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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室的门才刚刚打开又被合上,易千率听着门外张薰羽和沈江的脚步声渐渐的消下去,薄薄的唇抿了抿。
“率……”简安宁伸手又欲拉住易千率的袖角。
易千率的手动了一下,袖角从简安宁的指端滑开:“你出去。”
简安宁怔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易千率的意思:“率,我……”
“你先出去。”易千率的语气和缓了一些,带着安抚的意味,“在外面等我,我和医生有事情要商量。”
简安宁的唇张了张又合上,只能顺从的出了诊断室,在诊断室外的座椅上坐下。
“检验结果出来了吗?”易千率坐在沙发上,随意的交叠着双腿,问一旁的医生。
“出来了。”医生轻点了几下鼠标,打开刚刚传过来的某张图片,而后把显示屏转向易千率,“这是张小姐的血液检查结果。”
显示屏上显示的是一张血液的检查情况表,简明的写着一些专业术语。
“张小姐的血液里检测出了两种物质,一种是刚才注射过的治疗感冒的注射剂,另一种,据检测,的确如易总裁所想,有致人慢性昏迷的效果。”医生指了指表上被特意标出的某两种物质,向易千率解释。
易千率的薄唇抿的很紧。
果然,张薰羽的身体虽然不如七年前,但也不至于会到没有任何理由就忽然昏倒的程度,除了不慎服用了能致人昏睡的药,易千率想不到其他合理的理由。
张薰羽之前吃过的所有东西在易千率的脑里轮番过了一遍,张薰羽的登山包应该已经被沈江顾湛他们带下了平楚山,不能在找来一一做检测。
易千率还在思忖间,医生在一旁小心的开口:“易总裁,您的手真的受伤了吗?需不需要检查一下?”
张薰羽已经不在诊断室里,易千率不必在顾忌张薰羽,一面继续想着一面把右手搭在了桌上。
医生小心翼翼的替易千率把袖子往上挽,手臂上的伤口一点点的显露出来。
一片深紫发黑的淤紫里,嵌着一道刻的极深的伤口,翻出的皮肉已经泛白,隐隐有些化脓的迹象,因为在水里浸过后长时间没有得到处理,又渍上了汗液,伤口已经发炎,看上去狰狞且骇人。饶是医生也不由得惊的手颤了一下。
这样的伤口,难怪易总裁不肯让张小姐看见。
第217章 放不下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程池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外。
“易先生,简小姐。”程池拉开车门,垂手立在车外。
易千率沉默着和简安宁坐进后座。
简安宁看着面色沉凝的易千率,迟疑了片刻,还是担忧的开口:“率,你手上的伤口处理了吗?”
易千率淡淡的“嗯”了一声:“处理了,不用担心我。”
简安宁垂了垂眼:“怎么可能不担心呢?昨天晚上忽然就不知道你到哪里去了,直到第二天都没有找到你。”
易千率绷紧的脸部线条缓了缓:“你和沈江在山脚等了我们很久?”
简安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用手掩着唇小小的打了一个呵欠:“我一直坐在沈经理的车里,也没有等很久。”
易千率的视线今天第一次落在简安宁脸上,才发现简安宁一脸的倦色,眼下也冒出了浅浅的一团青灰,应该是昨天晚上就没有休息好,白天又跟着大家下山,一路劳顿,大概是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等会儿回去后好好休息。程池,车开快一点。”易千率扫了一眼腕上的表,现在已经是接近晚上十点了。
这七年以来,易千率看简安宁的时,目光除了像是透过她看另一个人,就是歉疚。这么漫长的时间以来,简安宁第一次在易千率的眼里看见了类似于关心的情绪。
简安宁的嘴角划开一抹笑,眼睛亮的如同星辰。
在山上的时候,张薰羽俯在他的背上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笑着吧。
易千率看着简安宁像极了张薰羽的清澈眉眼,忽然就是一阵恍惚。
“率,你和张小姐在山上发生了什么状况吗?为什么会受伤?”简安宁坐在易千率的身边,继续问易千率在山上时的情况。
“没什么,只是出了一些小意外。”易千率轻描淡写,无意告诉简安宁太多山上发生的事情,转向程池,“程池,去查这两天除了盛世和顾氏的人还有什么人进出过平楚山,明天中午之前我要知道结果。还有,严查山上的所有饮水点,全部采样送去检测,一旦有异常立刻通知我。”
山上的饮水点应该都没有很大的问题,否则不会只有张薰羽陷入昏睡,而其他人都没有出现昏迷的状况,但张薰羽那天吃过的东西已经没有办法再一件件找过来做测验,现在他能够检验的仅仅只有山上的饮水点,仅此而已。
“是。”驾驶座上的程池立时应了一声。
简安宁的瞳孔几不可察的缩了一下,然后脸上是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的忧虑:“率,昨天晚上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为什么要查其他进入平楚山的人,和山上的饮水点?”
