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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熟悉。
蹲着的像一颗蘑菇的那怂样儿!
试探的只往前走了一步,随时保持后退的姿势,麦穗儿蹙起眉尖,“顾长挚?”
无人应答。
她站在灯下,盯着那一团墨影。
偶尔灯光折射过去,从枝叶穿过,映出那绿得风骚的西装颜色。
是顾长挚。
没错。
不可置信的挠了把后脑勺,麦穗儿可真是无语。
她鄙夷的垮下脸,从地上捡了块石子,轻轻朝他身侧抛去。
石子打落在灌木丛,登时激起一片窸窣。
麦穗儿见那团暗影颤了几颤,瞠目了半晌,干巴巴道,“陈遇安在找你,还有……”转身后,麦穗儿叹了声气,好心告诉他,“大厅不黑了,你可以回去。”
仁至义尽。
她自己都佩服自己。
多么大度!
偏生顾长挚一个男人却小肚鸡肠得可怕,呵,这扭曲的世界……
讽刺的摇头往前走。
突而“啪嗒”一下,有什么生硬的东西砸在她背上,生疼。
麦穗儿愕然回头,正好看见又一颗石子从灌木丛方向飞了过来,她反应力一直不好,看着石子击来,想避,挪不动脚。
再“啪嗒”一声,砸在了她小腿上,然后摔落到地面。
接二连三。
几颗碎石源源不断的朝她砸来。
麦穗儿被砸得全身冒火。
她吼了声“顾长挚”,然后暴怒的从地上捡起那些石子,天女散花一般朝灌木丛下的暗影一股脑甩去。
连串的清脆落地声,也不知有没有砸到他。
胸脯起伏,麦穗儿瞪着眼,揉了揉小腿。
她反击之后,便没有石子蹦出来了!
刚松了口气,耳畔却赫然传来一记啜泣声。
???
麦穗儿思维逻辑能力基本废了。
她微微张开嘴,不可思议的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不是。
千万别告诉她顾长挚在哭!
呵呵呵……
讪讪歪了歪嘴,麦穗儿吓死了的转身就跑。
跑了两步,啜泣声仍没完没了。
罪恶感一瞬间爆棚,知是顾长挚,虽仍旧嫌恶,但至少并不觉得可怕。
麦穗儿迟疑的退回去,慢慢走到灌木丛边。
此处是路灯照射不到的背面,昏暗暗的。
她蹲下来,朝空隙里望去。
一身骚包西装的顾长挚正缩成一团,蹲蘑菇一样,右手捂着额头,低低啜泣。
似乎见有人过来,连忙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
麦穗儿:“……”
他们的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上下打量自己,麦穗儿真没发觉她有哪里值得畏惧?
“顾长挚?”她唤他一声,双眸微微凛冽下来,神色亦不自觉严肃。
这绝对不是顾长挚,正确的说法是,不是平日见到的顾长挚,可能?
可能是电梯里的那只纸老虎?
麦穗儿想得认真。
一时没发现啜泣声已经停止。
“是你打我。”蓦地,一声委屈的带着哭后沙哑的嗓音猛然回荡在夜空。
麦穗儿已经不知道作何反应了,她抬头,顷刻看到顾长挚伸手指着自己额头,俨然一副又快泫然欲泣的小可怜模样。
看不清啊!
蹲着往前凑了两步,巴在灌木边,两人距离不过两尺,麦穗儿煞有其事的借着极其昏暗的灯晕瞅了眼。
登时撇了撇嘴角,她乱扔而已,没想到居然砸中了他额头,一块钱硬币大小的红痕正耀武扬威的印在他俊逸的脸上,颇具喜感,尤其配他一脸宝宝好委屈的表情。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这里……”
见她没有反应,顾长挚伸出右臂,用左手指着肘部,再伸出左腿,指了指脚踝,又侧了侧身子,因为没办法指到后背,他动作难免有些可笑。
麦穗儿就这么看着他。
静静地、静静地看着。
她也很想说他也砸到她了啊,这里那里这里那里。
可——
太幼稚了!
