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滋ы渴铀谋秤埃路鸨凰莸谋秤扒R×耍皇泵佳凵辽痢�
阿梨房间外那盆栀子花早已凋落,饱满的叶片里插满了小草,一丛从萎靡地长着,丝毫没有热烈的茸茸嫩绿。记得阿梨说过,人贱得就像草,无论岩缝里墙角边都会挣萌而发,可没水的滋润就会很快枯死的。
这时候的阿梨是否就像濒临枯萎的小草?
后生隔着帘子,朦胧地瞧见阿梨靠在床榻上。她原本长得瘦弱,此时如云的青丝松松盘了个懒云髻,用簪花步摇插着,垂下一缕檀色流苏,衬着她无暇的面肤如雪的白,倒比以前更添一副不胜之态。
“阿梨。”
蓦地,他的心被什么锐利的东西刺入,鼻子一酸,脸上还是那种阳光般的笑。
闻听熟悉的唤声,阿梨隐隐轻颤,阴暗的房间似乎又渐渐亮了,面前站着的人正用他一贯粲然的眼神望着她。瞬时,惊喜和悲凉无边无际地扑盖而来。
“伍子!”
她飞扑过去,如见了亲人,放肆地扑在伍子身上嚎啕大哭。
“我想出去……伍子,我不要呆在这个地方……”
阿梨越哭越收煞不住,那压抑已久的苦闷几乎击垮了她所有的神志。往日无忧无虑的时光在眼前闪过,曾经经历过的事纷至沓来。在悲伤之余,她深深地感触到,他们再也不能回到以前单纯的青涩岁月里了。
伍子任凭她哭个够,待她的哭声变成了抽咽,方劝慰道:”那天他们也找过我,我装睡装糊涂,这事虽蒙过去了,他们照样盯了我两个多月。要不要你去跟老爷说你知道大少爷在哪儿,求老爷放你出去?”
阿梨一嘟嘴,倔强道:“不行,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会告诉他们。”
伍子笑起来,“就知道你这犟脾气,你出不去,我只好想法子进来找你了。”说着,抖了抖身上的布衣,“那还是跟我师父借的,说我要相亲去。”
嗤地,阿梨被伍子一本正经的模样逗乐了,“你哪来的钱?”
“我把府里花园通沟的活都揽了,管家答应给我一锭银子。”
“那些沟沟洼洼的又长又臭,你累死累活的就是想见我。”阿梨又心疼又生气,眼睛里又慢慢浮起一层薄雾,“真不值。”
伍子却开心地笑,伸出满是老茧的手,握住阿梨,“没事,我有的是力气。阿梨,你知道吗,两年前我们栽下的石榴树,今夏开花了。”
他的脸上饱含光辉,好像看见这夏日里如火绽开的石榴花,一片勃勃生机。
阿梨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伍子,也被他的愉悦感染了,嘴角勾起一弯浅笑,“伍子,你待我真好,要是有什么事,我第一个想到的总是你。你再帮我一次好不好?”
伍子含笑点头,“说吧,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阿梨面上的笑意渐渐收拢,慎重地告诉伍子,“大少爷其实是……”
日影正在往西边移动,最后一抹橘红浅搁在琐窗外,屋子里的两个人影在光晕下浅浅淡淡。观香楼上下热闹哗然,偶尔传来鸨母浓稠似蜜的打情骂俏声,琴韵筝鸣嘈切,如歌如诉。
伍子静静地听着,眉间凝了少年少有的沉重。依稀想起那个深夜,杨劼的双脚踩在他的肩膀上,杨府的高墙落下泥灰,他一运气便将杨劼送上了墙头。
他兴奋地朝杨劼挥手告别。在他眼里,杨劼不过是个俊雅苍白的少爷。
但凡阿梨需要他做的事,他一定会帮她做到。
就像现在,阿梨将杨劼的身世毫无保留地告诉他,他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你是要我去都城找杨劼?”
阿梨秀美的眼眸里,那层雾霭还在游离,她从来不会在伍子面前掩盖自己的心情,“少爷……这会儿是不是在吃苦?”
“知道了,我马上去都城。”伍子攥紧了阿梨的手,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目光,“阿梨,你要保重,我迟早会回来救你出去的。”
阿梨的心安泰了,她使劲地点点头。窗外的天色暗淡,一切模糊得如同沐在烟雾里,变幻迷离。
芷媚
月上中天,一缕夜风透窗而进,吹熄了床边的孤烛。阿梨临窗而立,想着已过十天,伍子应该出发去都城了吧?
