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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然是避开他的眼神。找不到她想要的,便垂下眼,也不知道和谁在较劲儿。
房间里面陷入片刻的沉默当中,安静地只听得到点滴滴下来的声音。
随后,楚临渊拿着杯子从房间里面出去,只留给萧疏一个背影。
等到房间里面只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才深呼一口气,双眸暗了下来。
不是不回答他的话,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甚至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如果说先前在不知道楚临渊为了她废了一只手臂的情况下,她怨他怪他,觉得她付出了那么多感情,她是弱势者,都情有可原。
可是事实却是楚临渊为了她葬送了他的前途和梦想,她不知道该如何去补救。
她自以为去换了他的心头好,就可以两清了,可是他去救了她。
但最可笑的是,在救她的时候,他临时撤退。她被枪打中落入海,以为九死一生的时候,醒过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还是他。
复杂的心情,纠结的感情。
她现在真的不知道该用何种心情去面对。
忽而,楚临渊又走了进来,手中多了一样东西——无绳电话。
他单手插在棉质长裤里面,一手拿着无绳电话,如沐清风的俊美脸庞上带着浅浅的笑,一双眼睛像是装着浩瀚星辰。
这样的他,很容易就让萧疏想到五年前的那个楚临渊,记忆中的影子开始和面前这个男人重叠。
直到他走近她,把电话递上,开了口,“昏迷了五天,我想你应该是想打个电话回去。”
面前的这个男人声音更加的低沉深厚,是经过时间的打磨沉淀下来的,始终和萧疏记忆中的那个男人有差别的。
她把手从丝绒被里面拿出来,受伤的是左肩,举起右手的时候并不费力。
但是手刚伸出去,他就把电话收了回去,“算了,我帮你打,号码。”
“……”直到现在,她才抬了眼看着站在床边的人,“我自己来就好。”
“号码。”
“0039……”萧疏报上了家里的号码,她知道这样和楚临渊较劲下去,他可能并不会把电话给她,与其和他在无畏的事情上做争执,不如一开始就把号码告诉他。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拨号盘上摁下了萧疏报出的号码,拨通之后,他竟然坐在床边,靠近萧疏,把电话放在她的耳边。
他是站在萧疏左边的,她并没有办法抬起左手从他手中拿过电话,所以只能任由他靠近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手指触碰到她脸颊时候的温度。
被碰到的地方慢慢升温,她想要后退,想要躲开他的手,但是电话被接了起来,她只能就着楚临渊的手接了电话。
“hello?”林清欢的声音从相隔万里的那不勒斯传过来。
“妈妈,是我,笑笑。”声音中带着一点哽咽。
“笑笑!你五天都没和我联系,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林清欢语气中带着点责备意味,“还是许沫出了什么事情?她没事了吧!”
萧疏当时和林清欢说的,就是过来宁城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至于更多的,林清欢也没有问。
“她没事了。”应该没事了。
“那就好,那个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现在还遇到这种事,没事了最好。希望她以后能找个好人家,好好疼她,别再受苦了。”
“恩。”她没说太多的话,怕林清欢听出来什么。
“你什么时候回来?时间长了,你哥那边我兜不住,你知道他的脾气。”
萧疏看了眼楚临渊,不知道为什么在林清欢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会往楚临渊那边去。
可能是意识到,她这一次伤好,从这边离开,那就会是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这边遇到点麻烦,可能再晚一点。”她怎么也要等伤完全好了才能回去,否则被林清欢看到了,该有多担心?
电话那头忽然间沉默了下来,萧疏最怕空气中忽然间的沉默,总会让她有点手足无措。
“麻烦……是临渊?”
