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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局高副局长的老贾盛产夏橙,可今年夏橙滞销,老家不知道怎么得知了高副局长这条线,就找上门来要求帮忙,高副局长自脱了农门,便没回去过一趟,平日里遇到这些穷亲戚也只是巧言敷衍,并不真的帮什么忙,可这次的来人非同小可,辈份上说是他的舅爷,情分上说若不是他卖了自家的牛供高副局长上大学,老高恐怕也就没有今天了。因此别人都能敷衍,惟独这个人敷衍不得。
恰好吴放歌知道高副局长和土地局和司法系统的人关系比较铁,觉得这个忙可以帮一下,就主动四处奔走在水果批发市场为高副局长的老舅爷找了一个摊位,又像白局长建议:咱们局几年没什么福利了,三伏天连茶叶也没能给兄弟们发一两,不如借这个机会俺批发价买一批夏橙给大家发发,也算是一举两得。
白局长心里的小算盘一打,觉得可行,就召开了一个局务会,大家也觉得这个想法不错,于是除了高副局长,大家就都同意了。于是局里筹钱买了两千公斤夏橙,再让局里的人按一半的价格买回去。局里有人买了,欢欢喜喜的,也有人不愿意。所以最后还剩了不少,白局长建议道:“咱们是领导,不能占公家便宜,干脆按原价,咱们几个分了吧。”算下来没人至少要买五十公斤。
吴放歌自然不在乎,当下痛痛快快的买了,一车拉回了家,路上想着:这下小艳和婷婷都可以睡在夏橙里了。
把车停进车库,吴放歌扛起一袋夏橙就往楼上跑,谁知才跑上一层楼梯,就看见管账的七妹哭啼啼的往楼下逃,猛然间看见吴放歌,居然惊的‘呀!’了一声,又往楼上逃,却迎头撞上了坠下来的那有蓉。
那有蓉也真是干脆,扬手就是一个耳刮子,这一下子打的可真重,一巴掌就把七妹打的一个踉跄——或者说在平地上是个踉跄,可偏偏是楼梯,于是七妹一脚踏空,一头就栽了下来。
这要是摔个结实了还得了?还好下面有吴放歌,赶紧一把接住了,夏橙的口袋却落地散开,叽里咕噜的撒了一地。
吴放歌这下可真发火了,对着那有蓉怒斥道:“你怎么打人呢?”
平日里那有蓉对吴放歌都是低眉顺眼的,今天也不知是哪门子邪火,居然和吴放歌对着喊道:“你问她自己!”说着一指吴放歌怀里的七妹。
吴放歌赶紧把七妹放开,只是七妹似乎腿已经软了,怎么都放不稳,好一阵子才算是站好了。
那有蓉凶巴巴的还想说点什么,恰好有两个警察来民警宿舍休息,见满楼梯的夏橙,就笑着帮着捡,边捡边问道:“吴局,买这么多夏橙做什么?都说你生意做的大,难道准备开水果店?”
吴放歌也跟着笑答:“单位的福利,批发价。”
收拾妥当,吴放歌要送些夏橙给那俩警察,这可是真心的,五十公斤夏橙,这要就一家人吃,还不得吃到冬天去啊。可两个警察都客气,推脱再三每人也才拿了两个。
收拾好了夏橙,吴放歌又想把口袋往肩上扛,那有蓉赶紧接手说:“我来吧。”
吴放歌恼她打人,就瞪了她一眼说:“你又拿不动!”然后又和七妹一起说:“你们俩,都跟我上来。”
说着就往楼上走,七妹怕那有蓉,于是紧紧的跟着,那有蓉也跟在后面。
到了四楼,吴放歌见书房的门虚掩着,小艳和林婷都在里面看书,就放下夏橙,打了个手势,让那俩女的继续跟着他,于是三人蹑手蹑脚的又上了四楼活动室。
上楼吴放歌先拖了椅子过来坐了,也让那有蓉和七妹两人坐,那有蓉虽然坐了,七妹却磨磨唧唧的不敢,反复说了几遍,才勉强坐了半个屁股。
吴放歌首先问那有蓉:“你先说,为什么打人。”
那有蓉的气还没过,一扭头说:“你问他!”
这话说的吴放歌也有点来气,本来兴致勃勃回家来的,一回来先遇上了这么一出,于是语音稍微严厉了一些说:“我现在在问你呢。”
那有蓉见吴放歌有点动真火,也有点害怕,于是就说:“她暗地里吃钱!”
