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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方怡的来访，于少卿也是惊讶的，只不过，他的表情要淡定许多。
曹得海手上有于少卿公寓的备用钥匙。
曹得海开了门，放下行李，就跟于少卿以及宋方怡告辞了。
于少卿请宋方怡到家里坐坐，宋方怡没有拒绝。
于少卿把熊宝贝抱进房间，替她盖上被子后，这才轻轻地关上房门。
“抱歉，刚回来，家里连水都是没有。
您有没有想喝的饮料？我下楼给您买？”
于少卿原本已经打开冰箱，开了冰箱之后才想起来，出国前他跟宝贝把冰箱清空过。
就算是水，也只能现烧。
没有任何饮料招呼客人，这对于少卿而言，绝对是一件颇为尴尬的事情。
于少卿表现得越是客气，宋方怡心里就越是发苦。
可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能够怪得了谁。
“不用了。坐吧，你若是不介意，我们聊聊？”
于少卿有些意外地看了宋方怡一眼，似乎是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心里诧异，于少卿还是配合地短沙发上坐了下来。
“是我要求卫展将你们的航班信息告诉我，你不要怪他。”
于少卿也猜到了应该是卫展透露了他的行程，否则又岂会这么巧，他一回来就碰见母亲。
不过，宋方怡会主动提卫展说情，这还是有点大大出乎于少卿的意料。
毕竟，他的母亲不止一次通过卫展，打听他的事情。
于少卿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这件事。
宋方怡从于少卿脸上的表情判断不出他到底有没有因为这件事不高兴，她苦笑着道，“抱歉，擅自打听你的私事。
我想，我是一位非常失败的母亲。
我亲生儿子的行程我一无所知，只能通过他的助理知晓。”
要是换做以前，于少卿恐怕会以为宋方怡这番话是对他的冷嘲热讽，讽刺他什么都不告诉他。
但是这一次，他十分清楚母亲话里的意思，应该就是表面的意思。
这让于少卿不知道该如何去接话。
他们母子之间的维系多年来都淡薄惯了，宋方怡突如其来的自省跟亲近，令他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于少卿只好换了个话题，“不知母亲，特意在这里等我，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于少卿不认为他的母亲特意在这里等他，为的就是来一次母子之间的促膝长谈。
宋方怡前几天就去了于少卿的公司，才从卫展的口中得知于少卿跟熊宝贝在7天前就飞去了伦敦。
宋方怡特意跟卫展打探了于少卿回来的行程，花了两个多小时等他，自然不是来谈心这么简单。
“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其实，你父亲……”
那天从警局出来以后，宋方怡就陷入到底要不要让他们父子相认的挣扎当中。
她私心自然希望这个秘密能够带到她到另外一个世界的那一天，但是这几天传来的消息确实不是很乐观。
她犹豫，到底要不要为了自己的私心，断了这父子二人相认的机会。
同时，她又无法预知，要是少卿知道真相，他会如何看待她，是否还愿意认她这个母亲！
这一生，宋方怡从未有像此刻这般犹豫挣扎过。
哪怕她当初被父亲威胁，要求她把孩子打掉，她也毅然决然地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于少卿目露困惑。
在他的印象当中，他的母亲从来都是坚定果决的人。
于少卿预感这件事应该事关重大，而且很有可能跟他有极大的关系。
于少卿没有出声，他静静地等待宋方怡的下文。
于少卿的目光沉静，宋方怡望着那一双眸色的眸子，忽然有些害怕。
她害怕会在这双眼里看见对她的憎恨！
毕竟当初她是存了报复的心思，才生下他。
宋方怡临时改变了主意，忽然失去了和盘托出的勇气。
“没什么。很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宋方怡抓起放在沙发边上的包，有些急切地往外走。
于少卿确定母亲今天过来应该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于少卿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既然宋方怡临时改变了主意，他也就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送您出去。”
于少卿送宋方怡出门。
包里的手机还在想着。
宋方怡担心于少卿会追问她今天晚上过来的目的，于是她匆匆地从包里拿出手机，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往外走，就是为了避免于少卿的追问。
于少卿送宋方怡到了电梯口，替她按下电梯。
电梯显示有人刚上去，宋方怡只能电梯下来。
电话是于少北打来的。
宋方怡有些惊讶，因为她这个小儿子除了要生活费，可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
“少北，怎么了？你是不是又闯什么祸了？”
“妈。您就不能盼我点儿好呢？
我就是想问问您。您是不是O型血，爸爸他是不是A型血啊？”
于少卿跟熊宝贝回国以后，于少北想起于少卿的血型，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父母分别是O型血以及A型血是绝对生不出B型血的孩子的。
在那天之前，于少北从未想过，自己或者是他哥，会有任何一方不是他爸妈的孩子，因为他跟他哥虽然长得不是很像，但是仔细看的话，还是能够看出相似的地方的。
何况，他爸妈又不是生不出孩子，怎么可能会抱养孩子呢。
但是于少卿的血型着实令于少北不安了好几天。
他不由地想起他爸妈，尤其是他妈对他哥跟之间的差别对待的态度，越想越难以安心，挣扎了很久，还是给宋方怡打了这通确认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于少北可不知道宋方怡现在跟于少卿在一起，他一股脑地问出自己心中的困惑。
四下寂静，于少北的声音透过听筒，很清醒地传入于少卿的耳膜。
宋方怡没有注意到于少卿瞬间僵直的身体，她还在那自顾自地讲着电话，“是啊。你爸爸他是A型血。我是O型血。怎么了？”
于少卿眉目深沉，他垂放在双膝的拳头悄然地握紧，整个人都塴成了一条线。
他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无意当中得知的爆炸性的信息。