电话的收音效果很好,直接就传入了萧疏的耳中,但是楚临渊离得近,所以萧疏毫不怀疑她和林清欢的对话他全部都听到了,包括许沫,包括他。
“不是,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任何的瓜葛。是别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和你说。”
萧疏可以感觉到在她身侧的男人目光忽然间就暗了下来,特别是在听到她说她和他早就没有关系的时候,她甚至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下来。
“哦,好。”
“你身体都好吧?enzo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碍了,寒声这几天一直来看我,也没问你在什么地方,这孩子也是有心,他……”
“妈,你照顾好身体,我先不和你说了,我这边有点事情。”
知道林清欢会继续杜寒声的话题,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迫切地想挂掉这通电话,一以免她和楚临渊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那头挂了,楚临渊才收了无绳电话。
其实不用去看,萧疏都能够感受到楚临渊低沉的气压。
“你好好休息,不舒服叫我。”他语气生硬,不似最开始的柔和。
他从床上起来,本就淡的须后水味道从她身边抽离,他只字不提绑架的事情,不知道是刻意回避,还是已经将这件事给遗忘。
但萧疏从醒过来到现在,脑子里面全都是这些事儿。
“这里是哪里?如果方便,可以把我送到雁回那边,我不想麻烦你。”
站直身的楚临渊居高临下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萧疏,表情又变得十分的冷峻,“你不用一醒过来就和我划清界限,我们两个没有那么容易就一刀两断。”
他果然是记住了刚才她对林清欢说的话,这时候才会用这么僵硬的语气堵了她。
“既然已经理不清,那就从现在开始不要麻烦你。”她声音很轻,很缥,是清醒过来之后的后遗症,也是没有那个立场对他继续的趾高气昂。
他像是气急了,冷着眼看着床上的人,沉默了半分钟,将那份怒意隐藏了起来,才对她说道:“你现在就在麻烦。”
“……”她并不想麻烦他,只是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躺在了他的地盘上,“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她是受了伤掉下海的,不是受了伤躺在某处,一眼就能够看到的,他必然是花了大量的人力去寻找她,所以,她真的是在麻烦他。
“在你问我怎么找到你之前,我应该问问你为什么要让我去找你。”他要是真的追究起来,严肃的态度显然不是现在的萧疏能够承受的。
她面色一怔,本就病态的脸上因为被他这么一问,就更加的苍白。
他不是都知道?她都留了一封信下来,写得清清楚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需要问她?
“你没看到那封信?”
“什么信?”他问道,疑惑的表情好像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封信的存在一样。
“我放在玄关上的……”
“萧疏。”他忽然间俯下身来,单手撑在她的耳边,凑近她,“我从五天前打电话让人清理好蓝湾之后离开东廷苑,就没有再回去过,你说的那封信,我找时间回去看看,还在不在。”
他竟然真的没看!
“受伤了就好好休息,别再折腾,也别再想着和我划清界限,不然……”他的手轻轻拂过她的脸,惹得她一阵酥麻,“就算你受伤,也能做点让你没办法和我划清界限的事。”
“另外,这里是蓝湾。”
一句话,让萧疏整个人都怔住了,他竟然让她在蓝湾养伤!
可没容许她多问什么,楚临渊就拿着无绳电话出去了。
虽然很轻易地被萧疏挑起了一肚子的火,但关门的时候依旧很轻。
转身,就看到了靠在墙壁上的卫惜朝,她浅浅地笑。
“她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他硬着声音道,“自己选的,有什么资格生气?”
☆、第109章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加更求月票)
第109章 在你心里我算什么?(加更求月票) 卫惜朝是军医,本来是随队军医,后来因为个人原因,转到宁城军区医院工作,萧疏的手术就是她主刀。
楚家和卫家本就是世交,但楚临渊和卫惜朝之前并无交流,是后来他们同在部队里面,渐渐接触,才成为了朋友。
而作为朋友的卫惜朝,还是头一次听到想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楚临渊这么直接的表达出他的个人情感。
“我可是记得之前,蓝湾住着一位叫许沫的小姑娘,”卫惜朝浅浅地笑,“楚公子,你不老实,脚踩两条船啊!”
