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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劫-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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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踌躇了一番,脑子里闪过适才在房梁上看到的黑衣人。她鼓起勇气道:“带着我,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秦泽遇愣了愣,复又勾起唇回道:“你那么小,带着你一点都不麻烦。”
  凌鸽知道他在打太极拳,但这也证明他并没把那些麻烦放在心上,遂不客气道:“我想转转再回去。”
  秦泽遇眼里的笑意更甚,拉过凌鸽的手道:“嗯,这样很好。”
  什么很好?转转很好?凌鸽脑子里一团浆糊,不知道秦泽遇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其实只要她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不管什么都是很好的。
  好的不是去哪儿,或者干什么。好的是她勇于将心中所想告诉他。
  凌鸽稀里糊涂地被秦泽遇拉着往前走,一些画面在脑子里稍纵即逝。她忽而想起秦泽遇的唇瓣停留在她唇上的感觉,忽而想起凉风徐徐的夜里他揽她入怀的模样。
  与此同时,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快得她什么都抓不住。
  凌鸽摇了摇头,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带你去看戏吧。”秦泽遇回头看了看一脸迷糊的凌鸽,道:“街上人多口杂,再者说,你应该也没在戏园子里看过戏吧,我带你去瞧瞧。”
  凌鸽两眼放光地点头嘿嘿笑,被秦泽遇握着的手动了动,将露出来的指头微微弯了弯。
  南国的秋天很美,午后,云彩一丝丝地停在天空中,如同蓝色锦缎上的刺绣,好看的不真实。
  秦泽遇带着凌鸽坐在梨园春的二楼雅间,给两个人满上茶水,挑眉望了望凌鸽,示意她在自己旁边的位子上坐下。
  “梦回莺转,乱煞年光遍,人一立小庭深院。注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台上的人掩面婉婉道来,凌鸽看过这出戏的戏本子,捏起桌上的点心边吃边摇头晃脑,一出戏看下来,好不热闹。
  唱到情动处,台上男子将浓妆艳抹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女子轻轻揽入怀中,嘴角勾着一枚笑,神情像极了秦泽遇平时对着她的模样。
  可是凌鸽的注意力显然没有放在这上面,整台戏看下来,看着台上的悲欢离合,她脑子里时不时地想起书文里那些悲悲戚戚的诗词。
  她咽下最后一口凤梨酥,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抚了抚心口。
  原来,情爱是这么回事。
  这情爱究竟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让那么多人趋之若鹜?边想着,凌鸽的手又伸向盛着点心的碟子,左摸右摸,才发现碟子已经空了。
  她拍打了拍打手上点心的碎屑,叹了一口气,看向眸色深深的秦泽遇。
  原以为戏台子上两个人做过的事情他们两个也差不多都做过了,那看过戏的凌鸽自然能知道她的心意。
  没想到,她一脸淡然地站起身来,说了一句:“这情爱,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顿了顿,似是想到了什么,道:“但是十八式还是要练的,所以你放心,我会尽量试着欢喜它的。”
  秦泽遇抚了抚额,自此一言不发。
  回家的路上,凌鸽东瞧瞧,西看看,敛了不少小物件,悉数塞在怀里。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秦府的大门敞开着,正准备关门的小厮看见回来的两个人,抹了一把汗,一路小跑过来贴着秦泽遇的耳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凌鸽撇了撇嘴,抬眼对上秦泽遇兴致盎然的眼眸。
  “小傻妞儿呀,你可真是……”话没说完,秦泽遇牵了凌鸽的手迈开步子,一路走向前厅。
  往日里除了有客人来访,前厅通常都是没什么人的。
  可今日,还没走到前厅,两个人就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丫鬟将前厅层层围住。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上人,凌鸽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愣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
  秦泽遇轻咳一声,引得丫鬟们齐齐回头看,这条路便自然而然的宽了些。
  凌鸽耀武扬威地冲秦泽遇比了个手势,秦泽遇略略低了头,硬着头皮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前厅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姑娘,姑娘身着浅粉色衣裙,朵朵桃花在裙摆处开得摇曳生姿。凌鸽一时被姑娘的衣裙吸引住,上上下下地打量。
  姑娘身边站着一个清秀的公子,正在打量厅里的字画,听见有人落座的声音,公子转过身冲秦泽遇微微拱手道:“在下沁洲节度使魏然,冒昧叨扰,还请秦公子见谅。”
  秦泽遇亦站起身来微微点头道:“不知魏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魏大人请坐。”
  待魏然在姑娘的上侧落座后,秦泽遇冲门口看热闹的白彩吩咐道:“看茶。”
  没一会儿,几个丫鬟没人每人端着一杯茶,给自家主子和客人一一上茶。
  秦泽遇端起手里的茶盏抿了一口道:“却不知,魏大人今日光临秦府有何见教?”
