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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艾利将明天的头版提前预支给了他们组,小鲵也是兴奋。可是兴奋之后却是黯然:“Boss,可是熊洁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现在让她写稿的话,还有点困难。”
艾利便眯眼望来:“等她恢复,要多久?一天、一个星期、还是要一个月、一年?我多少次告诉你们,新闻热度是有时限的,这稿子现在不出,难道等明年2月初选结束了再出?还是等7月尘埃落定了再出,你说?”
小鲵垂下头去:“我们也不想的……可是熊洁的状态……”
艾利抱着手臂,目光锐利刺过来:“她写不了,你写!”
“我?”小鲵惊得目瞪口呆。
她是新人,刚毕业进了《黑幕》,只能从打杂一样的助手做起,还没资格独立写稿子、做选题。
艾利盯紧小鲵。小鲵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让艾利得意地笑:“身为新人,要在《黑幕》当三年的助手才能独当一面,这是99%的新人不可抗争的命运,却不是小鲵你的。你是那个1%的幸运儿,因为这样的好事儿就是凭空降到了你眼前。你若选了,写出来的稿子如果能够引起巨大反响,那我就直接让你继续写接下来的稿子,你就正式逃脱了新人的命运。可是如果你胆小,扶不起,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新人,继续熬你剩下来的时间。”
“不过我也要坦白告诉你,就算你肯熬接下来的时间,我还未必允许你继续你的平庸。因为我们《黑幕》从来不收庸才。身为新闻记者,必须有敏锐的嗅觉和把握机会的勇气和能力。这样好的机会摆在你眼前,你却还要推却的话,我有理由怀疑你日后的工作能力。”
小鲵面上一阵红一阵白,两拳攥紧,掌心都是汗。听艾利说完,终于毅然点头:“我写!”
艾利高高挑眉:“那就回去写,还坐着干什么?”
小鲵起身,面上还有挣扎:“可是这是熊洁的资源……我怎么能拿得到,而且以后熊洁怪我怎么办?”
艾利冷笑:“是她的资源,难道你就不能叫她说出来?这也算你的采访呢!”
“至于她日后会怎么样……小鲵,我对此真的毫不关心。我
们是当记者的,我们只要新闻的时效性;记者之间都在拼速度,抢资源,你却还当这里是福利院,还要敬老爱幼么?笑话。”
小鲵面色果然一变。
艾利撑住桌面向她望来:“别忘了熊洁从前是怎么对你呼来喝去的。她可从没把你当成学生,她是将你当成潜在的对手的。这么久了她什么都没认真教过你,她只是支使你,利用你的体力和智力去成就她自己的稿件罢了。最终,稿件上别说你的署名,就连你的影子都不会出现。”
小鲵站在原地,终于闭紧了眼睛。
“Boss,我现在就回去写稿。第一次做这样重大的稿子,可能还会生涩,所以还要拜托您帮我把关。”
艾利满意一笑:“没问题。你放心大胆去写,写完直接发我邮箱,我亲自给你修改。”
。
时年在公司忙到中午,没跟叶禾和小麦一同去吃午饭,而是单独出来,走进约好的餐厅。
关椋正坐在里面,朝时年招手。
时年赶紧走过去坐下:“关sir谢谢你能单独出来。”
关椋促狭地笑:“如果听说我单独跟你约会,汤sir一定会亲手杀了我。”
时年面颊涨红:“咱们不提他。”
关椋便更开心,盯着时年的神色:“你为什么不到警局去找我,而是单独约我出来呢?难道是怕在警局撞见汤sir,哦?”
“……打住!”时年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
这个关椋也是狡猾狡猾滴,再这么刺探下去,就什么都明白了。
——没错,经过了那一晚,她是真的不敢在警局面对汤燕卿。到时候她自己也不敢保证会不会羞得说不出话来,更担心那家伙在警局里又……所以这才单独约关椋出来。
关椋叼着吸管笑,也识相地不再多刺探了。反正……心下早知道早晚有这样一天,替他们高兴就是了。
时年用力平息脸红,说正事:“关sir,拜托你帮我查熊洁的背景资料,怎么样了?”
