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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为。她了解他,看似寒光闪闪,其实非常脆弱,一任他放肆。终是他推开她,起身在磨坊里心不在焉地一步挨一步的绕着碾子转,低着头,弓着背,形同一头一边拉碾子一边想心事的老黄牛。
“你喝口酒吧。”今天她带来一瓶陈年封缸,那是春节时特意托人“开后门”买给她老爹的,舍不得喝,她想着拿给他带回去,烦闷时喝二口,借酒解愁。他口里苦涩,心里郁闷,太需要麻醉了;听说有酒,立刻转身快步跨过来,接过酒瓶,三下五除二咬开瓶盖,一仰脖子,咕噜咕噜的简直是往胃里灌。她知道他平时不爱喝酒,没有多大酒量,猛然喝多了会伤身子,叫他不要喝那么多。他哪里会听,她便去抢,二人扭结在一起。他抓住她的手,怔怔的盯着她,突然间,发疯似的搂着她狂热地吻,如同痛饮美酒甘霖,她倾情馈之以蜜酿,他如饥似渴,尽情享用。或许是酒给他胆量,或许是酒令他糊涂,也或许是真的醉了,亦或许是积压的愤懑借酒力爆发,亦或许是埋藏多年的情感需要宣泄,顿时,他一如脱缰的野马,在广袤的草原上自由地纵情驰骋……
半瓶酒倒在磨坊一角的干草地上,月光清清楚楚地窥见玉滴琼浆滋滋流淌,飘散出浓郁芳香,此时此刻,胜却桂花酒无数。
他们二人偷情,偶尔在他家里,多在这间磨坊小屋。终于被人发现了,要捉奸拿双,幸好有人报信,提前逃脱了。洪书记本就为高队长可惜可叹,不想扩大事态,睁只眼闭只眼,权当不知情。可有人积极向上级报告,时逢反右倾,鼓干劲,揭发批判彭德怀右倾机会主义分子,上级连调查都没人来,不察不看,领导一句话,一纸公文:开除右倾机会主义和蜕化变质分子高维正的党籍。他满怀革命热情和理想紧跟共产党干革命,矢志忠于党,不愿说假话,忠心耿耿为人民,不愿叫老百姓饿肚子。他理解党不信任他,是怪自己跟党唱反调,但不理解社会主义革命越深入发展为什么老百姓越吃不饱饭?如今党抛弃他了,结束了政治生命,他感到活着的已是一具没有价值的空壳,一堆臭狗屎。开除出党,比罪犯更可耻,再没脸见人,拒绝任何人,连桂兰也拒之门外,闭门几天,服毒自杀了,时称“自绝于人民”。
不久,张桂兰嫁了人。自有人背地里责骂她水性扬花,红颜祸水,害了高队长。尔后传言她怀了身孕,随便找了个瘸子,亦说是洪书记做的大媒,嫁给抗美援朝复员回来的一位荣誉军人。
无奈,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第七章 快乐因子
整个身子好象一堆干柴,一点就着,燃尽化灰……人都痴了,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去想,或许根本就丧失了思想,赤裸裸的二条身子,如猫,如狗,相交,相欢……纯粹是率性而为……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个大小伙子想要和一个大姑娘想做的一切
'8月20日'
下弦月升到半空,一朵游云伴在它身边,不离不弃,月光或明或暗,像我的心情一样。我们相偎相依,坐在磨坊屋外,仰望天上缺月,人常说“天上月团圞,地上人团圆。”睹月思人,我尽是伤感,似乎预感到我们将永难团圆。他随口朗朗而诵:“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读书人就是不一样,出口成章,我懂他的意思,却教我失望:“望着天上月亮想你,那不是画饼充饥?”他回答说,“俩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又让我充满了希望。为了“俩情长久时”,我将要在他编织的美丽遐想里过上好几年画饼充饥的日子。