吴放歌听了心里一惊:都说家大业大,这种事情早晚是会发生的。就转向七妹问:“是真的吗?”
七妹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哭着说:“吴老板儿,我错了,你们就原谅我这回嘛。”
那有蓉原本又想打她,可又怕吴放歌骂,于是转打为掐地说:“原谅你!放歌原谅你了,我都不会原谅你!”
七妹一慌,哭声更大了。那有蓉又说:“碰都没碰到,你嚎啥子嚎嘛。”
吴放歌语气缓和了些说:“好了,都冷静点儿,坐下慢慢说。”
那有蓉气鼓鼓地坐下说:“我们上次去了几天省城,信任她,才把一切都交给她管,可我一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工资就那么一点点,连买了几件新衣服,一对账,原来那几天正好收房租,居然就敢拿去用了!”说着说着又上了火,回头又拧了七妹一下,七妹远门已经开始抽泣了,一下子又哇了出来。
吴放歌问:“她用了多少钱?”
那有蓉说:“五百多块。”
吴放歌沉吟道:“五百多啊,不多,也不少。”
七妹这时插嘴说:“吴老板儿,你放心,我下月一定就还你。”
那有蓉骂道:“下月!你还下月!你下月在哪里讨口还不知道呢!”
吴放歌说:“既然七妹承认了,那就是真的了,不过有蓉,就算是真的,也不能为了这点钱就打人啊。”
那有蓉拍着大腿叹了一声说:“我是恨铁不成钢啊,找来的孩子里头就她上过高中,人又聪明懂事,我才把这事交给她,谁知道她这么不争气,让人寒心呐。”转过来又对着七妹说:“七妹啊,我一直那你当妹妹看,有什么好的都紧着你,可你呢?小小年纪就学会吃钱了。可能你认为我不配管你,可你也听说了,我以前也是机关干部,拿工资的,可你看看我现在混的这个样子,还不就是一个贪字惹的祸啊,拿了自己不该拿的。你现在也出了几百的错,最多也就赔了了事,可等以后为了这个惹祸上身倒霉的时候,你可是后悔都来不及啊。”她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七妹被她这么一说,不知道是真的听进去了还是受了感动,忽然普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那有蓉说:“有蓉姐,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第五十二章 你有病吗?
那有蓉和七妹抱头痛哭,到弄得吴放歌像个外人了,无奈,实在没法待下去,只得悄悄的下楼,却看见林婷和小艳忙不迭地逃回书房去了,原来这两个小丫头听到楼上又是哭又是闹的,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的热闹了。
吴放歌假装没看见,洗过澡就一个人看电视,隔了一会儿,才见那有蓉和七妹红着眼睛下来了。七妹见着吴放歌,张张嘴好像要说什么,却几次都没说出来,那有蓉只得帮她说:“放歌,七妹的意思是再在我们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扣工资还……”
话还没说完吴放歌就摆摆手说:“家里的事,你看着处理就好了。快点做饭吧,我饿了。”
那有蓉见他这么说,知道这次事件算是过去了,又狠瞪了七妹一眼,拉着她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林婷和小艳也嘿嘿笑着出来了,林婷脚快,一下就占了吴放歌左手的位子,小艳也不笨,占了右边,两个丫头见吴放歌没有生气的样子,就开始叽里呱啦的说笑嬉闹,倒也其乐融融。
晚饭的时候,吴放歌对那有蓉说:“叫七妹也来一起吃吧,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
那有蓉应了,叫了七妹上来。七妹依旧有些拘谨,但吴放歌却很客气,还给她夹了不少菜,没有半点责怪的意思。
饭后收拾碗筷的时候,那有蓉对吴放歌说:“放歌,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吴放歌猜出她是有话要和他说,不然这家里上下那么多人,实在不行还有小艳和林婷(孩子也不能太惯着了)都可以帮忙,怎么也轮不到他自己亲自帮手啊。于是就帮着她把碗碟剩菜都端到厨房去了,七妹和小艳也帮忙端,但吴放歌对她们说:“你们去休息吧,看看电视,就把她们轰走了。”
