的印象里,死的最多的是孩子,从婴儿到十八岁,那种伤痛,即使家园重建的多美好,也无法抚平。
五月十九日,哀悼日。
聂瑶在电视里看到中国地震救援队的队员们立正,帽交左手。
汽车喇叭鸣响了,执着地响了10分钟。
网络上轰轰烈烈的纪念活动和社会上如火如荼的捐助活动都在进行着。
聂瑶把自己仅有的三万多元存款都捐了。
她还想马上就去基金会工作,再为那里做一些自己能力所及的事。
可是,她无比震惊地发现,靳恒远将基金会解散了!
为什么?因为她略显任性的跑出去吗?
聂瑶对此简直无法理解。
当然不是,靳恒远近来忙得焦头烂额,除了集团里需要处理的事物,他还发现了基金会里更多不可告人的秘密。为了不使聂瑶卷入其中,他便索性就将基金会关闭了。
聂瑶跑来问他时,他只是说:“你先休息一段时间,等身体恢复了再说。”
聂瑶完全傻掉了,怎么会这样?她最初的想法不是这样的,她想让自己有一份越来越好的工作,但是现在,她竟然把自己的工作弄没了。
再浓烈的爱情,也不会是生活的全部;
再巨大的悲伤,也不会一直影响生活。
灾难可以净化人的心灵,但却维持不了多久;
很快,一切就都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聂瑶现在虽然明确的知道靳恒远爱她,但这并未使她的生活有什么大的改变,她的生活里依旧充满着诸多的不如意。
她现在存款全无,又失去了工作;
她厌恶老家的父母联系她,甚至有那么一刻,她想就此消失,就当是自己已经死在那场地震里了。
最初回来的时候,聂瑶会每天在电视机前关注灾区的最新报道,慢慢的,相关的报道就少了,时间将一切不相干人的生活都拉回原本的生活轨道。
烦恼还在,不安定的因素还在,什么也没有因为劫后余生而改变。
没有工作的日子里,聂瑶感觉自己失去了主心骨,虽然不用愁吃住,可是,她不想这样活着,活得这么没有自我,没有目标。
烦闷的时候,她会约周灵出来聊聊。
周灵依旧是昔日那副娇小可人的模样,最大的不同就是身上不管穿什么,都会配一条在聂瑶看来很别扭的黑色丝袜。
两人在一起时,会天南地北的随便聊些各自感兴趣的话题,也会聊些不可向外人讲的事。
有一天,周灵问她:“你和靳先生现在怎么样?”
聂瑶不假思索地回:“还好,他出国了,可能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周灵打趣她:“难怪你最近会想到找我出来。”
聂瑶辩驳:“不是,我是不想一个人在家。”答完觉得自己说漏了嘴,只好接着说:“我和他现在是,嗯,是情侣关系。”
周灵看她一眼,奇怪地说:“我早知道啊。”随后沉吟了下,很小声地问:“他对你好吗?”
聂瑶点头:“挺好的。”
周灵看看四周,她们坐在一家甜品店里,店里客人很少,她们周围都是空座。
聂瑶不解地看着周灵,纳闷她想说什么要这么小心。
周灵探身过来,声音极低地问:“他在那方面会勉强你吗?”
聂瑶不明白:“哪方面?”
作者有话要说:言情,言情,除了言情其他方面要小心点写。
☆、第五十章
周灵一副说不出口的表情。
聂瑶觉得不管哪方面靳恒远都不会勉强她;于是答:“他不会勉强我做任何事。”
周灵一脸幽怨地说:“这就是了,这就是区别,一个男人若是真心喜欢你,是不会勉强你做的;会顾忌你的意愿,会在意你的感受。”
聂瑶听出了周灵语气里的不满,问她:“程伟豪现在还不容许你离开他吗?”
