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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心里也清楚,那人如果不是喝醉酒,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有失理智的事,陆澜川或许没别的优点,但一直都自控力惊人,只要对他不利的因素必定敬而远之……
***
苏绣不再继续想这些无聊的事情,反而趁着休息的空档拿出手机看了眼日期。明天就是十七号了,原本一直犯愁的事情,倒是因为陆澜川的那笔钱很快得到了解决,所以说一直挺着脊背讲骄傲讲自尊的人,或许还是没被生活彻底踩到了最底下。
苏绣老老实实上班,临下班时却接到了赵祯的电话。
他就在厂房,但不方便上来,苏绣疑惑地走到办公室窗口往下看。赵祯果然站在不远处朝她挥手,语气非常焦急,“莎莎老师打电话过来,说她摔伤了在医院,你帮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我这边走不开。”
他手上还带着白色手套,看样子确实很忙。其实自从上次说清楚之后,两人的关系反而更加自然了,所以苏绣没拒绝,还耐心安慰他几句,“你别急,我马上赶过去,有事会随时通知你。”
赵祯这才镇定些,就差千恩万谢了,“苏绣,麻烦你了。”
“你安心上班。”
苏绣一路赶到医院,这才记起来赵祯根本忘记告诉她莎莎在哪一科,想来他那时一定是急昏头了。苏绣只好跑去导医台询问,仔细将莎莎的信息描述给那小护士听,对方请她稍等,耐心地帮她找了起来。
等的间隙,苏绣又看到了熟人。
陆澜川正扶着叶老先生进电梯,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哪怕认识这么久,苏绣也从没见过这样的陆澜川——谦和有礼,难得的顺从温和,看得出来他非常敬重叶老先生。
原来他已经回来了。苏绣有些走神,直到护士的声音提醒她,“找到了。”
按照护士给的地址,苏绣很快就找到了莎莎,小家伙正愁眉苦脸地抬头看着吊瓶里的针水,很无奈的样子。她这才吁了口气,轻声唤小丫头的名字,“莎莎?”
莎莎蓦地抬起头,看到她居然一下子笑着从凳子上滑下来,手背上还扎着透明滴管,可笑容却格外灿烂,“绣绣阿姨!”
孩子最直接的反应往往最感人也最能温暖心窝,苏绣看着莎莎小小的身体,心情陷入最柔软的地带。她走过去,轻轻给了小家伙一个拥抱,“没事了,有阿姨在。”
莎莎的老师还没走,见她来了才放心,临走前简单给苏绣描述了下当时的情况。原来莎莎和小朋友做游戏时不小心从台阶上跌下来,台阶不高,身体也大多是皮外伤,除了脑袋磕破了之外没什么大问题。
但看见孩子脑袋上那么大一块纱布,苏绣还是觉得难受,摸了摸她发顶,“疼吗?”
“不疼。”莎莎特别勇敢地摇头,“爸爸说了,我要做最勇敢的小姑娘,不能动不动就哭,也不能动不动就喊疼。”
苏绣笑着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陪着莎莎输液的时间有些漫长,因为怕孩子疼,所以苏绣把输液管调到了最慢那一格,她盯着那些透明针剂发呆,莎莎也时不时地总抬头看她。孩子虽然小,可心底却十分敏感,很快就轻声问她,“绣绣阿姨,你不开心吗?”
苏绣顿了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总盯着同一个地方看。绣绣阿姨,你为什么不开心?告诉我,我当你的树洞。”
苏绣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知道树洞的典故,不由抿着唇直乐,“没事,阿姨只是想起一些事。”
她停住,眼神黯了黯。见莎莎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似懂非懂的样子,于是含糊道:“阿姨想起了一个小朋友。”
“嗯?”
苏绣抚了抚莎莎的长发,“没事,看见你,总会想起他。”
***
赵祯今天值的晚班,所以苏绣得一直陪着孩子,等她输完液离开医院时天早就黑透了,莎莎也困得不行,趴在她肩膀上呼呼大睡,小嘴巴里偶尔往外冒个口水泡泡。
哪怕孩子才四岁多,可苏绣抱着她还是有些吃力,走的也非常小心。
医院前门有路灯,光线却极暗,尤其此刻行人很少,总给人一种在拍恐怖片还是慢镜头被无限拉长的感觉,苏绣拢了拢怀里的孩子,加快步伐,可她隐隐约约觉得身后似乎有人跟着自己。
脑海中几乎已经浮现出无数个可怕的念头,但她还是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只要快速走到马路边就会有出租车了!