那有蓉在洗碗池边洗碗,吴放歌帮着打打下手,见那有蓉不知道从何开口,就说:“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弄得跟个管家婆似的。”
那有蓉说:“当初不是说好了就是管家的吗?当然是管家婆了。”等了一下又说:“放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放歌见她没头没脑的一句,就问:“不是哪个意思啊。”
那有蓉说:“就是在楼顶训七妹的时候,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放歌顿时了然,说:“哦,你说那个啊,你不说我都忘了。不过也有道理,你当了十几年的国家干部,忽然一下什么都没了,来我家打杂,说的好听是管家,说的不好听也就和保姆佣人差不多,确实有些委屈你了。”
那有蓉忙说:“不是不是,都说了不是那个意思,我没觉得在你这里委屈,相反的,要是没有你,我还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呢。”
吴放歌说:“常言道:蛇有蛇道,虾有虾道。你要是不来我这里,这会而说不定已经是大老板了呢,也就不用伺候我这个懒鬼了,哈哈。”
那有蓉怪嗔地说:“瞎说什么啊,哪里有这么说自己的。”
吴放歌正色道:“说真心话有蓉,多亏有你,不然这家里的大摊子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呢。”
那有蓉说:“你不才说了嘛,蛇有蛇道,虾有虾道,没有我你一定能处理好的。”
吴放歌说:“话是这么说,只是肯定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那有蓉此时已经全然放下了包袱,于是嫣然一笑说:“那你怎么谢我?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
吴放歌说:“简单啊,给你加薪晋级。”
那有蓉说:“我都已经是管家了,还能晋级到哪里去?难不成晋级到吴太太?”说着,脸突然的红了。
吴放歌也是一愣,没想到玩笑开到这里了,一时没话应对,那有蓉也自知失言,忙往回找补说:“玩笑哈,开玩笑的。”
吴放歌叹了一声说:“一说起这个我就发愁,当初回来的时候和妈妈夸下了海口,说是一两年之内准给她带回个媳妇去,可这都快立秋了还是八字没一撇,海珍和小丽也不帮忙,实在不行了,就你了吧。”
那有蓉一听,手一滑,哐当一声,一个盘子掉进了水池,赶紧捞起来一看,还好没摔碎,于是小声说:“都副局级干部了,说话还这么没正经……”
吴放歌说:“要是追求爱情呢,咱俩肯定不合适,要是搭帮过日子呢,咱俩倒也可以凑合。”
那有蓉忽然甩了一把水在吴放歌脸上说:“别瞎说了,你虽然三十出头了,可还没结过婚,啥凑合不凑合的。”
吴放歌一边抹着脸一边委屈地说:“本来嘛,现在单位都有人传说我不结婚是因为身体有病。”
那有蓉忽然拿出机关八卦婆的姿态来说:“他们才有病!下次谁要是在这么说你,你就弄了她,让她看看你到底有病没。”
吴放歌立刻笑着说:“那要是说我的人是个男的怎么办啊。”
那有蓉说:“那就弄他老婆,看他还敢多嘴!”
吴放歌马上斜跨了一步不紧不松地开玩笑似地把那有蓉抱住说:“那我今天就是你了。”
那有蓉用湿漉漉的手指敲着吴放歌的手背说:“松开哦,我又没说你。”
吴放歌说:“可是你前夫老柳说了,这账得算在你身上。”
那有蓉说:“都是前夫了,我凭什么替他负责啊,我出事的时候他可是半点力也没出!”
两人虽然嬉闹了一阵,吃些嘴上豆腐,但是吴放歌的手却一直没有越界,临了吴放歌要出厨房时,那有蓉忽然问:“老柳真的那么说过你啊。”
吴放歌说:“也是有次喝酒开玩笑说的,谁也没当真。”
那有蓉嘟囔道:“这家伙,臭嘴毛病总是改不了。”
不管怎么说,七妹这件事情过后,家里总算是又恢复了平静。
一日,吴放歌才到办公室,宣传科小胡就拿了几分宣传报道的稿子来,请他审批,别的倒也罢了,偏偏有几篇是以他为主角的,连上次报账,公帐私帐的事也写了一篇,吴放歌看了皱皱眉头就问小胡:“这些事是谁告诉你的?”
小胡说:“是云科长写的初稿。”
吴放歌‘哦’了一声,提笔把其他几份稿子都签了,独独留下这几份,然后对小胡说:“麻烦你去把云科长叫来一下。”
少顷,云柔来了,吴放歌说:“你把门关了。”
云柔嘴角挂着暧昧的笑容说:“你想干嘛?”说着把门关了。
吴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