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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发发善心放过我们?我宋子衿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们了?你们要这样一次又一次的来伤害我身边的人?”
手力加重,刀子在宋娇阳白皙的脖子划出了一条血痕。
脖子一痛,宋娇阳的眼泪跟着就哗哗落下来,双唇不停的哆嗦,又是恨又是畏惧的看着子衿。
恍惚间,子衿好像看到了无助的宋城。
巷子里,他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想要反抗,却只能一棍又一棍的挨打。
她甚至能看到他浑身是血孤零零躺在地上的模样。
“住手!”
彼时,一道惊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然后她听见杨文兰哭着喊了一声:“元山,快救救骄阳。”
风尘仆仆赶来的宋元山满身雨水,他瞪了眼杨文兰,然后快步走到子衿面前,语调尽量放低放缓:“小衿,小城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先把刀放下,如果这事真是骄阳做的,我一定亲手把她送进牢里,绝不姑息!”
信誓旦旦的保证,宋娇阳一颗心急速下沉。
子衿面无表情的看着宋元山,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张开,利落的吐出四个字:“你没资格。”
没资格,是没资格替宋城讨回公道吗?
宋元山表情一僵,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好,我没资格。但是小衿,你就算不为自己想一想也要为你母亲和小城想一想,你今天如果真的伤害了骄阳,人证物证都在,牢是坐定的,你坐牢了,他们怎么办,你母亲身体不好谁来照顾她,小城醒过来看不到你怎么办?”
字字句句都戳着子衿的心窝。
看到她有了一丝动容,宋元山继续循循善诱:“你把刀放下,我一定会替你调查清楚的,小城是我的亲生儿子,我不可能坐着不管的。”
子衿冷漠的看了眼惊吓过度的宋娇阳,握紧刀柄,脑海突然闪过席琛离开病房前对她的叮嘱,抿唇。
良久,五指一松,刀掉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劫后余生,宋娇阳瘫软在地上,浑身还在发抖。
也是几乎同时,杨文兰几步冲上前,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子衿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猝不及防,子衿一个不稳,倒退了两步,脸上一片火辣辣,浓浓的腥味在嘴里蔓延。
宋元山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子衿挨了一巴掌,垂在身侧的手紧握,心里不好受,可是眼前形势复杂,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这个疯子!赶紧给我滚出去,永远不要让我再见到你!真是晦气!”
杨文兰骂骂咧咧完了,第一反应就是去安慰自家受惊的宝贝女儿。
宋元山走到子衿的跟前,疲倦的说:“小衿,你先回去,小城的事有眉目了,我会第一时间告知你的。”
原来他到现在还不愿相信宋娇阳就是伤害宋城的人。
也是,他一向只顾家族名声,若是这件事传了出去,怕是对宋家影响很大吧?
可惜了,她偏不想顺他的意,还要拉着他们一起坠入地狱,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子衿抬眸静静的看了他一眼,眼瞳似有流星陨落的痕迹。
她默不作声的,走向大门,背影决绝。
已经出了大门,身后才传来模糊的声音。
“等等小衿,我让佣人给你带把伞!”
“带什么伞,她这种人就是淋死了也没人伤心!”
“你给我适可而止!”
“她差点杀了我女儿,你让我怎么适可而止!我告诉你,今天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要告她!”
