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霾荒懿蛔妓ィ踔亮ザ甲霾坏剑�
啰里吧嗦交代了施勋一大堆,再三叮嘱他一定要保护好妈妈,听得施勋耳朵起茧,受不了,施荣这才住口。
虽然他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动,但这娘儿俩出发的那一天,施荣还是强硬地问张凰要了个轮椅,也不顾自己这杀伐决断的形象,直接跟着去了。一双黑眸深沉难测,直到飞机已经起飞,他再也看不见妻子和儿子了,才冷着一张脸说要回去。
张凰在一边哀叹自己的苦命。你说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认识了施荣这么个货。他一个德高望重声名显赫的院长,为什么会沦落成施荣的私人医生?这人又没有多给他支票!“别看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
“要你管!”施荣冷冰冰地白了他一眼。
张凰露出幸灾乐祸的笑,随手在施荣打着石膏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感到掌心下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他笑的更灿烂了:“哈哈哈,偷鸡不成蚀把米吧,荣子你后悔不?”
“你要是再不闭嘴,你恐怕会很后悔舌头太长。”施荣威胁地盯着他。
张凰向来识时务,立刻闭上嘴,还两手交叉做了个打叉的姿势,意思是我不说,我不说了。
施荣这才满意,哼了一声,在司机的帮忙下上车了。他心里很不爽,所以要是能欺压一下张凰的话,他是绝对不会心慈手软的。谁叫他的老婆狠心离开,张凰老婆却仍然在?这厮虽然每天需要给他看诊,但一日三餐都有人陪好吗,晚上回去更不用打飞机,有软绵绵香喷喷的老婆可以抱,而自己……不仅孤身一人,连洗澡都不方便。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
这可能是几十年来孟柠第一回在没有施荣的陪伴下离开帝都。以前他们也经常出国度假,但不管到哪里,施荣都在她身边。如今乍一离开他,孟柠发现自己竟然有点不习惯。意识到这个,她的脸顿时黑了一半,施荣真的是彻彻底底地已经融入到了她的生命中,怎么也剔除不出去了。
她不是很喜欢坐飞机,一上去就打盹儿,施勋很贴心地给她滴了眼药水,又给她把薄被盖好,叮嘱道:“妈妈,你睡一会儿吧,还有好几个小时呢。”
帝都到x省的省会就要六个小时,更别提到了那里之后还要坐大巴转车到一个比较落后的县级市,再转去镇上的小学。那里是没有公交车的,于是施勋早就想好了,施氏在这里也有分部,到时候去开一辆就行了。总比打车强,而且还安全。在孟柠浅寐的时候,施勋已经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都决定好了。那个给她寄信的女老师把地址附在信里,还详细地介绍了路线。施勋本来就聪明,自然不会弄错。
不过要是去的话,什么都不带比较不好。毕竟那人跟妈妈算是亲人,施勋觉得,无论如何自己也得给老爸争口气。拿施荣跟韩遇之比,他想当然尔要支持前者好么!