可她走快的时候,身后的步子也会加快,她慢,那人便也慢下来——
苏绣咬紧牙关,终于鼓起勇气,毫无预兆地回过身去。结果她马上就怔住了。
“……怎么是你?”
不远处的树荫下,陆澜川的神色似乎都随着光影浮动,晦暗不明。苏秀觉得奇怪,他不是应该早就走了吗?
陆澜川站在那没动,反而是冷冷笑了一声,“当人后妈还当得挺尽职。”
知道他嘴里没什么好话,可没想到能说得这般难听。苏绣当即冷了脸,转身就大步往前走。
陆澜川几步跟上来,仿佛在极力压抑着怒气,“那男的快四十了吧,再长长是不是可以当你叔了?苏绣,你缺父爱啊!”
苏绣咬着唇,抱着孩子走得飞快,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力气可以这么大,步子也可以迈得这样远,原来陆澜川还真是可以激发她的无限潜能。
“你不是缺钱吗?那男的看着也没钱吧,你图他什么?”陆澜川也根本不知道自己可以这般恶毒,难听的话一句接一句从嘴里蹦出来,几乎不用想,好像它们就是那么理所当然地蹦出来了。
苏绣依旧没理他,可陆澜川看她这样就越发来气,脸上的表情更加扭曲,一把抓住她胳膊逼她停下来看向自己。
“还是说,你真爱上他了?”
六月的夜晚,周围都是朗朗清风伴着几声虫鸣,还有马路上呼啸而过的车流,可陆澜川觉得自己那一刻心跳都要停了,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他死死地盯着苏绣的眼睛,迫切地想要知道这个答案。至于为什么想知道?他不清楚。
他只知道下午看到她的身影,那一刻自己的脑子就蒙了,再度看到她,他竟觉得恍若隔世,明明也才几天没见不是吗?
其实下午进了电梯后不久,电梯门即将合上之前,陆澜川就一眼在人群中看到了苏绣。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那么确定,短短的几秒,匆匆一瞥,可就是那样笃定她就是苏绣。
猛然看到她的时候,他心情有些奇妙,大抵是自己之前做了那样难以启齿的梦境,所以见到她那一刻竟有些莫名地慌。
类似心虚一样的感觉。
可很快他又忍不住想,她来医院做什么?难道脚伤又犯了?
明明与自己无关,可他鬼使神差地到处找她,后来问了前台那小护士,这才知道她是来找那孩子的。
他应该调头就走,但当他思绪回笼时,人已经站在了那间病房前。
陆澜川透过房门上的玻璃往里看,看到苏绣和孩子亲密依靠在一起,那感觉竟跟母女俩似的,他看着她对那孩子嘘寒问暖,对她百依百顺,这又不是她的孩子,她那么上心做什么?这世界上哪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陌生人好,还不是因为那孩子的爸爸!
想到那个男人,他的火气就更旺了。
找个什么男人不好,找个这样的?