她实在没脸说。
两人面面相觑。
眼睛对着眼睛。
麦穗儿心里的崩溃犹如大山轰塌。
他的眼睛在黑夜微光里格外亮,什么恶劣冷血刻薄什么傲慢不屑鄙夷,通通都消失殆尽。
甚至很难想象,这么一双干净清澈的眸子里会染上那些尘世的痕迹……
第三十二章
新年钟声开启倒计时。
晚宴全场璀璨灯星“唰”一下熄灭。
“十三、十二、十一……”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在黑暗中一起扬声呐喊。
灼热的气氛里,唯有彩灯树旁的秦鹊紧阖双唇,黑黢黢场地中,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她瞪大的眼珠却始终执着的盯着某一处。
她知道,他就站在那里。
在倒计时还未开始前,她就守株待兔的定好点踩好位,这个位置是扑上去逃出来最佳位置。
她紧张的舔了舔唇,双手握拳。
“九、八、七……”
时不待我。
趁着未过去的酒劲儿,秦鹊拔脚开跑,途中似乎还不小心撞到一个女人,她神力附身一把拽开她,继续跑。
然后蓦地撞入一个男人怀里。
“没事?”
低沉悦耳的声音砰然落进双耳,仿佛在心尖尖上绽开了一朵朵水花。
秦鹊心扑通扑通跳:“……”内心OS:“撞个正着?可以当做连上帝都赞成我的做法对不对?”
虽然……上帝很忙。
但秦鹊却汲取了几分勇气,她胆儿肥的双手趁机揪住他的西服衣袖。
男人身体僵了一下,大约因为场地黑暗便绅士的并未推开她。
秦鹊得寸进尺朝他寸寸靠近,然后从袖管摸索往上拽住他衬衣衣领,扯得他低头瞬间凭感觉猛地亲上去。
鼻子微微撞上了鼻子。
痛。
但……
软软的、暖暖的、润润的、带着些微薄荷的清香……
这就是吻的味道么?
“六、五、四……”
欢呼的音浪汹涌卷来,秦鹊大梦初醒,兀的松开手将他胸膛一推,提着裙子旋身便逃。
这应该是她穿高跟鞋跑得最利索的一次了= =。
伴随着高昂的“三二一”落地,时钟“叮”“叮”敲了十二下,全场灯火重燃,照亮场内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男男女女,大家举杯互道新年快乐,其乐融融……
被推开的男人踉跄了下,一脸阴鸷稳定身形,将歪掉的衬衣衣领扶正,双眼微眯,循着“她”逃开的方向扫视一圈,形·形·色·色的男女中,皆谈笑宴宴眼眸含喜。
显然,人已经不在!
很好。
色胆包天酒后乱性都乱到他头上了?
靳鹤觉得鼻梁被撞得隐隐作痛,唇上萦绕的全是酒水味儿。
他指腹触了触,低头一看,额上青筋霎时作跳。
指上一道浅粉色的胭脂。
春意十足。
他怒意十足。
当即给助理拨了个电话。
……
秦鹊跑出大楼,裹着大衣闷在墙角大喘气。
冬天冷风灌进脖子里,她抖索了下,用冰凉的双手去捂发烫的脸颊。
天呐,她做了。
天呐天呐,她真的做了无数次梦里想做的事么?
她强吻了靳鹤?
胸口心脏像是要跳出来。
秦鹊抚着唇,突然有点心酸。
她这场长达三年的暗恋,还未破土发芽就要胎死腹中了。
前些日子,她听闻公司员工八卦靳氏要和许氏联姻,门当户对的爱情,听说也是郎才女貌的般配,她当时就知道,该结束了,很早很早就该结束了!在得知他并非普通职工,而是隐瞒身份体验基层生活的太子爷的那一刻……
可惜爱慕覆水难收,秦鹊默默仰望了他三年。
她拎着小包孤单单走在大街上,裸·露在外的小腿开始打颤。
辞旧迎新,哪里都热闹,彩灯斑斓美景如梦。尤其零点初过,四周络绎不绝的笑闹声闯入耳朵,她咬着唇,眼泪忽的就掉了下来。
停在路灯下,秦鹊蹲下身子埋头大哭。
没什么大不了的,哭完后她秦鹊又是一条好汉,反正吻也吻过了,不算抱憾,反正他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不是她能觊觎得了的。
回到家,秦鹊哭累了的捂着被子闷头大睡。
朦胧中,微信“滴滴”的声响从枕畔传来,她不耐烦的从被窝里伸出手臂,胡乱长摁关机,然后世界终于安静了。她冻得直哆嗦着重新躲入被子里,再度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秦鹊被宿醉的头痛折腾得早早醒来,她怨愤的裹了件宽松大毛衣,随手把头发绑起来,一脸不耐的踩着被子套上棉鞋。
嗯,自己给自己煮醒酒汤,就是这么虐!