所以早在他们登机前,施勋就已经吩咐过分部的人准备一辆轿车,然后采买点衣服棉被书籍文具零食之类的东西,装了满满三辆卡车——反正他们家什么都不缺,尤其是钱,多买点,妈妈也会高兴的。
果不其然,他们下飞机后,孟柠看见这好几辆卡车载着的物资,顿时很惊讶,还夸了施勋:“果果真是个好孩子。”
施勋额头三条黑线,他都不是小孩子了,可妈妈一夸他就说他是好孩子。“妈妈,你觉得够不够?要是不够,叫他们再买点。”
“够了。”三卡车,够那间小学很久的用度了。“咱们走吧。”
越是靠近xx镇,孟柠就越是平静。这路上还没铺水泥路面,到处都是黄土,空气干燥至极,远处山峦叠嶂,倒是天空挺蓝的。她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原以为即将看见韩遇之的话,她会激动和忐忑,没想到却会如此平静。
施荣的连环夺命call让孟柠没什么时间伤感。那男人估摸着他们下了飞机后就开始疯狂的打电话,从一个小时一次,上升到半小时一次、十五分钟一次、十分钟一次……现在竟然要求她一直不要挂!孟柠很想说一句自己的话费,可一思及自家儿子大手一挥说买买买那财大气粗的样,她就又把这话给吞了回去。
☆、第86章
虽然要求她不许挂,但施荣也没要她一定接。他不过是想要确定她一直平安罢了。在有关孟柠的事情上,他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信任。
村里人对孟柠的到来都好奇的要命。
这里实在是太穷了,不仅没有电,就连饮用水都是难题。孩子们衣衫褴褛,成年人满面沧桑。村里消息闭塞,就连年轻人都没机会出去打工,更别提是寻求学业了。大多数的人目不识丁,连数字都认不得多少,简单的加减乘除对他们而言都是大问题。
他们的一生都在追求着能穿暖吃饱,因为这里特殊的地理环境,水稻产量很低,有的家庭人多,收获的粮食连自家的口粮都不够,更别提是拿去卖了。一年到头,他们的桌上都难见荤腥。甚至于他们连猪都养不起,因为猪吃的糠和野菜,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以在饥饿时候用来救命的。
卡车上那么多的好东西让好多人露出羡慕的目光。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来做什么,都好奇地跟在车子后头,直到卡车在学校门口停下。
说是学校……其实……也不算。因为这不过是几件破瓦屋,门口的牌子还是自制的,褐色的木头已经有些脱色。根据施勋的调查,韩遇之就住在里头。村民们对知识分子非常尊敬,村里最好的屋子就是这破瓦屋了,他们收拾出了两间给男女老师分别住,其他时候真的也是爱莫能助。在这里的支教老师甚至需要自己种地,因为唯有这样他们才能吃上饭。
支教组织每个月都会给他们几百元的津贴,但这对于给孩子们买文具跟衣服来说,根本不够。
韩遇之在这里待了十年。十年前,这里比现在还要糟糕。
孩子们虽然衣服破旧,但一个个的眼睛都很有神。施勋下来时,随口问他们韩遇之老师在哪里,孩子们的表现让孟柠都很惊讶。他们口齿清晰落落大方,还很有礼貌。除了天生的条件,他们甚至不比帝都贵族小学里的孩子差!
一个年轻女老师从教室走出来,她正低着头跟孩子们说着话,突然看到了这边的孟柠。杂志上虽然没有登过施氏夫妇的长相,但却是用了无数的溢美之词来夸奖的。因而一看孟柠,她就知道这是谁了。
这样优雅而美丽的女人,想当然就是韩老师的初恋情人了。她连忙上前,想要伸手,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因为她刚刚拿了粉笔,满手的粉笔灰。孟柠对她微微笑了一下,施勋对她说:“妈妈,要我陪你进去吗?”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于是施勋就让人把卡车都卸了,上面的物资卸了下来,又有两个老师出来,一个男一个女,听说这是给孩子们的吼,他们都高兴坏了,连忙帮忙一起卸。而先前那个女老师把孟柠带到了一间屋子前,担忧地说:“韩老师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可他怕花钱,怎么也不肯留在医院里,就现在这样,他还撑着身体给孩子们辅导功课……他的身体真的已经撑不住了啊!施夫人,拜托你了,帮帮他吧!”女老师的声音很轻,像是生怕惊扰到里面的人。
孟柠没有说话,只是对她笑了一下,掀开了门上的帘子,走了进去。
屋里的东西很少,只有一个盆架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两张床。一个消瘦的男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层洗的掉色的被子,正闭着眼睛。此刻听见有脚步声,他没有睁眼,只是咳嗽了两声,说:“小王,你不用担心我,快去给孩子们上课吧,我没事。”
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听得出来,已经是油尽灯枯的人了。
孟柠的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她轻轻喊了一声:“遇之。”
床上的男人像是一刹那间死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手撑起身子,正要扭头来看,却又想起如今苍老又瘦削的自己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俊秀出色的少年了,连忙拿起被子捂住自己的脸。
这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一旦有什么事做错了,或者是害羞了,他就会这样。
可如今他即便是做这样的动作都有些气喘吁吁。
孟柠走过去,轻轻把韩遇之脸上的被子掀下来。他一开始不肯,后来却仍乖乖撒手了——因为他从来都不舍得不满足她的要求。映入孟柠眼帘的是一张憔悴而苍老的容颜,依稀看得见年轻时的俊秀。他明明……还没到老去的年纪,可已是满头华发,皱纹丛生。
而她,仍旧美丽,明艳一如当年的少女。
这些年来,他从不找她,不打她电话,也不与她联系,她也是。就好像是生命里完全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但永远都不可能忘却。
从小他就宠她,照顾她,给她喂饭,带她上学,保护她不让别人欺负,给她补习功课,用攒下半年的零花钱给她买了她一直很喜欢的裙子。她第一次来大姨妈的时候,是他照顾的她,爸爸忙于工作的时候,是他照顾她的衣食住行,他对她的了解别谁都深,他是那样爱她。
所以在强大的施荣面前选择不告而别。
那种离开多年再荣归故里的事情,不是每个配角都能得到的。施荣家世出众,本身更是厉害,他一个无权无势,连大学都没读的少年,凭什么跟别人斗?