观香楼里灯火蒙眬,每个亮着烛光的花房深处,有多少畅饮欢歌?那些成双成对的,都嬉游在鸳鸯暖被里翻云覆雨。而在楼里的每个夜晚,阿梨都是数着更鼓声,在思忆中度过。
一次次地回想,她与杨劼之间的千般亲昵,虽然短暂,足够让她细细品味。她倒在床上,轻抚身上的寸寸肌肤,苍穹下的星月都羞去了光亮,浅蒙的纱透撒进来,仿佛杨劼温热的手掌在游离,她眯起眼迷醉了,伴随她的只有口中吐出的轻喃声。
尤在神思梦游,全身又被一种难耐难忍的燠热煎熬着,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阿梨一惊,睁眼看原是鸨母。
“阿梨,芷媚指名要你过去伺候。”鸨母眉开眼笑,干瘦的手指在阿梨**的大腿摩挲,啧啧称赞,“多细白的皮肤!芷媚向来清高,还真没让她看上眼的,倒对你另眼相看了。阿梨,乖乖地听她的话,把她的本领都学到手。”
阿梨半懵懂半迷糊地跟随鸨母走,转过长廊,又到了另一个境地。这里收拾得与别处迥然不同,门外名花铺地,花时绚烂若锦,一带梅花式样的栏杆都是朱漆画成。借着从半掩漏窗洒出来的烛光,芷媚伶俏的身影正一步一步行来,飘渺有若从画中出来的仙子。
面对神静气闲的芷媚,阿梨的心突突地跳起来,感觉自己简直俗不可耐。
芷媚含着一抹淡薄的微笑,望住她,“阿梨,刚才我的丝帕吹到栏杆那边去了,你去给我拾来。”
阿梨应了一声,见丝帕挂在悬檐下飘动,中间正好隔了栏杆。正要爬栏过去,芷媚叫住了她,“不许过栏,你就这样用手把丝帕拿下。”
阿梨不明芷媚用意,但也乖乖伸出手,却又够不着。于是整个腰肢靠着栏,后仰着,一把将丝帕取了下来。
芷媚满意地微笑,对鸨母说:“好个小蛮腰,果然纤若柳摆春,把她交给我吧,我教她浣纱舞。”
鸨母满面春风地应道:“跟了你,那是阿梨的造化。阿梨,快来谢过芷媚姑娘。”
芷媚的声音如莺声燕语一般好听,阿梨从诧异中缓神,明艳照人的芷媚,清丽入骨,连月亮都被她比下去了。她始终不能明白,芷媚与她素不相识,为什么偏偏会中意她呢?
直到后来她们熟悉了,芷媚告诉她,那日她无意从花厅仰望,病后的阿梨懒洋洋地坐在迂廊里,她的面色端凝,周围的景致丝毫与其无关,眼里是落寞到极致的伤痛。
隔着光影,阿梨就是碧水芙蕖娉婷濯波,芷媚仿佛看到了初进青楼的自己。
紧接着与冰蓝的那顿厮打,芷媚又看见了阿梨强硬的一面,这是柔弱的芷媚缺少的,于是她对阿梨更加注目了。
遇到芷媚这样的贵人,阿梨有了好造化,除了伺候芷媚,阿梨天天照芷媚的吩咐勤功练舞。好在她天资聪慧,没有几天就领悟了《浣纱舞》的要领。
芷媚是名霸一时的红妓,她的绝艳是高高在上的,在脂香粉腻中,她是所有男人注目的中心。许多客人慕名而来,只为听她说话,看她轻舞一曲 。每当这时,芷媚的脸上是满满的沉静,她含笑与他们周旋,委婉却不招惹,让客人没任何的不妥。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芷媚褪尽一身脂粉,披散开乌黑发亮的长发。金笼炉里熏起一缕沉香,她的瘦影倚窗独坐,面容略带惆怅,似乎装有满腹心事。
阿梨远远地望着她,美艳的芷媚也有孤栖寂寞的心境吧?这个时候,她也会想起自己的少爷,心里也有了幽怨幽凉的难受。
妒意
长夏已过又是新秋,清风送爽,吹散了南州上空炎热的云天,卷曲了整个夏日的树叶又抖擞起精神,柳陌巷又恢复欣欣向荣的景致。
七月二十九是藏胜会,大欹国各家门户都会插香摆灯,到时南州城的人们倾城出动,扶老携幼,场面分外喧闹隆重。连观香楼的姑娘们也在盼着藏胜会的来临。
这日鸨母得到太守杨靖业传令,命她速去太守府衙。鸨母不知出了何事,一路忐忑不安,见到杨靖业已是汗颜涔涔。
杨靖业背负着手,说话倒和气,“观香楼日夜笙歌不绝,那声色在南州极其有名啊。”
“观香楼托杨大人洪福,大人治理有方,丰功伟绩光耀天地。”鸨母阿谀奉承道。
杨靖业听惯了这种话,并没有愉悦的意思,脸上一片肃然,“藏胜会那日统正皇帝下南州,你去准备舞妓歌女若干,到时候向统正皇帝一展歌舞。南州城内河面不宽,本官正日夜督造珠帘画舫,皇上若有雅兴,必有名姝绝艳伴随左右,你须挑选美人几个以作后备,记住,要落落大方的,少来那些脂粉俗态。”
鸨母闻听天大喜事降临,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朝杨靖业直磕头,“谢大人恩德,老奴这就去办。”
杨靖业缓缓踱步,片刻后又似是想起什么,问道:“那个阿梨怎么样?有没有跟我家阿劼见面?”