“没什么很大的事情,你不用关心。”易千率依旧没有回答简安宁的问题。
简安宁敛了敛眼睫,露出几丝落寞的情绪:“率,你和张小姐一起在山上待了一个晚上,最后背着张小姐下来,让我怎么不关心发生的事情呢?”
易千率的思绪停下来,看着旁边身材娇小的女子,垂头看着脚下,素净的脸上一片落寞的阴影。
易千率的手僵硬的拍了拍简安宁的手:“不要多想,我和张薰羽在山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知道你和张小姐在山上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也知道我只是在多想,但是率,我克制不住,我太患得患失,总觉得,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就要离开我了。”简安宁从来都是温柔的体贴的,不会过多的对易千率提及这些思绪,但是在张薰羽回国之后,简安宁感觉到了危机。
张薰羽不在,易千率的身边没有任何比她更适合易千率的人,所以简安宁可以淡然,可以做出一副毫不在意易千率依旧爱着张薰羽的样子,但现在张薰羽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不同了。
张薰羽就像是植入易千率骨髓的蛊毒,七年的时间未见,易千率对张薰羽的感情不仅没有淡化,反而还愈加的深入骨髓。简安宁毫不怀疑,只要张薰羽愿意,易千率就会毫不迟疑的离开她。
易千率的手被简安宁反握住,现在抽回来的话只会让简安宁更加患得患失。
易千率安抚性的摩挲了两下简安宁的手背:“我不会离开你的,未婚妻,现在请柬都已经发出去了,酒店也已经订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你所担心的不会发生。”
易千率的没有丝毫犹豫的回答让简安宁慢慢的松开了握着易千率的手:“率,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我自己,还有那纸协议书……也让我没有办法不担心。”
协议书……
易千率身体僵了一下。
他知道简安宁指的是什么,也知道简安宁想要看见的是什么。
易千率没有再开口,看着窗外的浓重的夜色抿了抿唇。
也许他也真的要彻底放下吧?已经到了这个时候,还留着那一层早已名存实亡的关系做什么?
程池的车在易家门外停下,简安宁跟在易千率身后亦步亦趋的进了易家。
“姐姐,姐夫。”简安安还没有睡,抱着一个抱枕靠在沙发上看一部外国电影。
“安安,怎么还没睡?”安宁蹙了蹙眉,把手包随手递给一边的佣人,“你的身体这两年才恢复了一些,注意一些。”
“安啦姐姐,我的身体我清楚的,我知道现在这样健康的身体有多来之不易,不会随便伤害的。”简安安只有在面对简安宁和易千率的时候一张苍白冷淡的脸上才有了一些柔软。简安安露出一侧浅浅的梨涡笑得很开怀,伸手把身旁沙发上的一个大盒子捧到简安宁眼前:“姐姐,你订婚的时候要穿的礼服,已经修改好了送过来了。”
“这么快?”简安宁的语气里透出几分欣悦,把简安安手里那个用细绸打着蝴蝶结缎带的盒子接过来,打开,里面果然静静的躺着一套烟粉色的长礼裙。触手是丝滑的触感,在灯光下微微流溢出暗光。
这套礼裙简安宁上次已经试过了,这次只是按照简安宁的意见做了一些小的修改和尺码上的调整。
“率,这个颜色好看吗?”简安宁偏过头来问易千率。
上一次去试礼裙的时候,易千率忽然公司有事情要处理,没有陪她一起去自然也对于她的礼裙不甚清楚。
“嗯。”易千率扫了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
订婚这样的日子,应当穿的隆重一些但又不应该过分的隆重,简安宁选中的礼裙是一种接近于裸粉色的,极浅淡的烟粉,适合订婚这样的日子,也极显简安宁的气质。
易千率的那声“嗯”里多少有一些漫不经心和敷衍的意思。
简安宁看着盒子里的礼服,在易千率看不到的角度,纤细的十指把礼裙绞的极紧。
如果是张薰羽,易千率的态度大概会完全不同吧。
如果是张薰羽,易千率怎么会让她自己一个人去挑选礼服?