喝了两口,嫌味道不好,她硬逼着再灌了两汤匙,直接浇给了窗台养着的几盆虹之玉,转身关上玻璃门。
新年的第一天啊……
她靠在墙上,都来不及缅怀她逝去的暗恋,转眼就猝不及防的又老了一岁!叹了声长气,秦鹊魔怔似的抬手触了触唇。
霍然就忆起昨晚的那个吻!
踩着十二点钟声的新年的吻!
软软的、暖暖的、润润的、带着些微薄荷的清香……
不、不、不,不能再想下去了!
胡乱摇头,把脑海里旖旎的画面都挥散,秦鹊给自己打气,不是说好了么?要斩断情丝重新做人!!!!
事实上,就只是放下一段对方并不知道的暗恋+单恋而已,何必说得好像曾经深爱过一样!
女人发泄内心狂躁向来都很简单很粗暴,虐男票或者虐男票的钱包。
很不幸,她无男票可虐,只能虐自己+虐自己的钱包。
秦鹊换了身衣裳,拿包出门,去K11血拼。
逛逛逛、吃吃吃、买买买。
半年的工资眨眼烟消云散,泡儿都没鼓一个。
当然,也不能这么说。
秦鹊看了眼两手满满的购物袋,以及橱窗玻璃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的……一头卷毛QAQ!
内什么,从新做人,从头开始,嗯,只能怪发廊贴的标语太具诱惑力,让她一时不小心迷失了自己……
满载而归的回家,秦鹊才想起被自己打入枕下冷宫的手机。
她开机,微信消息简直爆棚。
除却各个群内抢得要炸的红包之外,还有几条朋友发来的复制粘贴祝福= =,以及……公司同事小倩的语音留言。
本以为是祝福之类。
秦鹊点开,霎时手机传出一道喜悦得好似普天同庆的欢呼声。
“小鹊鹊,你造嘛,发财啦!”
这是第一条,第二条内容如下。
“天啦撸,本以为今年元旦的抽奖豪车已是嚎破天际,哪知嚎中更有嚎中手,简直嚎无人性,嗷嗷嗷!”
= =第三条语音。
“蹬蹬蹬小鹊鹊呀小鹊鹊,零点钟声过后,大BOSS给全体员工发红包啦,你人不在,我打电话你也没接,所以我帮你领啦,金额分别是666、999、6666、9999元,妈个叽我自己抽了666,反倒给你抽到9999,简直虐cry,我不管我不管,请客请客请客!”
紧接着最后一条。
“嗷呜,你造的,美色与钱财,都是我所欲也!红包不是重点,重点是BOSS亲自发诶,男女分开,男士是公司女神赵总监亲自发,女生是大BOSS诶,天啦撸,wuli小鹤鹤往那一站就是活生生的荷尔蒙,自带柔光有木有?他不需要卖弄风情不需要搔首弄姿,光看脸就可以自撸一万年啊啊啊啊……”
尖叫声太过刺耳,秦鹊捂着耳朵往后挪了挪手机,有些纳罕的蹙眉。
集体发红包?她从实习就在千茗集团,迄今都快三年,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惯例,新发起的花式?
秦鹊给小倩语音道了谢,顺带问了句原因。
微信里很快就有了回复。
不过大约小倩人在外头,夹杂着些许风声人声的杂音。
“我也不大清楚诶,听说是BOSS临时起意决定好好犒劳下大家,直接让他特助半个小时内匆匆准备好的。不过抽红包活动快结束时,我左右联系不到你,就跑回去想说明情况替你领取。结果刚好不小心偷听到大BOSS和赵女神聊天内容,不过依稀就偷听到boss说了句什么他想要捉一只胆大包天的醉酒小偷,别的就没听见啦!”
小偷?
还醉酒的小偷?
晚宴场地是在超高档会所曲仙居举办的诶,怎么可能会有小偷能溜进来?
唔,兴许是小倩听错了?
秦鹊望天,思索了两秒,一脸“定是如此”的点了点头。
三天元旦假期很快结束。
秦鹊穿上新买的红色呢子大衣,对着镜子在唇上涂了浅浅一层蜜粉色胭脂,然后随手抹了点CC霜,抓了抓大卷发,搭地铁去公司。
千茗集团旗下涉及商业地产、高级酒店、连锁百货、旅游投资、文化产业几大产业。其中又数地产历史最为悠久规模最为庞大,故,商业地产这块儿直接融入了集团总部大楼,旗下员工皆在此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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