  魏然看了一眼下侧的女子,单刀直入道:“舍妹蒙秦公子和秦公子相救,不胜感激。自那日被救下以后,便对恩公念念不忘,今日特来向凌公子提亲。”语罢,挥了挥手,门口的小厮抬上来两个大箱子。箱子翻开,金银珠宝晃得门口的丫鬟眼晕。
  凌鸽瞥了两眼,皱了皱眉。原本心不在焉的她立在秦泽遇的身后,须臾,才反应过来刚才那魏大人似乎是说了“向凌公子提亲”几个字。
  她猛然抬头,对上姑娘含羞的眼眸,昨日的情形再现,凌鸽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看着这粉裳女子如此眼熟。这人分明就是昨日被她看热闹顺便救下的青禾。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满庭芳

  她猛然抬头,对上姑娘含羞的眼眸,昨日的情形再现,凌鸽这才反应过来,为何看着这粉裳女子如此眼熟。这人分明就是昨日被她看热闹顺便救下的青禾。
  凌鸽眨巴了眨巴眼,有些无措地看向秦泽遇。可是此刻秦泽遇并未回头,所以凌鸽盯着他脑门儿愣神的模样看得对面的魏然微微一怔。
  这分明就是面对极其依赖的人才会有的神情。
  立在秦泽遇一边的白彩再也忍不住了,往前微微迈了一步道:“魏大人,这可使不得啊。这凌公子实乃,实乃……”
  顾忌到自家少爷的名声,白彩当然不敢贸然将“断袖”两个字说出口。可是凌鸽不同,拜秦泽遇所赐,她到现在还认为断袖就是一半袖子的意思。
  此时,她轻咳一声,安慰似地看了白彩一眼道:“在下实乃断袖。”
  话一出口,对面正在喝茶的魏然被呛了一口。放下茶盏,指着凌鸽道:“你,你……”可是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秦泽遇无奈地看了凌鸽一眼,正想说什么,青禾施施然道:“两个男子,再怎么相爱又怎么会被世俗接受。凌公子,不若……不若娶了青禾,青禾断断不会阻碍凌公子日常所喜的。”
  话音落,整个前厅的人、鸟、虫、鱼全部都傻眼了。
  秦泽遇牵了凌鸽的手,示意她站到自己跟前来。凌鸽顺从地从白彩旁边饶了个圈,正对这秦泽遇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两个人亲昵地动作,却不知他们要干什么。
  在秦泽遇捏住她的手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说出断袖两个字的时候,青禾说,“两个男子……相爱……”电光火石间,凌鸽悟了。她旁若无人道:“其实你是骗我的,其实断袖并不是一半袖子的意思是吗?”
  凌鸽很受伤,凌鸽很愤怒。
  秦泽遇轻咳一声,用嘴型说道:“你先等会儿再生气。”
  他站起身来,微微弯下身,将凌鸽头上的簪子拔下。墨发如丝般垂下,秦泽遇顺了顺凌鸽的头发,把她转了个方向,面对着魏然和青禾,环过她的腰身,轻挑眉梢道:“凌公子不能娶青禾,乃是因,凌公子实际上是凌小姐。”
  白彩绕到前面,抚住自己的胸口,“咝咝”抽气道:“我滴亲娘来。”
  凌鸽嘟着嘴,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
  魏然眼里一丝好笑一闪而过,侧过头看了眼梨花带雨的妹妹,冲秦泽遇拱手道:“一场乌龙,给秦公子添麻烦了。在下代舍妹向秦公子和凌……小姐道歉了。”
  语罢,一挥手,门口的小厮将两个箱子架起来,原样抬了出去。
  一场闹剧,秦泽遇呼了一口气,原本环着凌鸽腰身的手被狠狠掐了一下,吃痛之下,手松开,只见凌鸽叉着腰迈着步子离开。
  秦泽遇冲白彩撇了撇嘴,不成想,白彩也在原地跺了跺脚,气嘟嘟地转身就走。
  是日夜里,在外欢腾了一天的凌鸽在自己房间泡澡泡得欢畅。腾腾热气中,凌鸽嗅着花香,眯着眼睛快要昏睡过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房间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谁?”隔着屏风,凌鸽只看到一个人影把什么东西放进了屋里,至于是什么东西,水气腾腾的,又隔着屏风,她根本看不真切。
  似是来来回回了好几趟,凌鸽匆匆忙忙地穿上搭在屏风上的里衣,探出头来,将将对上喜儿的双眸。
  平日里待她和和气气的喜儿如今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直接忽略到凌鸽招呼她留下来的手势。