楚临渊斜了一眼有些不正经的卫惜朝,先前萧疏没醒过来的时候,除了他紧张,她也紧张,不然她一手好医术就败在了萧疏身上,这时候她脸上才露出了放松的笑。
“许沫没在这里住过。”他单手插在棉质长裤的口袋里面,越过卫惜朝要往楼下走,英俊的脸上只闪过一丝深谙的笑。
卫惜朝连忙跟上,“可是我看那些杂志上都说你花重金造了蓝湾,然后让莫家私生女住进来,金屋藏娇?”难道,都是假的?
楚临渊头也没回,只用他平稳的语调揶揄着卫惜朝,“前空军第7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卫医生,原来也看八卦杂志,这条新闻丢到第7军去,你说会不会炸?”
卫惜朝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瞪着楚临渊,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白希的脸庞都浮上一丝红晕。
得到了满意的效果,楚临渊抬步往楼下走去。
半响,卫惜朝才反应过来,冲着他的背影说道:“那你现在还不是金屋藏娇了?”
楚临渊他造了一座蓝湾,然后让萧疏住在里面。
……
下楼时,楚临渊看到警卫员拦不住沈水北,一个强势往里面走,一个伸出手却不敢碰她半分。
最后就走到了客厅里面,看到了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楚临渊。
“楚先生,抱歉没能拦住楚夫人。”警卫员回身,低头和楚临渊道歉。
“没关系,你先出去吧。”他堪堪从旋转楼梯上走下,不疾不徐,像是完全看不出沈水北脸上似乎快要冒火的表情。
他端庄大方的母亲,这时候似乎是真的抑制不住心中的脾气,闯到了这里来,若不是警卫员还在这里,她早已经拉下脸来。
身后传来关门声,穿着一身象牙白旗袍的沈水北,才往楚临渊这边走来,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腾起怒意。
“妈,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这里?不用开会?”楚临渊忽略掉母亲脸上的怒意,说着些有的没的,“外面天热,我给你倒杯凉水。”
转身,楚临渊就要往厨房里面走去,刚走两步,就被沈水北给拉住了。
虽然从进蓝湾就遇到不小的阻碍,但眼下的事情显然比她进蓝湾受阻更加迫切。
“临渊,你在蓝湾待了快一个礼拜,你是不是该回家一趟?”知道自己儿子吃软不吃硬,当然更多的时候是油盐不进,但只要好言相劝,他还是会听的,“许沫调养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不用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了吧?”
楚临渊停下脚步,回身,将手臂从沈水北手中抽了出来,“她受了惊吓,我不在这边陪着她,她会害怕,不然我带她一起回楚宅?”
“胡闹!”沈水北皱眉,“你要是敢把许沫带回去,你爷爷当真就不会再认你这个孙儿!你胡闹也要有个度,哪能把外面的女人真的带回家?”
“妈,您知道许沫是怎么被绑架的吗?您又知道爷爷在抢救过来之后,跟我说过什么?”
许沫绑架的事情,沈水北听楚景行三言两语的说过,“没根据的事情,你不要胡说八道。”
楚临渊轻笑一声,“好,就算我在毫无根据的主观臆断。但是妈,我现在要留在蓝湾照顾许沫,等她情况稳定下来再说。”
左说右说说不通,沈水北最后说道:“你让我去看看许沫,看她到底哪里还不舒服,非要霸着你!”
刚才楚临渊从楼上走下来,想来她就在楼上,沈水北转身就要上楼。
可是刚刚走到楼梯口,楚临渊两步就走了过去,挡在了沈水北的面前,“她现在不想见外人。”
强硬的态度让沈水北都微微一怔,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楚临渊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特别是楚家的人,爷爷之前拉着她差点要把孩子打掉,她担心旧事重演。”
沈水北是憋了一肚子的气离开的。
楚临渊目送母亲离开,转头的时候看到卫惜朝从楼上看下来,撇着嘴摇摇头,眼睛里面透露着的全是“楚临渊你当真是栽在屋里躺着的那个姑娘身上”的眼神。
他不甚介意,转身往厨房里面走去。
……
自从知道这里是蓝湾之后,萧疏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盖的丝绒被扎皮肤,房间里面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