周灵正在叠千纸鹤的手停了下来;点了下头。
聂瑶分析说:“他应该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何必勉强你留在他身边。”
周灵不认同地摇头,一边叠着千纸鹤一边说:“以前找不到叶晨的时候;我每天都会叠一只千纸鹤,盼着有一天能够找到他;现在我每天会叠两只;一只希望他能早点出来,一只希望他平安。”
聂瑶觉得叶晨就算是再好,也是个坐过牢的人,能有什么前途?周灵若是明智,不如就跟程伟豪算了;就算是只拼样貌,在聂瑶看来,叶晨也就只胜在年轻而已。
于是,聂瑶开导般地说:“不如你就试着接受程伟豪,这样就不用再心烦了。反正叶晨也叫你不要再等他。”
周灵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她,声音艰涩地问:“你可以说喜欢谁就能喜欢上谁吗?”
聂瑶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但她语气笃定地回答周灵:“没什么不可以。”
周灵将手里的纸鹤叠完,托在掌心里,看着那纸鹤说:“可我不能,我只爱叶晨一个人,更何况,”她停了停,将话从牙缝里挤出来,“更何况程伟豪并不喜欢我,他只是喜欢折磨我。”
“折磨?”聂瑶被这个词惊到了。
聂瑶现在对男女情感的话题感兴趣了,因为除了靳恒远外,她没有接触过其他男性,不知道其他的男人都是怎样对待自己女友的。她很想问问周灵,叶晨和程伟豪对她的区别是什么?
可是,这样的话怎么能问得出口呢?那无疑会使周灵感到难堪和痛苦。
聂瑶看着周灵立领的衣扣系得紧紧的,便自以为明了地问:“你认为那是折磨吗?”
周灵拿吸管用力地戳着奶茶里的珍珠,没有回答聂瑶的问题。
聂瑶只好问:“那你将来打算怎么办?”
周灵神情茫然:“我也不知道,我想……”
这时,周灵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眼屏幕,一刻不该怠慢地马上拿起接通。
周灵声音很轻很小心地答着那面的问话:“……我和聂瑶在一起……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
周灵挂断电话后对聂瑶说:“程伟豪说晚上请我们吃饭,我们现在就得赶过去。”
“我们?”聂瑶第一反应是拒绝,“我就算了,我不去了。”
周灵说:“他特意强调一定要让你过去,你就算是帮我好了,我可不敢惹恼他。”
听周灵这样说,聂瑶一方面是不好再拒绝,一方面是有些愤愤不平。
凌亚影业大厦顶层。
周灵熟门熟路地带着聂瑶来到大厦的最高层,出了电梯,聂瑶发现这一层的地上都铺着暗红色的花纹地毯,周围极安静,像是宾馆一样。
走到门口时,聂瑶有些胆怯了,这明显不像是个吃饭的地方。
就在正想着如何托词离开时,面前的门开了,走出一个男人。
这个男人聂瑶一眼就认出了,是以前打工那家酒吧的老板,陈瑞。
聂瑶垂下眼,想假装不认识他。
陈瑞却站定了瞧着聂瑶,说:“你不认识我了吗?聂瑶。”
聂瑶抬眼,冲他笑笑,说:“你好。”
陈瑞似笑非笑地说:“认识我不是坏事,说不定哪天……我会对你很有用。”
聂瑶觉得这话莫名其妙,便撇开眼不接他的话。
敞开的朱红色对开门里,程伟豪正站在里面的全景窗前,他身上穿着白衬衫,麻灰色的西装马甲和同系的西裤,听到声音转过身来看向他们。
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表情很自然随意地对周灵和聂瑶说:“你们来了,进来吧。”
陈瑞冲聂瑶意味不明地笑笑,转身走了。
人有的时候为什么不相信自己的直觉呢?明明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应该离开,可却因为不好失礼与人,便心存侥幸地继续下去。
装修豪华的居室里,三个人在黑色的沙发上坐下。
程伟豪倒了三杯红酒,递给聂瑶一杯,说:“聂小姐请随意,你是灵灵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这里不用太过拘谨。”
聂瑶礼貌地接过来,却不敢喝,她第一次发现程伟豪的气场居然这么让人压抑。
程伟豪喝了口自己的那杯,问她:“怎么不喝?”