我们又玩起走蚂蚁路。他边走蚂蚁边讲起“风流裁缝”的故事,知道他今晚心邪了,假装不晓得,让他讲。那是古时一个秀才,听说有个寡妇人漂亮又贤惠,带个儿子守节,誓不改嫁;秀才仰慕已久,无奈出此下策,扮女裁缝上门,变着法儿晚上跟寡妇睡一床,走蚂蚁路,把个寡妇弄得神魂颠倒,俩人走到邪路上去了,活活把一个守节十多年的贞洁烈女勾引下水,生米做成熟饭……世上的男人作贱女人都这样。他心邪了手也不规矩,不是挠我痒痒,就是爬到我奶子上;女人的身子迟早是男人的,“老庚庚”喜欢,也就随他。想不到他也出此下策勾引我,平日里大学生的文气丢得一干二净,不三不四的尽拣二人风流快活的话说,惹得我意荡心邪……几经浓情翻浪,悱恻缠绵,他得陇望蜀,手伸到我小腹,轻柔如蚁爬,缓缓旋转,落到许多男孩子最想探寻女孩子的最隐秘地方,可那儿已是河水泛滥,一片难堪……我无一丝抗拒,或许不晓得该不该抗拒,或许恋爱就是这样,也或许早已心旌飘荡,迷惘,混乱,已经完全失去抗拒的本能。此时他那个宝贝东西勃起,硬挺挺的顶到我小腹上,他说好难受,拉过我的手要我摸。其实我也很难受,只是羞于启齿。男孩子的那个宝贝,也是女孩子最想知道的秘密。记得那年做游戏,我急急到后门口屙尿,他也跟过去尿尿,我看到他那个宝贝像小茶壶,觉得很好玩,伸手想摸摸,他说“羞羞”,缩回去不让我摸,命根宝贝似的藏起来。现在他倒不怕羞,我反而不好意思,手越往回缩,他越使劲拉,虽然看不见,比看见的还真切,怎么变成了那个样子?好个奇妙的命根宝贝,他亲手交给我,攥在我手里,一个意识蹦出来,情不自禁,欢快地暗暗叫道:他是我的!他是我的!……他也紧紧搂住我,好象已是他的了,生怕别人抢……惹得我们俩人都激情澎湃,恨不得把对方吞进肚子里,整个身子好象一堆干柴,一点就着,燃尽化灰……人都痴了,傻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没去想,或许根本就丧失了思想,赤裸裸的二条身子,如猫,如狗,相交,相欢……纯粹是率性而为……一不做,二不休,做了一个大小伙子想要和一个大姑娘想做的一切。
他搂着我甜甜蜜蜜的,逗趣的说俩人就像河湾里的游禽在水中嬉戏,好自在快活,怕是我身子里有“快乐因子”。亏他想得出来,快活就快活呗,到他嘴里甜蜜也要添三分,大学生就是不同大老粗,连做这种说不出口、见不得人的丑事也尽显美丽芬芳!躺在他宽厚的怀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幸福。女孩子迟早总是要嫁人,嫁一个我不爱的人,实不情愿;嫁给他这样会读书的男人,梦寐以求。他是我头顶上的一位神灵,下界来光顾我,即便不能娶我,权当过一点“仙气”。那个同学说的实在,能跟倾心相爱的人相好一夜,也不枉投胎为人。做人嘛,就是要敢爱敢恨,敢作敢为,管什么名哪、节呀,理什么伦常哪、廉耻呀,当爱的,值得爱的,情投意合,像桂兰姐那样,无顾无忌,也许当时他们俩人也是在这间偏房里,爱得轰轰烈烈!
磨坊外,芦苇风中摇曳,不时从窗前闪过,好似有人偷看。小凌河啾啾流淌,像是与人窃窃低语。天空,月亮躲进云朵里,无数的星星眨巴眼睛……此情此景,想起桂兰姐,不免教我着实有些忐忑不安。
月挂柳梢的时候,我在叉路旁边等,她如约前来,我们手牵手的往磨坊走去,转到屋外的水车旁坐下。她说这儿保险,就是有人进磨坊碾米,只要我们不出声,很难有人猜到屋外有人,要是发现,就迅速钻进岸边的苇丛里,鬼也找不到。人静心宽,天气倘热,我干脆把上衣脱了,要她给我挠痒痒,玩起走蚂蚁路,我心尖儿痒痒的,故意跟她讲“风流裁缝中举”。
明末清初,改朝换代,一些地方濒发争战,蕲黄一带非兵家必争之地,倒也偏安,州官县衙跑了,老百姓偷着过快活日子。时序立冬,南山坳的男人们忙着冬种,妇女们忙着缝制过冬衣物,恰巧来了个女裁缝,自称姓唐,乖模巧样,尤其是手艺精巧。山里人少见多怪,犹如冬日里一个惊雷,轰动了整个南山坳,成了一大奇闻,引来不少人围观,自有不正经男人用言语挑逗;她目不斜视,专心做自己手上的针线活儿,妇女们啧啧称赞,纷纷请到家中做衣裳。
林嫂住在村子前面,无事不迈出大门一步,也不串门。丈夫是个穷秀才,害了肺病,死的早,遗下一腹子名唤宝儿,孤儿寡母,全靠丈夫留下的几亩田地家产艰难度日。她人长得漂亮,一副瓜子脸庞上镶嵌着一对丹凤眼,两片柳叶眉;只是鼻子有点钩,人说克夫,所以寡居以来,几个媒婆上门,说好说歹她都打发走,横竖不愿再嫁。她答应丈夫,一定要把宝儿抚养成人,五、六岁就送小宝进学堂读书;好在孩子争气,会读书,指望他进学,中举,已十来岁,她也苦熬苦撑,步入三十岁年头了。女裁缝本就少,听人传得神乎其神,她也去瞧瞧,刚一进门,居家妇人就说,哟哟是林嫂哇!稀客稀客,哪阵风把你也吹来了?
