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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岐只是略微惊诧了一下,就蹲下身屈指解开兔子们被封住的穴道。又看着兔子们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挨着林雪的裤脚蹭了几蹭,各自扭头跑开了。
这种能和动物沟通的本领,在术界称作驭灵术,其实算不得什么稀奇,但是像小雪这样似乎天生就会的,倒是罕见。
苏云岐暗自忖度,也许,小雪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是蛊苗,还是驭灵世家?若真要去打听她的身世,走普通的渠道肯定行不通了,倘若搬出师父的名头,料想术界中人应该不会不卖他这个面子。
只可惜,师父如今不知身在何方,也不知怎样才能联系到他老人家。
苏云岐收回思绪,看看身旁兀自沉浸在震惊中的女孩,心头一暖,未来,并非全无希望的,不是吗?
忙活了半天,抓的兔子全放了,两人也没心思再抓动物,寻摸着扯了几根还算稀有的药草就下山了。
***
晚饭林雪循例吃得很香,食堂的师傅见她吃得开心,也跟着一起高兴,一高兴就把夏天存的那点蘑菇打了个包一起送给她了。还承诺等林雪离开的时候再送她一只肥母鸡。
林雪起初还不好意思收,又吃又拿的,多难为情啊。她抬眼看了下苏云岐,苏云岐笑了笑,示意她收下,她才一叠声地说着“谢谢”,接过那个封得很严实的塑料包。
饭后,大家都准备撤了,苏云岐却寻摸出一支笔,又问老刘要了张纸,提笔唰唰唰写了一个药方,递给那食堂师傅。交代他,按单子上的药材去配药方,坚持吃一个月,可以治愈他的风湿。
那大叔一脸震惊地看着苏云岐,颤抖着手接过药方,“苏先生怎么知道我有风湿?”
“我是医生。”苏云岐对着他安抚似地一笑。
老刘等人虽然知道他医术厉害,此时却仍然有点心惊,惊过之后又开始计划,自己身上也点小毛病,得寻个时机问苏先生讨个配方。至于怎么开口,这就要动下脑筋了。
刚才李师傅是赠了跟在苏先生身边的女孩子一袋蘑菇才得此回报的。不难看出,苏先生极其宝贝那个女孩,要让苏先生开心,就得从那女孩身上找突破口。
怎么个突破法呢,对了,刚才小杨不是问晚上要给客人安排几个房间来的。哈哈,都不用问了,就这么办,一个房间,妥妥地。
想到这里,老刘马上站起身,端着笑脸说:“苏先生,天色不早了,我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今天也累了一天,先去休息吧。”
林雪站在床边,无比纠结地看着屋内仅有的一张大床。偌大的一个厂子,居然只有一间客房,平常外面来人了难道都睡在这个房间,或者干脆到宿舍里去挤吧挤吧地凑合?
床很大,床单也很干净,看起来像是新买的,铺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看不见。林雪把被子摊开,半晌,才鼓起勇气转过身,“师兄,晚上怎么睡啊?”
苏云岐垂首靠坐在床前的单人沙发上,正仔细地端详着从山洞中拍下来的照片,捏着手机的那只手搁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撑着下颌。听到她的话,眉头都没抬一下,“怎么睡,不是有床吗?”
“可是,只有一张床啊。”林雪小声地嗫嚅道,师兄难道没明白她在说什么?啊啊啊!他到底怎么回事嘛,刚才刘叔说只有一间房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反应,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半晌,林雪几乎以为苏云岐没听到她的话时,他突然开口了,依然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林雪咬了咬唇,脸一下子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什么叫“又不是没一起睡过”?小时候蹭他被窝那阵子她还是个小女孩好不好,难道师兄到现在还只是把她当成当年那个小女孩?
思及此,面色刷地一下又白了。回过身,也不再多想,直接就脱下外套钻进被子里。心里一阵凉似一阵,窝了半天,脚还是冰冷的。
也不知在被窝里躺了多久,偷偷抬眼一看,苏云岐仍然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似乎要坐成一副雕像。
山里的气温比城里要低几度,这个地方又没有装空调,他这样一直坐在那里不冷吗?