……
外面还在下着暴雨,树叶摇曳,冷风吹的呜呜作响,刮过脸庞阵阵的疼,
雨水打在脸上,渐渐模糊了视线,从头到脚,都是止不住的寒意冰冷。
从始至终,子衿的眉目没有丝毫波澜,她如同行尸走肉,一步一步,面无表情的走出宋家大门。
直到,看到那辆停在门口的黑色保时捷。
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男人从车上下来。
子衿慢慢停下脚步,微微仰着脸,雨水肆意的打在脸上,目光穿过风雨,一动不动的凝视着他。
过去二十多年,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那么期盼一个人的出现。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只要有他在,冰冷就不复存在。
好像只要有他在,困难都不是问题。
好像,好像只要有他在……
她就不那么孤独……
席琛笔直的站在车门前,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却迟迟没有打开。
隔着十步之遥,他静静的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他的眉目,他的下巴,一滴一滴滑落。
四目相对,一眼万年。
过了一会儿,男人打开伞,薄唇抿紧,一步又一步,稳如泰山,朝她走来。
在他迈出的第一步,子衿就已经感觉到自己的眼窝泛起了阵阵酸涩。
他很快在她面前站定,眸子最先落在她肿起来的右脸,手微微一动,伞倾向了她,雨水打在肩头,他却浑然未觉。
子衿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有些仓促的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沾着雨水,半响,她轻声说:“对不起,没听你的话,乱跑出来了。”
头顶静静的,没有声音。
隔了七八秒,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的抚上了她的右脸,然后顺势将她的脸抬起来,子衿不得不与他对视。
席琛将她散在脸颊两旁被雨水打湿的头发温柔的绕到耳后,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她的脸肿起来的位置。
良久,男人喑哑淡凉的声音伴随着雨声撞进了她的耳朵,他说:“宋子衿,你要惜命。”
他还说:“你已为人妻,懂吗?”
子衿胸腔一震,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席琛又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半开玩笑:“你看,我不在一会儿就被人欺负成这样,传出去我的老脸往哪搁。下次长点记性,谁再欺负你就变本加厉的还回去,老子罩着你,他们算个屁。”
子衿鼻子一酸,有滚烫的液体,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的顺着她的眼眶砸下来。
“哭什么,还委屈了。”男人无奈的语气里夹着一丝宠溺,他耐心的替她擦掉泪水,然后奖赏似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哭了,外面风大,我带你回家。”
话落,席琛要去牵她的手,却被子衿避开了。
他微微挑眉,还没说话,眼前的女人就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一个措手不及,伞掉在了地上,席琛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听见了怀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悲痛的呜咽,好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全数爆发了出来。
席琛眼瞳一暗。
他慢慢伸出双手捂住她的耳朵,如深渊一样的黑眸笔直的落在女人身后的那栋房子,薄唇滑过她的发丝,下巴抵着她的脑袋,轻言:“别怕,属于你的,伤害你的,抛弃你的,我一个都不会落下。”
在我身边,你只要好好的。
坏人,我来做。
……
……
子衿是被雷声惊醒的。
她呆呆的望着天花板,记忆停滞在她昏倒在席琛怀里的一幕,脸上凉凉的,应该是药膏。
隔了好一会儿,眼睛有点疼,她才坐起身。
外面的雨还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室内昏暗寂静,不过借着微弱的光线,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席琛的主卧。
扫了一眼床头的闹钟,凌晨3:35分。
她摸了摸干涩的喉咙,掀开被子,打算下去找水喝。
可是被子刚一掀开,她看到自己身上穿着的灰色居家服后,整个人都石化了。
这是……谁给她换的衣服?
而且,这尺码,一看就是男士的,这是,席琛的衣服?
大脑当机了好几十秒,子衿慢慢消化完,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说不定不是席琛给她换的呢,这间公寓这么大,应该有请保洁阿姨或佣人之类的,也可能是她们帮忙换的。
默默安慰自己,然后翻身下床。
床边放着一双崭新的浅蓝色棉拖,子衿微微一愣,套上,刚刚好合脚。
记得之前来的时候这里并没有女士的棉拖,是为了她专门买的吗?
子衿没有多想,也怕自己自作多情。
拧开卧室门,楼下一片漆黑,只有走廊上留有一盏壁灯。
楼梯在走廊尽头,她扶着墙壁一路走过去,在看到亮着灯的书房时,脚下的步子微微一滞。
这么晚了他还没休息吗?
有些好奇,她慢慢走向书房,门是虚掩的,她的手刚落在门把上,就听见了席琛的声音。
“把消息放出去,然后将之前收集到的证据全部匿名送到警局。”
证据……什么证据?