关椋便也严肃下来:“不算复杂,却也叫人唏嘘。她五岁双亲就离异,都嫌她累赘,不想照顾她。于是她从小就是辗转在各个亲属的家庭里长大的。你也明白的,被亲生父母都嫌弃的孩子,就算亲属帮忙,可是难免心下也是嫌弃的,在有的家庭逗留的时候,她甚至遭受过虐待,我查到的档案里还有社工介入的记录……她因此而看似极度独立,却实际上是极度缺乏安全感。”
时年心下也是一颤:“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熊洁的家里看不到一张亲人之间的合影。亲人对她来说非但不意味着亲情和温暖,反倒可能是最冷酷的漠视和伤害。
想到这里,时年心下一动:“又是一个孤单的小孩儿……”
关椋听了也是一愣:“你是说?”
时年点头,心下隐隐开朗:“没错,又找到了一条熊洁跟罗莎相似的地方!”
。
午餐后,两人道别。
关椋看了时年一眼,有些欲言又止。
时年发现了,忙问:“关sir你有话说。”
关椋犹豫了下,还是将查到的皇甫惜安与伊凡·佛德的故事说了。
时年听了便也呆住,愣愣半晌:“怎么会这样?”
目送关椋离去,这段往事在时年心里又转过一圈,总觉似曾相识。仿佛曾经在何处早就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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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第二更~】
☆、第222章 都怪你,惹我生气(2更2)
小鲵的稿子见报,如所期,果然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就连已经有多日不曾选择《黑幕》的皇甫华章,也在这天的早餐时分,坐在餐桌旁看被熨烫的板板正正的《黑幕》。
那篇稿子看完,他放下报纸,拿起牙白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唇角。
夏佐看见了,便无声走进来,执壶给先生倒了一杯牛奶。
皇甫华章点头:“这篇稿子写得真不错,倒看不出是个新人。件”
夏佐目光直视牛奶杯,状似无意地问:“先生觉得此人的笔力比之熊洁如何?”
皇甫华章点点头:“纵然底蕴不足,可是辛辣有余。这就够了。龊”
夏佐微微躬身,便执着壶走出去了。
两人的对话也随着牛奶馥郁的甜香气息,淡淡散去。
。
上班时间,熊洁终于回来上班。从外表上看起来还是从前那个精致而强势的职场丽人,疾步走进公司大门的时候,却还是收获了许多异样的目光——被绑架过的女记者,这本身就让人浮想联翩。
熊洁恼怒地直接冲进艾利的办公室,艾利正在跟熊洁小组的成员开会。以小鲵为首,却偏偏缺席了身为主笔的熊洁。
熊洁撞见这情景便笑了:“Boss,这是什么意思?您召集我的小组开会,难道不用通知我这个主笔么?”
她走进去,绕着小鲵走了一圈。小鲵面色登时苍白,想要站起来,却被熊洁冷笑着按住肩头。
“小鲵,你坐。别这么紧张,紧张什么呢?瞧瞧你现在坐在首席,哪里还是从前我手下那个窝窝囊囊的小助手,现在你地位不同了啊。连艾利都要亲自与你开会,都要你坐在离她最近的位置上,真是可喜可贺啊。”
小鲵越听脸色越白,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岂敢继续坐下,急忙再想站起来,嗓音颤抖着尝试解释:“头儿,你听我说。”
“我让你坐下,我没让你解释!”熊洁陡然厉声尖叫,挑高的音量在整个办公室里回荡,惊得她小组里的同事全都面如人色。
只有见惯了大场面的艾利依旧抱着手肘,带着近乎嘲讽的笑,盯着熊洁。
熊洁愤恨瞪住小鲵:“从前我说让你坐着,你就得坐着,根本就不敢站起来。怎么,今天果然不一样了哈?我说让你坐下,你就非想站起来。怎么着,挖走了我嘴里的资源,写成一篇稿子而已,你就以为自己翅膀硬了,能独当一面了,能把整个小组的人都挖走了?”
冷汗沿着小鲵的面颊滑下,她再不敢说话。
熊洁便冷笑着将目光转向艾利:“……不过一篇稿子而已,小鲵你还真以为你能取代我了,哈?真是自不量力!”