陆澜川觉得自己肺都要气炸了,如果这个女人敢说她喜欢那男人,他一定、一定……
结果苏绣的沉默让陆澜川彻底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眯起眼,“你——”
“要不然呢?”苏绣安静地看着他,字字清晰地说出口,“像我这样的人,在经历了那些事之后,你觉得应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
陆澜川瞪着眼,耳膜嗡嗡地响,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可发现自己忽然又散失了之前那巧舌如簧的本事。或许他下意识抗拒去想,他不想将这一切的过错归咎在自己身上,更不想去思考苏绣提出的问题。
什么样的男人,什么样的……
最后还是苏绣先开口,她笑着告诉他,“算了吧陆澜川,不管你现在出于什么心理说这些话,你都没资格。我的幸福早就被你毁了,不管将来找个什么样的男人,他们都不会比你更糟。”
***
陆澜川承认苏绣说的没错,他也从不否认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他是早就准备好下地狱的人了,应该一条道走到黑,不该妄图做个好人。
他作孽太多,想做好人就要承受相同的痛苦。
所以这辈子,陆澜川放弃了。
他不想见到苏绣,知道是自己对不起她,可依旧强行将她驱逐出自己的世界,原因没有其他,就是自私。他自私地想活得更好,心无芥蒂,看不到自己曾经亏欠过的,就会真的觉得不曾亏欠过。
他这样生活了很久,本以为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可这段时间,他的胸口隐隐地开始不舒服,里面总有什么在不安分地躁动着。
是什么呢?不该是他的良心啊。他早就没有这种东西了。
苏绣走后,陆澜川将车开到了护城河边上,他坐在车里抽烟,等天边开始露出鱼肚白的时候,他抽完了一整包烟。
他脱了外套走出去,就站在护城河边看着太阳一缕缕升起。
陆澜川其实有很多年没看过日出了,父母死后,他带着子西讨生活,那时候才真的明白什么叫做“讨”生活。要看太多人的嘴脸,要变幻太多副面孔来应对。以至于为了不让妹妹挨饿,他早就忘记了人本该是什么面目的。
但有什么关系,他成功了,他不用再看谁的脸色,子西也不用再挨饿。他不用再在妹妹饿着肚子睡着时,整夜待坐到天明。
那时候的日出,于他没有半点意义,因为根本感受不到光明的存在。
金黄色的光芒将河水照的发亮,河面上泛起浅浅的白雾,陆澜川深吸了口气,看着渐渐清明的视野,似乎在这一刻心中又坚定了某些信念。
对,他该走的路不是这样的,就在数天前,他竟然妄想再和那女人破镜重圆,可他们如何能圆,那镜子是他亲手打碎,太清楚究竟有多难修补。
尽管有短暂的迷失,但他不该再继续下去。陆澜川和苏绣注定是陌路,他不该被那点微小的情愫而操控。
苏绣比他清楚,已经在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答案。
陆澜川转身上车,平静地发动车子,就如五年前做那个决定时一样地目光坚定。
三天后,陆澜川和叶韵湥Ф┗榈南⑵烫旄堑氐爻鱿衷诹怂械缡颖ㄖ胶驮又久教逯希庵奥嚼酱ù游创对蠝'出现在任何公众场合,所以消息一出,众人哗然。
☆、第八章
老板的订婚事宜,身为秘书自然要负责不少事儿。苏绣每天回家已经很晚了,可总能看到刘婧趴在餐桌前,愁眉苦脸地对着电脑准备资料。刘婧见她回来,也会拉着她帮忙出主意,随后抱怨说:“没见过这么不把订婚放心上的老板,怎么什么事都找我呀。”
苏绣安慰她,“这说明他信任你。”
听她这么一说,刘婧果然好受点了,但转念一想又疑惑,“陆澜川这么做我想的通,可叶韵湥兀恳桓雠颂乇鹪谝庾约旱幕槔癜桑峁彩裁炊疾还埽懿荒芤彩切湃挝野。俊�
“大概忙吧。”苏绣只能这样说,说完站起身打算去洗澡。她今天特别累,酒店那边今晚生意好就格外地忙,下班时间比往常延误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刘婧拉着她,哀求地搓搓手,“好绣绣,你帮我参谋参谋呗,我实在摸不清老板的喜好了。反正明天周末,你可以睡懒觉呀。”
不等苏绣反应,已经按着人肩膀重新将她拉回来坐在自己身边,刘婧笑眯眯地说:“订婚场地、宾客名单我都搞定了,就差订婚宴的请帖了,我挑了几款,你看看?”
怎么跟她才是女主角似的,苏绣看也没看电脑屏幕一眼,“那你去问他大概想要的风格。”
刘婧望了望天,“你以为我没试过,我也就请示了那么一回,结果陆澜川直接说,干脆我自己来好么?那阴阳怪气的样子别提多肆恕!�
苏绣笑了,“那你问叶韵湥Ш昧耍吮冉隙夥矫娴氖隆!�
不提她还好,提了刘婧的表情就更无奈,简直一肚子苦水诉不完,“我也问过她啊,结果那位叶小姐比我们陆总还忙,问她什么都说你看着办好了。”
苏绣也对这两人没话说了,这未免也太不把婚姻当回事儿了……
刘婧撇了撇嘴,“听说她最近正在关键期,好像和对手在争个节目,那节目又是南城电视台今年特别看中的项目。唉,我也不懂这些,不过感觉可能她也没那么喜欢陆澜川吧。”
苏绣没再接话,刘婧已经从电脑中调出了几款请柬样式,她也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