“师兄,你怎么还不睡呀?”林雪终于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了,问完了她就不好意思了,把头埋进被子里,又翻个身,滚到靠墙的床角,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苏云岐抬起头来,看着被子里裹成一团的小鸵鸟,终于松了一口气,嘴角也忍不住翘起来。他都翻来覆去地把那几张照片看了几十遍了,即使这几张照片不小心删掉了,他都敢保证能将那图案一丝不差地画出来。可是,在她还醒着的时候,他实在又不知该如何才能面不改色地同她挤在一个被窝里。
但是,如果是她主动邀请的,那就不一样了。
“嗯,就来了。”他站起身,将手机搁在床头柜上,慢条斯理地脱下外套,掀开被子。这床也忒大了点,林雪缩在角落里,他们中间足足还可以躺下一个人。
苏云岐又往里挪了点,身上温热的气息和淡淡的药香味儿刺激着林雪的感官,她就知道自己并不那么有出息,心口擂鼓一样的心跳声是怎么回事嘛。抬手按压在心脏处,又冒出头来深吸了一口气,始终还是不敢转头去看他,也不敢翻身,师兄离她太近了,一个不小心就会滚到他身边去。
大概是身边传来的气息太让人安心了,又或许是白天确实玩累了,没过多久,林雪紧绷着的神经开始渐渐放松,意识也陷入到一片混沌中去。
睡梦中的她显然不满意缩在墙角束手束脚的姿势,坦荡荡地翻了个身,不偏不倚,正好滚进苏云岐的怀里。
苏云岐抬手一捞,将她拉近一点,又抬指在她后颈窝处按揉了几下,女孩微微蹙着的眉渐渐地松开,呼吸也开始变得更加平缓了。
林雪好像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双温热的大手无比温柔地抚过自己的脸颊,又在脖颈处流连良久,一路抚下去,在胸前停顿了片刻,然后紧紧地搂住她的纤腰,把她往旁边一带,她的身子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朦朦胧胧中,她只觉得那人身上的气味极熟悉,极好闻,极让人安心。
那味道,真是像极了师兄身上的气息。她忍不住地往他身边凑过去一点,又凑过去一点,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又抬手攀住那具温热的躯体,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地堕入了真正的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
☆、寻访李家村
林雪是在窗外鸟儿们叽叽喳喳的叫声中醒来的。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浅灰色的柔软布料,布料下方,是男人结实的胸膛,她的脸不知何时竟贴到了他胸前。
她试着挪动了一下身体,却发现根本就动不了,师兄的手臂亦不知何时搭在她的腰上,看似随意的姿势,却将她圈得紧紧地。
身边的男人仍然在沉睡状态,呼吸间,胸腔微微地起伏着。隔着薄薄的衣料,林雪被他胸前的气息熨帖得脸上一阵一阵地发热。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师兄睡觉的样子,也是这么的好看,只看一眼,就再也难以移开目光。
林雪觉得自己真是没出息,看了他这么多年了,竟然没对他那张脸产生出一点抗体。就像此刻,看着看着,居然就忍不住轻轻地从他怀中抽出手来,抬手搂住他的脖子,甚至还把头一点一点地往上蹭,蹭到他的唇角边,又鬼使神差地把脸贴上去,动作极轻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
吻完之后,才忽然觉得不妥,下意识就想逃开,奈何腰间那只手似乎又紧了几分,她掰了一下,没掰动,又不想把他吵醒。只能继续偎在他怀中保持着这种煎熬又磨人的睡姿。
就在林雪觉得呼吸困难,身子一阵热似一阵,恨不能抱着他的脖子扑上去狠狠咬他一口的时候,苏云岐终于松开了手,他状似不经意地翻了个身,就成了背对着她的姿势了。
林雪松了一口气,同时心中又倏地一空。看他依然还在熟睡着,才抿了抿唇,轻手轻脚地爬下床,穿好衣服,又趴在床边盯着他瞧了一会儿。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这么多年来,貌似还是第一次师兄比她起得晚。看来,他这两天真的是累坏了。
窗外树枝头的小鸟儿叫得热闹,林雪推开门走出去,就见到老刘站在旁边不远处的一棵树底下探头探脑地朝这边看。
见到她,立即小跑着过来同她打招呼:“林小姐,还睡得惯不?”