如果是张薰羽的话……
简安宁的手把裙子越攥越紧。
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没有张薰羽?!
“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先去书房了,你和安安早点睡,好好休息。”没有注意到背对他的简安宁的情绪变化,易千率淡声说,起身向楼上走去。
“姐姐……”简安安纤瘦的过分的手覆上简安宁的,“姐姐,你怎么了?”
“我没事。”简安宁松开握着礼服的手,抚平礼服上的被她抓握出的褶皱。
“姐姐,姐夫和张薰羽之间,又发生什么了吗?”简安安小心的问简安宁,“需不需要我去做些什么?”
“不用,我和率已经要结婚了,你不要再做什么了,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我和率之间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纸盒的盒盖重新合上,把礼服重新收进盒子里。
简安安曾经做了什么,简安宁都很清楚,甚至可以说是一直在默许着简安安的这种行为,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很快她就会正式成为易千率的未婚妻子,很快。
“时间不早了,回房休息吧。”装了礼服的盒子被佣人拿走收好,简安宁落后了简安安半步跟着简安安上了楼,防止简安安忽然出什么意外。
简安宁现在住的房间就在主卧的对面,但易千率已经很久没有在主卧里睡过了。
这七年来,张薰羽离开之后,易千率大多时候都谁在张薰羽之前住的房间里。
张薰羽离开中国之后,易千率没有强势的追出国把张薰羽带回来,没有派人把张薰羽追回来,什么都没有再做,甚至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所有人大概都以为易千率并不爱张薰羽,但简安宁很清楚,易千率有多想念张薰羽。
也许正是以为这份想念,所以和张薰羽相似的她才能这么快的就被易千率许可站在他的旁边。
简安宁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眼前一帧帧掠过的都是这七年里她所看见的易千率的样子。
刻进骨血里的东西怎么可能说放下就可以真的放下呢?
但易千率放不下张薰羽,并不代表着不能让张薰羽再一次从她和易千率的生活里消失。
第218章 到此为止
纤素的手从**头摸到手机,简安宁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从通话记录里拨出一个没有存进电话簿里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sorry……”
格式化的女声。
简安宁蹙了蹙眉,挂断了电话。
简安宁打了这么多次这个电话,还是第一次出现关机的状况。
躺在**上辗转了几次还是睡不着,一片黑暗里,简安宁眼前浮凸的都是易千率背着张薰羽从山上下来的场景,简安宁的眼神越来越冷,再一次拨通了那个电话,但依旧是关机。
还有五天就要订婚了,简安宁不想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的状况。
还是明天再人吧。
简安宁圈过**头空了的玻璃水杯起身,打算去楼下接杯水。
经过书房的时候简安宁下意识的往书房的位置看了一眼,书房的灯还亮着。
在平楚山上待了两天**,积压下来的工作应该很多吧?
简安宁圈着水杯,正在想要不要给易千率也倒一杯热水,程池的声音隔着门透出来:“总裁,已经查出来了,这两天进出过平楚山的应该只有这两个人,按照您的描述,应该就是您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