他只能离开她。
这么多年来让自己不去联系她,却又忍不住想念,所以疯狂地收集一切和她有关的信息。然而施荣将她保护的太严实,他根本探听不到她的消息。就连那本杂志都是他去镇上采买东西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是和她唯一有关的东西。
“露露……”
这声音温柔的让孟柠几乎落泪,她深吸了口气,静静地陪伴在韩遇之身边。两人都没说什么话,因为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太多语言。
施勋跟孩子们打得火热,孩子们对这个长得好看又温柔,还送他们很多文具书籍的哥哥很有好感,施勋还凑热闹地也做了回老师。他从小就是学霸,又心思玲珑剔透,讲的课让孩子们意犹未尽,只消一节课就讲了一天的量,还让所有的孩子都掌握了。
施勋觉得,也许妈妈的好基因也是传给了自己的,比如说教书这一块。可惜,他只是觉得好玩,要他像韩遇之这样奉献一生……还是不要了吧。比起当老师,他更喜欢杀伐决断的总经理。
午饭是韩遇之做的,他坚持要做,谁都拗不过。
很简单,只有一菜一汤,以及稀饭和烙饼。但经了韩遇之的手,这些普通的东西硬是变得那样美味。
这是孟柠阔别了几十年的味道。韩遇之走的那年,甚至还没有果果的出生,而如今果果都可以成家立业了,他们才再度相见。吃完午饭后,韩遇之带着孟柠到后山的坡上散步。这里的地上绿草茵茵,还有韩遇之种的花。他从来都是个温柔且细腻的男人,对人对生活都是这样。他对一个人,那就是一辈子的。
两人背靠着背坐着,聊些以前的话题。如果说韩遇之不愧对任何人,那么他唯一觉得有愧的,就只有孟父了。他一言不发的不告而别,不知道孟叔叔得为他担心多久。
就像不想让父亲知道韩遇之的事情,孟柠也没有告诉韩遇之,爸爸一直在老家等他回去。她不想让他更悲伤了。
“诶,晚上让我做饭给你吃,好不好?”孟柠突然说。
韩遇之惊讶了下:“露露都会做饭啦?”
孟柠笑起来:“对呀,而且做的可好了呢。”
韩遇之在的时候,把她宠上了天,什么都不要她做,孟柠连地都没扫过。不是偷懒不想扫,而是韩遇之根本就不让她扫。他总是舍不得让她做一点点活,他挖空心思给她做好吃的,那样深刻而沉默地爱着她。
而她,在这几十年里,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少女变成了全能少妇。
大抵男人的爱也是不一样的,有的给予,有的索取。
大概是因为跟施荣有关,所以孟柠很快就闭上了嘴巴没有再说话。韩遇之沉默了几秒钟,问道:“他对你好不好?”
“好。”孟柠说。“非常好。”但是,也非常的不好。
这两样都是非常极端的,但韩遇之不需要知道。“你走的时候,连张纸条都没给我留。”但却做好了那天的早餐,给她收拾好了书包,甚至连牙膏都给她挤好了。
然而他离开家门就再也没回来。
韩遇之轻笑了几声,喃喃道:“我……怕你哭啊。”
但他自己却在车站的厕所里狠狠哭了一场。那种咬着虎口也不敢发出哭声的痛苦,几十年来始终在啃啮着他的心脏,没有一天放过他。“你还是这么好看,我却老的不像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