林雪回了他一个笑脸,“很好,谢谢刘叔。”
“好就好。”老刘眼里精光闪闪的,瞅着林雪潮红的脸蛋,又忍不住画蛇添足地问了一句:“苏先生睡得也好吧?”
“嗯。”林雪愣了一下,脸上未褪的红润又加深了一层,“应该也好吧。”
“那个,我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附近几个村子我都打听清楚了,最近的是李家村,李师傅就是李家村的人,待会儿吃了饭让他带你们去。村子里有个熟人带着好说话一些。”老刘约摸反应过来先前那句话问得不大恰当,赶紧板正了脸开始讲正事。
“好的,谢谢刘叔。”
“不客气。”老刘摸了摸鼻子,眼风又往门内扫了扫,“你们不着急回去的话就多住几天,这几个村子隔得远,怕是一天也走不完。”
话音刚落,眼里就又堆了笑,直直地看向她身后,“苏先生起来了。”
林雪侧身,回头,苏云岐已经穿戴整齐,挺拔的身姿立在门口,那原本掉了几块漆的浅蓝色木门被他这样一站,竟显出了几分典雅的意味。
林雪暗自心惊,这才几分钟,他起床的速度也太快了点,而且脸上居然没有一丝刚起床时惺忪朦胧的神色,整个人看上去无比的清爽,无比的精神。
该不会是,他刚才一直在装睡吧?
林雪被这个想法狠狠地雷了一下,下一秒就立即否定了。
怎么可能?师兄要是知道自己偷亲他的话,指不定又把她挥到三丈开外的地方去了。
老刘又把刚才的话同苏云岐重复了一遍,就匆匆地走了。
林雪情绪有些萎顿,想到早上对他做的那些事,忽然觉得有些难以面对他,低着头扔下一句:“我去吃早餐了。”然后也匆匆地遁了。
苏云岐看着她几乎是小跑着逃开的背影,唇角微微扬起,她这是,害羞了吧。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还有缠在他脖子上的柔嫩手臂,以及,在他怀中散发着沁人幽香的娇躯,真是,无一不让人回味无穷。
人道,食髓知味,只是这样抱着她睡上一晚,就让他如此餍足,若是真有一日,能寻得她的生辰,让她做了他的妻,那他这段残缺的人生,便也会从此圆满了吧。
***
李家村是个很小的村子,统共不过十来户人家。据李师傅说,他年轻的时候,村子里还很热闹,后来被那个山洞的事吓怕了,村子里凡是能找到关系搬出去的人统统搬走了,搬不走的近些年也都出去打工了。整个村子里,除了他们两口子在这边厂子做饭,余下的,全是些老弱病残。
说话间,李师傅就在一处刷了白漆的大瓦房前停下了脚步,堂屋门口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正捧着一本书靠着门框津津有味地看着。
李师傅喊了声“燕子”,那女孩抬起头来,看到他们,顿时就呆住了。
“发什么愣啊,家里来客人了,赶紧去泡茶。”李师傅对那女孩说了一句,又回头对苏云岐笑道:“这是我女儿,在县里上高中,今天周末刚好在家,一天到晚就知道看书。”
女孩回过神来,又瞅了苏云岐一眼,赶紧朝屋里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妈,妈,家里来客人了,茶叶你放在哪里?”
“在厨房的壁柜里头搁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你拿那罐绿色铁盒子装的泡。”
“知道了。”女孩似乎很快就找到了茶叶,林雪听到厨房里一阵细微的声响,没过多久,她就端着两杯清茶出来了。
“谢谢。”林雪微笑着接过茶杯,搁在桌上放好。
女孩看着她,一副想找她说话又不敢说的样子。林雪不由得想起自己十五六岁时的样子,整天除了上课就是在师父和师兄身边打转,似乎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大能和生人说话。
师兄那边正和李师傅聊着,她也插不上什么话。眼前的少女长得不算漂亮,皮肤微黑,但一双大眼睛却很有神采,林雪对她笑了笑,问道:“你是叫燕子吗?”
“嗯,我叫李燕。”女孩见她主动找自己说话,赶紧搬了个凳子,也坐到桌边来,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定在她脸上,“姐姐,你长得真漂亮,我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似的,原来书里说的倾国倾城真不是夸张的。”
她又把凳子挪过来一点,凑到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