熊洁的目光转过来,艾利却也只是淡然耸了耸肩,傲然迎着熊洁的目光,摇了摇头:“熊洁你还真不用这么踩小鲵。我就觉得她这篇稿子写得非常好,笔力辛辣甚至超过熊洁你之上。”
“熊洁你是有资历,也写过不少好稿子,可是你知道的,资历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你写着写着未免越写越圆滑,论点开始中庸化,缺乏新鲜感和辛辣度。我们《黑幕》要的就是直刺黑幕的辛辣度,中庸神马的都是鸡肋。”
熊洁一惊,“Boss您什么意思?您明知道,小鲵这篇稿子是抢了我的独家资源!”
“怎么能这么说呢?”艾利抱臂冷笑:“这分明是小鲵采访得来的。你说是你的独家资源,可是你既然对一个记者开口都讲述出来了,那就是你接受了人家的采访,等于默认了人家写成稿子嘛。你如果不愿意看见人家稿子见报,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
熊洁几乎气疯:“我那不是接受她采访,我那是在跟她倾诉我的心事!”
艾利耸肩,目光上下打量熊洁,良久才缓缓说:“熊洁,你说这跟你接受采访,有本质的区别么?你自己也是记者,难道不明白对着另外一个记者倾诉,就等于是接受采访么?”
“Boss,你!”熊洁目瞪口呆,心如死灰。
艾利看都不看熊洁,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翘腿坐下:“熊洁,看你的精神状态果然是还没有从被绑架的阴影里走出来。你这样的状态也实在不适合现在就回来上班,也不适合继续带领你的小组完成接下来的俄工作。我看这样吧,公司再给你半个月假,带薪的哟,你回去好好休息。”
“艾利你这是什么意思?!”
熊洁愤然而起:“是先用这半个月的带薪假买了我的独家资源么?我被绑架,遭了那么多天的罪,原来只值这半个月的带薪假?”
“还有,不让我回来上班,这又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我已经好了,而且我完全可以如常采访和写稿,这全都没问题!你这样故意让我休假,岂不是要故意把我排除在这个选题之外,而且故意把我清除出我的小组?”
艾利抱着手臂听熊洁的怒吼,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淡的:“熊洁,你果然还是聪明人,瞧你自己看得多透彻。实则我也不愿意
把话说得太透,毕竟你为公司也做过不少贡献,公司愿意让你带薪休假,等你彻底康复再回来上班。我话已至此,已是仁至义尽。”
艾利说着转眸看小鲵等人:“你们出去工作吧。还是按照我之前的安排,这个选题以小鲵为主笔,你们全都配合小鲵的工作。至于熊洁的个人情绪,我来负责化解就好,不要让她影响了你们的正常工作。她是受了刺激,需要安抚,可是公司的工作更要紧,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情况而停摆。”
小鲵和组员们便都站起身来,悄然打量熊洁一眼,黯然退出去。
熊洁盯住艾利,难掩失望:“公司是觉得我已经没有用处了,是不是?艾利你是故意架空我,想让我自己提出辞职,是不是?”
艾利抱着手臂夸张地笑:“熊洁你千万不要误会。咱们这么大的公司,怎么会不知道《劳工法》的规定呢?在你精神未复原的前提下,公司是不会开除你的,更不会用任何形式暗示你主动辞职。你尽管留下来,尽管安心享用公司提供的带薪假期,直到那你精神彻底康复。”
“熊洁,你还想怎么样呢?难道公司和我本人对你不是仁至义尽?可是瞧瞧你啊,就像是个不知感恩的、任性的孩子,真拿你没办法。”
熊洁双手在身侧攥紧。
艾利的话像是坏掉了的古老卡带录音机,一遍一遍在相同的地方倒带。
“你就是个不知感恩的、任性的孩子……”
“你就是个不知感恩的,任性的孩子!”
眼前的面容从艾利一个人变成三个、五个、十个……艾利的五官也在摇晃之中变成了她的父亲、母亲、祖父母、姑妈、舅舅……
他们长着不同的脸,却都用同样鄙夷的表情,冲她说着同样的话~!
“够了,不要再说了!”
熊洁一时之间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成年的女记者,还是曾经那个无依无靠的五岁小女孩儿。明明站在对面的都是至亲的亲人,可是他们却都那样地一脸嫌恶,说着那些让她伤心的话……
为什么?她究竟是做错了什么?
这一切明明是爸妈离婚才导致的,那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