女裁缝一听说进来的是林嫂,手中针线活儿顿时停了一下,朝来人瞄了一眼;居家妇人瞧见,不以为意,一副热心肠的说林嫂哇,你这身夹袄也该叫唐师傅帮你换换新的哟。“老都老了,还换什么新哟!”自丈夫过世以来,她生活清苦,从没想到穿着打扮,身上这件石布夹袄,怕有十来年了。居家的更凑趣说:“你是越活越年轻哪!”有个妇人也开腔:“全村妇女就数你最漂亮!”又一个赶紧补言:“要是配一身彻新的毛兰布小棉袄,怕是盖了这蕲黄县喏!”不是十冬腊月,妇女们难得凑在一起,七嘴八舌的笑开了。林嫂也乐哈哈的笑。十来年,林嫂也难得一笑,你看那柳叶飘荡,丹凤飞扬,闪耀着美丽的光彩。唐裁缝偷偷地瞧,正巧跟林嫂丹珠相遇,一个心头一颤,一个心旌摇荡。在场的只有居家妇人察觉,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故意惊奇尖叫:“咿哟!你们看看,唐师傅是不是像林嫂?”指指点点的,在场的个个都说像,戏言林嫂是不是有个双胞胎的妹子,要不俩人前世就是一对亲姐妹。林嫂打量只顾低头做事的女裁缝,觉得模样是有几分相像,感叹的说这辈子是修不了那个福份,哪能有这么个心灵手巧细皮嫩肉的妹子。那热心肠的就撺掇她结拜一个。林嫂娘家上有哥,下有弟,就是少个姐妹,若是有个妹子,姊妹间走动走动,比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好,可人家未必有那个意思,叫大家别瞎扯。
“只怕我高攀不上……”女裁缝不失时机,立马回应,众位妇人拍手叫“好”,居家的见此发话,鼓噪俩人有缘,提议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结拜姊妹,众人你推我搡,拉起林嫂和女裁缝就要下跪行礼。林嫂自不是轻率之人,连人家的家庭身世都不晓得,谈什么结拜姐妹?笑道:“你们哪,比我还操心。我看要是真的有缘哪,也不急在今日,到时候我请大家喝喜酒,行了吧?”转身对女裁缝说,“唐师傅要是有空,改日到我家给我宝儿做件过冬的棉袄。”她想当面实实在在的考查一番再作道理。
“等我这手头做完,还有三家,怕是要再等三日,不知大姐等得么?”平日里唐裁缝难开金口,林嫂的话她倒接上来得快,细声细气的,如一缕绕梁轻音乐。“啊……唐师傅都叫你‘大姐’了,你还不快认妹子!”热心肠的一个劲儿催林嫂。“等得,等得!”林嫂听得十分的入耳,不迭声的说,“大妹子耶!说好,过三日我来接你。”
女裁缝接到家,林嫂喜笑颜开,快乐得像只小鹿,忙端茶倒水,拿出准备好的花生蚕豆给她吃。女裁缝怕耽误功夫说过会儿歇息时再吃,她赶紧卸下房门做铺板,拿出布料和宝儿的衣裳做样子;她一任剪裁,她关切地问长问短,她随口而答,并未多加理会。中午小宝放学回来,吃罢饭,唐裁缝看着宝儿有文有礼的,问他读什么书,先生是否开讲,谈了一番读书识字的文章之道,勉励他好男儿要有大丈夫之志,令林嫂惊叹不已,颇觉女裁缝不同寻常,问她一个女人家,怎么懂得许多事理。她说丈夫是个知书识礼的,晨昏事奉多年,耳闻目染,况且脾气温和,心性体人,床第耳鬓厮磨,也教给不少。林嫂不免想起那个死鬼,偷偷掉下几滴眼泪;唐裁缝低头做事,也还是看在眼里。林嫂迅速抹过眼泪,扬起笑脸跟她拉起家常,查更问点。她自顾叹气,默而未答,倒听得惊叫“唉哟”一声,拿起手指用牙咬。林嫂急问妹子怎么啦,她说不碍事,手被针扎了一下。过一会儿,又叫“唉哟”,连续几次,林嫂说怎么回事,走神了吧。她说大概是昨晚没睡好,那家人屋里头有老鼠,自幼就胆小,吓得一惊一乍的。林嫂嗤笑说你家里就没有老鼠?她羞羞答答回答说:“我跟他睡一头。说句不怕大姐见笑的话,一听到响声我就钻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