  凌鸽有些傻眼,从屏风后头绕出来,看到搁在梳妆台上码得整整齐齐的衣裳首饰。
  正在她拿起白玉镯子仔细审视的时候,门又开了。
  凌鸽抬起头来,看到来人是白彩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白菜爷爷,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白彩没好气地“嗯”了一声,对着凌鸽上下打量一番道:“也难怪我看不出来,你也真是一点都没有。”
  凌鸽低下头扫了一眼,对白彩所说的话不甚明了。
  “你们进来吧,把她好好打扮打扮给我瞧瞧。”白彩打了个手势,几个丫鬟鱼贯而入。
  喜儿不声不响地抖开摆在床上的衣服,两个丫鬟将凌鸽的双臂举起,衣裙一件件地套了上去。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不一会儿,凌鸽就被摁在梳妆台前。
  盘起头发的簪子被拔了下来,凌鸽的头发散了下来,喜儿不知在手上捏上了什么香料,抹在凌鸽的头发上,散发出阵阵清淡的花香。
  石子小路蜿蜒铺开,一只野兔不知怎么落到了秦府,在黄白相间的石子路上一路跳过来,停在凌鸽的门口,立了一会儿,被屋里面传出的声音惊了惊,随即跳开。
  一番折腾之后,凌鸽站起身来,裙裳华美,艾绿色的里衣上绣了朵朵梨花,虽花团锦簇,却因为颜色清淡而显得格外雅致。一根艾绿色的宽腰带将腰线勾勒出来,白色的敞口纱衣将罩在外面,显得梨花若隐若现,平添几分神秘感。
  凌鸽的发髻上插着一根翡翠簪子,别出心裁地做成了竹叶青的模样。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小脸圆圆的,微微一笑,桃花眼光华尽显。
  凌鸽看着镜中渐渐恢复成往昔模样的自己,微微有些失神。也不知道以前帮自己做这些事的人在哪儿,风荷跟了自己这许多年,最后自己竟是不告而别,想必她会是担心的吧。
  听见有人进门的声音,凌鸽侧过头,是白彩。“白菜爷爷,把我折腾成这幅模样是要做什么啊?”
  “站起来让我瞧瞧。”白彩走到站起身来的凌鸽跟前,绕着她转了一圈道:“嗯,底子还不错,就这脸型,啧啧。”
  凌鸽摸了摸自己的脸,想起来似乎不久前秦泽遇也捏过自己的脸,还说自己小肥鸽子。想起秦泽遇,凌鸽低下头,撅起嘴来。
  白彩以为凌鸽时因为自己说她脸型不好所以生气了,随即轻咳一声道:“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忧心想必你也是看到了,我把少爷从小娃娃拉扯到现在的清俊公子,可不是为了让他断袖的。”他瞥了凌鸽一眼,瞧见她在认真听,接着道:“忧心归忧心,看到你们真心相爱,断了也就断了。可是你们也太过分了!”他点了点凌鸽的肩膀道:“明明看到我忧心,还不早点告诉我你原是女子!”冷哼了一声,白彩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在我白老爷子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既然本就是女子,以后就打扮成女子吧,省得少爷断袖的名声传出去了,我也没法跟老爷太太交待。”
  凌鸽立在原地,待白彩说完了才道:“以前我不知道断袖究竟是什么意思,被歹人骗了。我原本就与秦泽遇没有什么关系,所以白菜爷爷你实在不必忧心。”
  门外的秦泽遇心口微微发酸,靠在墙壁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把凌鸽带出湖中阁的时候就知道凌鸽年纪还小,不知情爱为何物。可是他有自信,相处一段时日之后,自己定能将凌鸽收服。
  可是眼下那么些时日下去了,凌鸽似乎还是觉得情爱并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并不觉得他平日里对她有什么不同。
  “吁”,秦泽遇深呼一口气,抚了抚自己的胸口,摇开折扇,变回往常风流公子的模样,闪身进了凌鸽的房间。似乎刚才那个失魂落魄的并不是他。
  “怎么?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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