“回大人,阿梨这丫头整日哭丧着脸,还跟人吵架打闹,差点把楼里的客人都吓跑了,到现在连个小曲都弹不会,老奴可是花了不少的本钱。”鸨母大叹苦经,见杨靖业沉郁着,才一笑,“大人放心,老奴一天到晚盯着呢,就是没大少爷的踪影。要是有什么蛛丝马迹,老奴一定前来禀告。”
杨靖业也不露声色,只是淡然说道:“此是家事,少钻进外人耳孔里。”鸨母赶忙称喏,杨靖业再三关照,“还有半月,你先去准备准备。要是皇上龙心大悦,赏赐下来,观香楼也有功劳。”
鸨母喜出望外,踩着碎步小跑着出了太守府衙,急急地赶去观香楼宣布去了。
听说御驾亲临南州,观香楼里炸开了锅,姑娘们围着鸨母争相报名,生怕错漏了一步。闹得最凶的就是冰蓝,她本是舞女出身,又见过大场面,自恃有自己的一份。
观香楼最出名的就是浣纱舞,四围轻纱女郎簇拥着芷媚如凌波冉冉,水袖宽舞腾跃,凡是见过的都如痴如醉。鸨母让芷媚清点名额,芷媚挑了几名舞步娴熟面容姣美的,凑了半日还差一个。
冰蓝款步出来,笑道:“芷媚妹妹怎么把我给忘了?想当年我冰蓝也是名震柳陌巷的。”
鸨母止住冰蓝,“你少插话,先让芷媚想好再说,说不定漏了谁。”
芷媚眸光一闪,嘴角盈着浅笑,“是漏了一个人,把阿梨补上吧。”
“阿梨……”鸨母诧异,“她还没学会呢,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是要掉脑袋的。”
芷媚笑笑,看向楼上的迂廊,阿梨正闷声不响地独自练着压腿,芷媚胸有成竹道:“妈妈放心,那日她肯定行。”
“芷媚,你偏心!”冰蓝羞恼万般,不禁骂道,“阿梨连个基本舞步都不会,怎能堪此大任,你分明把此事当儿戏!别以为她是你房里的人,就可以这样偏袒于她,我冰蓝不服!”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我根本没偏袒的意思。”芷媚淡漠地说话,站起身就想上楼去。
后面冰蓝气得脸色铁青,嘴里依然止不住地骂着阿梨,“一个小小的丫头,就会耍手段欺侮人,姐妹们注意了,这可是狐狸精投胎,过不了多久就欺到你们头上了!”
“冰蓝,说够了没有?小心我撕烂你这张刁嘴!去,都干活去!”鸨母喝道。
芷媚自顾上楼,绣着白牡丹的裙摆拖曳在地面上,转过廊角,将冰蓝的哭声和鸨母的训斥声拂在后面。
房门外站着阿梨,她默默地望着芷媚笑了笑,露出碎玉般的牙齿。
“我听见你们说话了,那些难听的话我都没记在心上,我只记得一句。”
她的眼里含着泪,脆声道:“你说我那日肯定行。冲着这句话,只要你教我,不论怎么做,我都不会辜负你。”
芷媚目光一颤,喜悦无法控制地洋溢在脸上,手下意识抓紧阿梨的手,真心道:“其实我怕你拒绝,你真的肯?”
“我肯。”
她们微笑,清风疾来,满树红缨沙沙,宛若芷媚滟滟的红袖轻舞飞扬。
皇城
都城作为大欹国帝王一大都会,百府千衙,三衢九陌,到处是奇技淫巧之物,到处是衣冠礼乐之流,金碧恢弘的皇宫又连绵其中,真是说不尽的繁华,享不尽的快乐。
熙熙攘攘的人流当中,杨劼无精打采地走在回客店的路上。
都城的秋天来得比南州早,白天还带着几分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