偏偏，于少北还在电话那头问，“您确定？您没有记错？爸真的是A型血，您真的是O型血？有没有可能是你记错了？”
于少北还在做垂死挣扎。
自己叫了十九年的哥哥，竟然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亲哥，于少北感到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我怎么可能连这点小事都会记错？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该不会又要根据我跟你爸的血型星座什么的来占卜吉凶这种不靠谱的事情吧？”
宋方怡跟于少北的相处模式跟她和于少卿有着截然的不同。
那才是属于母子你之间的轻松融洽的沟通。
于少卿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去听这样稀松平常的，但是在他身上从未发生过的真正母子之间的对话。
“嘿嘿。妈，你真了解我。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我先不跟你说了啊。
我挂了。
拜拜——”
于少北说挂就挂，宋方怡盯着手机屏幕瞪了半天，终是无奈一笑。
“叮”——
电梯门在此时打开。
“我先走了。你飞了十多个小时刚到家，也累了吧？赶紧回去休息吧。”
宋方怡迈进电梯门，伸手按下关门的电梯按键。
在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一只手臂横了上来。
宋方怡惊讶地看着站在电梯外的于少卿。
“母亲，在您之前告辞之前，您提及了我的父亲。
我想请问，他发什么了什么事？
又或许，我应该问，您是否，当真是我的亲身母亲，而令您欲言又止的，话语里的父亲，才是我真正的父亲？”
宋方怡脸色大变，“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您是O型血，父亲是A型血。
而我，我是B型血。”
起初，宋方怡不太明白于少卿在这个时候提及这个做什么，直到于少卿声音冰冷地告知，他的血型。
血色从宋方怡的脸上迅速的褪去，她的大脑一片的空白。
宋方怡捏着手提包的指尖是那样地用力。
“如果母亲不赶时间，还请母亲能够进来谈谈？”
宋方怡再一次被于少卿请进了屋内。
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
只是这一次，比起之前的泰然自若，此时的宋方怡显得紧张许多。
“你，你确实是我的亲身儿子。”
于少卿脸上没有太过意外的神色。
他跟母亲长得还是颇为相似的，所以即便是从小到大，母亲对他有差别待遇，他也从未去想过他跟母亲也许并没有血缘关系这件事。
如果他确实是母亲所出无疑，那么，便只剩一种可能了。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于少卿近乎平静地问道。
宋方怡震恸地望着于少卿。
于是，于少卿知道自己猜对了。
这比他原先猜测到的真相，都还要伤人。
他是那样地敬重他爷爷，那样敬爱他的小姑，那样喜爱少权、少岭、少南，包括景澜、晏回他们，甚至是美娜，他也真心疼爱过。
却原来，他跟于家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于少卿垂放在双膝的指尖缓缓地收拢，初春的夜，他竟感觉到彻骨的寒冷。
“他……对不起。”
宋方怡只说了一个他字，便哽咽地红了眼眶，最终，只能匆匆地将脸埋在了自己的双掌之间。
那天，她是以那样痛快地语气，告诉言怀瑾，她生下了他的孩子，目的就是为了要他后悔一辈子。
可是，她要如何将那样肮脏的念头，在少卿的面前宣诸于口？
“对不起，少卿，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没有资格当你的母亲。”
有透明的液体从宋方怡的指缝间流出。
于少卿麻木地坐着。
事实上，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除了麻木地坐着，麻木地听着，他还能做些什么。
“他还活着么？”
过了许久，等到宋方怡的情绪终于趋于稳定，于少卿声音略显沙哑地问道。
“活……活着。但是，或许很快就……”
“他得了癌症？需要我捐肾？捐脊髓？还是……心脏？”
既然母亲之前一直守住那个秘密，今天却动了告诉他的念头。
那只能说明，他的父亲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
得了重病，需要器官移植，于是想到了他，这是于少卿想到的最大可能。
宋方怡听了心里狠狠一颤，眼泪差一点再一次夺眶而出。
天！
这些年她到底做了些什么，才会让她的孩子以为，她会那么残忍地对待他？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身体很好。只是……”
－－－－－－题外话－－－－－－
娃舅舅十一假期要结婚，今天带小家伙出去买了公主裙跟鞋子，所以更新晚了！
实在抱歉！
爱你们，么么哒！
第189章 他笑得眉目生暖
于少卿送走宋方怡后，一个人在客厅客厅的沙发坐了许久。
那些尘封的往事，经由宋方怡的诉说，一幕幕地在他的面前揭开。
母亲对他的厌恶，父亲对他的冷漠，那些困惑他经年得疑惑，终于就有了解答——
“我跟你的父亲是在大学里认识的。
我年轻时好强，心气高，一般的男生入不了我的眼。
后来，这一次学生活动当中认识了你的父亲。
那时候大学生谈恋爱不像现在这么普遍。
即便我们已经心意互通，但是都默契地不曾对外公开过。
当年你父亲是个穷小子，而宋家已经在罗市崭露头角。
年轻人的自尊都是那样敏感而又微妙。
你父亲是一个非常要强的人。
尽管我从未在他面前展露一个有钱人家千金的优越感，但他还是因为他贫寒的出身感到有些自惭形秽。
可是，这些，我统统都不知道。
我就像是全天下所有陷入爱河的女生一样，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个男人。
有人说，这个世界上，只有爱情跟咳嗽一样，是无法隐藏的。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瞒天过海，却还是被你外公看出了端倪。
不过是一个出身农村的贫寒小子，也配当宋家的女婿？
这就是你外公的想法。
你外公极力发对我跟你父亲在一起。
但可能人在年前的时候，都是越反对越叛逆吧。
你外公越是反对，我就越是心生反骨。
终于，有一次，我们突破了最后的防线。
那段时间，是我这一生最快乐，最无忧的时光。
我天真地以为，我们会那样一直幸福快乐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