聂瑶礼貌而局促地答:“我不喝酒,从不喝酒。”
程伟豪勾了下嘴角,转头对坐在身旁的周灵说:“灵灵,去里面拿瓶香槟出来。”
周灵在程伟豪面前明显很怯懦,接了指令就马上站起来,走进了房间里侧的一扇门里。
屋子里突然变得极静,只有聂瑶和程伟豪相对而坐。
聂瑶放下手里的红酒杯,不自在地站起来,走向了窗前,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心里想着应该赶快找个借口离开,原本想来为周灵说几句话替她撑撑腰,但是见到程伟豪真人后,她完全被对方又冷又阴的气势给压的没话敢说,以前没去注意过这个人,现在看来,只觉这个男人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憷。
面前的玻璃窗面上,倒映着身后的事物,聂瑶看到程伟豪站起走了过来,走到了她背后,而且,距离越来越近……
聂瑶受惊般地快速转过身,程伟豪果真贴得她极近。
他手里的红酒杯被聂瑶撞翻,暗红色的酒液洒在他身上。
聂瑶一下就慌了,慌乱地用手去擦程伟豪的衣襟,口里迭声地说着“对不起”。
程伟豪却站着一动不动,眼底有晦暗不明的笑意。
聂瑶察觉地止住动作,眼里显出厌恶,提了口气将先前的腹稿变样地快速讲了出来:“你最好对周灵好一点,不要以为她在这世上没有亲人,她要是有个什么不好,我……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说对最后几个字,聂瑶感觉自己手都在哆嗦。
程伟豪脸上的眼镜片在窗外光线的折射下,闪过一道精光,使人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
他说:“这算是威胁吗?”
说话间,他抬手从聂瑶垂在肩上的发里捏起一小绺,绕在手指间,仿佛是在研究她的发质。
聂瑶拍他的手,边向后退边答:“是又怎样?”
程伟豪突然揽过她,将她按在玻璃面上,冷冷地说:“聂小姐,这在我看来算不上是威胁。”他暗有所指地说,“不如你回去向靳恒远学习一下,什么叫做威胁。”
想到靳恒远,聂瑶顿时底气增了几倍,提了提音量说:“你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就好,我和周灵都不会任人欺负。”
程伟豪像是听到了极好笑的话,低头阴阴地看着聂瑶笑:“其实要说到‘威胁’,你也可以跟我学,我也擅长这个。”
被程伟豪控制在玻璃窗面和他身前,聂瑶清楚地感觉到了被强势笼罩着的威胁。
聂瑶正要推开他,他却自己退开了几步。
程伟豪脱□上蘸了红酒的马甲,漫不经心地说:“我有欺负灵灵吗?是她这么告诉你的?”
聂瑶当然不会把周灵说过的话说出来,立刻辩驳道:“是我猜的,我发现周灵和你在一起后,很不开心。”
“哦,是这样。”程伟豪坐回到沙发上,点了一支烟,像是在认真思考聂瑶的话。
随后,他吐出个烟圈,对聂瑶说:“想让灵灵开心,很好办,不如你和她一起跟着我,替她分担分担,她有了你这个伴,自然会开心。”
他吸了口烟,接着说:“我会找人订做个三人床,对你俩一视同仁。你看怎么样?”
轻浮、无理、傲慢、阴狠,一一在程伟豪脸上呈现出来。
聂瑶被这样的话惊得瞠目结舌。
周灵此时正拿着一瓶香槟站在刚刚进去的那扇门口,不敢进不敢退的样子。
聂瑶硬吞了口口水,稳住心神,对周灵说:“我现在要走,你跟不跟我一起走?”
周灵站着不动。
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