子衿猛的意识到什么,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一下子拉开,她下意识收回手,瞠目结舌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男人。
席琛漫不经心的倚靠在门边,墨色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她,“嗯,先这样,挂了。”
掐断电话,他双手环抱,勾唇:“醒了?”
“嗯,被渴醒了。”子衿有点窘。
男人忍俊不禁,拍了拍她已经消肿不少的右脸,走在前面,“走吧,下楼喝碗姜汤,驱寒。”
他最近似乎很喜欢对她“动手动脚”
子衿耳根一烧,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下楼梯的时候,她舔了舔唇瓣,突兀的问了一句:“你家有请佣人吗?”
走在前面的男人头也没回,淡淡的阐述:“我不喜欢陌生人在我家晃来晃去。”
“……”
也就是说,她的衣服,真的是他亲手换上去的。
“那你有看到我衣服里放着的东西吗?”
“什么东西?”男人平静的问
“……一只录音笔”。
那里面,记录了宋娇阳的罪证,以及,宋元山的一些秘密……
前面的男人突然回过头,子衿一顿,立马站定。
席琛淡淡的岔开话题:“去客厅等着,我去把姜汤热一热。”
子衿蹙眉,“那只……”
“什么都不要想,喝完姜汤就去睡觉。”
男人的态度很冷硬,也就是说,他一定听过录音笔里的内容。
子衿深吸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拗不过他的,暂时放下这个问题。
“小城他……”
“别担心,我找了看护二十四小时守着他,如果醒来了,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那……醒来的几率,有多高?”
女人的声线带着颤音,席琛抿唇,坚定的吐出四个字:“会醒来的。”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子衿心弦一颤,眸子染上了水汽,她扯开唇角,十分真诚:“谢谢你。”
谢谢你,总是在我遭遇风雨的时候,及时出现。
“别客气,都是自家人。”
子衿笑容一僵,突然想收回刚刚的话。
……
之前淋了不少的雨,喝完姜汤,子衿瘫在沙发,感觉整个人较比之前舒适了不少。
席琛坐在她的对面,单手撑着脑袋,借着柔和的灯光,静静地,凝视她,打量她。
最后得出两个字,瘦了。
子衿刚放下碗,就对上了他直勾勾的眼神,想着自己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手脚顿时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而他仿佛没瞅见她的窘迫,还目不转睛的盯着。
脸上粘东西了?
子衿蹙眉,伸手摸了摸脸,刚好捕捉到对面的男人弯起唇角的一幕,不由的娇嗔瞪了他一眼,起身:“那个,谢谢你的姜汤,我先上去休息了,晚安。”
席琛看着女人气冲冲的背影,隐隐勾唇,慢条斯理的站了起来。
他叫住已经走上楼梯的她,轻叹了一声:“席太太,我要你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子衿顿住,心头突兀一跳。
冲动,是指她要跟宋娇阳同归于尽的事吗?
不是的,她还不至于那么傻,她只是想听到宋娇阳亲口承认。
她抓着扶手的五指紧了紧,没有回头,轻缓的说:“这次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其实事后她也反思过了,这次的举动实在太过幼稚和不理性,但是想想,换做任何人,在看到自己的亲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怎么可能还能冷静。
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的她,在那一刻也是理智尚无,才会用那么极端的方法逼宋娇阳承认。
听到她的保证,男人露出了满意的笑意,“乖,去睡觉吧。”
子衿嗯了一声,走到主卧门口才记得这是别人的房间,脸颊即刻浮起尴尬的红晕,连忙转身看向楼下的男人,“你睡哪?”
闻言,席琛微微一笑:“别担心,虽然没有请佣人,但是空床还是有的。”
听得出他有意在调笑她,子衿恼羞成怒,也没跟他客气,大大咧咧进了主卧后反手就锁上了门。
楼下,男人听见落锁的声音,兀自闷笑了两声。
……
……
翌日清晨,天边刚露出鱼肚白,子衿已经洗漱完毕。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晾在阳台,然后走回床头柜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