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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该从何说起,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周秘摇了摇头:“不关你的事。”
郝玫再找不到话说。
到了医院,这次周秘很配合,很快包扎完毕。依旧是不肯住院观察,郝玫就开车把他送回了家。车上,郝玫到底忍不住道:“我认识几个水平很高的心理医生,要不要介绍一个给你?”
周秘不置可否,半晌才说:“医生说我是轻度抑郁。”他的声音低沉而又落寞,“是基因系统的异变造成的,看心理医生没有多大作用。”
郝玫楞了一下,“是我孤陋寡闻了。”
“没什么,绝大多数人都对抑郁症有些误解。”周秘似乎是不想多作解释,说了两句话,声音就低沉了下去。
回到周秘租住的静安小区,郝玫把他送上楼,难得周秘没有拒绝。开了门,郝玫扶着周秘进了屋子。
折腾了一上午,已经十二点多,郝玫有些饿了,就问他:“你平时自己做饭吗?”
周秘点点头。
郝玫看了看他被包成木乃伊似的胳膊,“我叫外卖吧。”
“不用了,我不饿。你有事的话,就去忙吧。”他似乎对叫外卖的事情很是反感。
郝玫想了一下,自告奋勇:“那我给你弄点吃的吧。”她心里总有一种负疚感,得为周秘做点什么才能减轻这种感觉。
周秘想拒绝,郝玫已经走进他家的厨房。打开冰箱,里头的东西十分齐全,挑了半天,最终决定下面条……做别的这货实在也无能为力。
家里有保姆,小姨家有小姨,郝玫长这么大,下厨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可想而知她到了厨房会是怎样一种光景,简直就是一种灾难。
花了半个多小时,总算把面煮好。
两人在餐桌前相对而食,看着碗里煮得焦糊的荷包蛋,郝玫欲哭无泪。周秘用筷子夹着面条,难得唇边勾起一丝微笑的弧度,“郝律师平时在家不做饭吧?”
郝玫才注意到,周秘平日里笑容非常的少。越是不愿意笑的人,一笑起来越是动人,一瞬间灿烂的光亮,是那样的耀眼,看得郝玫都有些呆了。
周秘提醒了一句,她才反应过来:“啊,哦……是不经常下厨。”郝玫自嘲地笑了笑。她何止是不经常下厨,她根本就是从来不下厨。
“等有机会,你尝尝我做的菜。”周秘自然而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他本能地拒绝跟别人靠近接触,上次佟青给他做了一大桌子菜,他却狠心地将人赶走了。可,郝玫不同。因为当年旧事,他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感情。
“你做的菜,一定好吃。”郝玫抬偷看她,眸子闪亮,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他看着她,目光清澄。
“我就是知道。”郝玫很肯定地说。
郝玫约了委托人下午在律所里见面,吃完午饭,就匆匆离开。送走了委托人已经四点多了,郝玫看了看手机,邵义和父亲都没有给她打电话或者发微信,但她心里反而更加不安,感觉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又忙了一会儿,已经六点了。郝玫揉了揉眉心,想起周秘一个人在家,晚饭也不知该怎么办,她想给他定一份外卖,又觉得有些不妥当。犹豫了一下,给佟青打了个电话,叫佟青去照顾周秘。
佟青还不知道周秘二次受伤的事,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郝玫第二天有个案子要开庭,她在律所里加班到九点钟,准备明天的庭辩。晚上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小姨家里。
如是,一连几天风平浪静。
父亲和邵义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案子也顺利打赢了,郝玫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几天一忙,她就忘了周秘。这才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问候:“伤好了没?”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来了几只小天使,本田好开森,觉得自己要转运了呢,爱泥萌~么么(*^▽^*)
第12章 最美的时光(12)
过了二十多分钟,周秘才回过来:“好多了,勿念。”
还真是他的风格。郝玫笑着放下手机,心情松快了不少。
快下班了,邓华走进郝玫的办公室。
“小玫,晚上把时间留出来。”
“什么事?邓叔叔。”郝玫抬头。
“今天晚上接待一位贵客……”邓华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大客户。”
“我就不去了吧,”郝玫最讨厌这种觥筹交错的应酬,“你知道的,我又不能喝酒。”
“那可不行,你必须得去,你别忘了现在你也是咱们所里的合伙人了。而且这位贵客呀,你也认识。”
郝玫还想拒绝,邓华拍板道:“就这么决定了,晚上七点在蓝江饭店,你可别迟到了。”
“邓叔叔,今天晚上到底请谁呀?”
邓华表情神神秘秘的,不再多说:“去了你就知道了。”
六点四十,郝玫开车来到蓝江饭店,找车位的时候,后面有辆奔驰朝她狂按喇叭。郝玫顺着后视镜看去,认出那是戚芳的车。
也是,戚芳这朵交际花,这样的场合怎么能少得了她?
郝玫停好了车,两人几乎同一时间下车,戚芳穿了一件粉色绣花的旗袍,轻移莲步之间,似有几分优雅。郝玫不得不承认她这样打扮很漂亮,最关键是勾人。
戚芳她爸原来只是开发区做小生意的,和她妈结婚后,开始时来运转。后来她舅舅官运亨通,扶摇直上,戚父也慢慢成了本市有名的民营企业家。
戚芳她妈,曾是远近闻名的交际花,据说年轻时做过皮肉生意,戚芳烟视媚行、勾三搭四的脾性,全是遗传自她妈。
两人四目一对,戚芳嘴角微翘:“听说咱们的大律师正在和未婚夫闹分手?是真的假的?”
郝玫淡淡一笑:“管得着吗?”
“我虽然老是瞧不上你,但是这次却要为你点赞……”戚芳幸灾乐祸。“义少那样的人才,你根本就配不上人家。”
郝玫不在意地耸耸肩,“我知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去追他好了,姐不会在意的,反正是姐玩儿剩下的。”
“你……”戚芳气得脸色发青。
进入饭店大堂,两人分乘两部电梯来到包房。邓华和另外两位老牌合伙人先到了,又等了一会儿,贵客终于来临。
朝阳地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薄仁,郝玫还真认识。
朝阳是青城市最大的地产公司,近十年来在青城开发建设了十几个住宅小区,赚得盆满钵满。同样的地角,朝阳开发的楼盘能比一般的小地产公司价格高出2000元每平,可见朝阳在青城的地位,老百姓也都是耳熟能详。
薄仁也成了青城市数一数二的能人,坊间传说,他手眼通天,和省里的某位大人物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此就连市领导也对他客客气气。
“薄总,幸会幸会。”邓华带领律所众人迎了上去,热情打着招呼。一时间众人纷纷打招呼、发名片,满屋子欢声笑语。薄仁今天带了三四个人来,有公司副总、财务总监、项目经理,邵义赫然在列。
戚芳走上前,抱着薄仁的肩膀,娇嗲嗲地喊道:“薄叔叔,今天可算把你这尊大佛给请过来了……”
薄仁四十来岁,有些发福,挺着啤酒肚,相貌其实不算差,但脸上透出酒色过度的虚弱模样。他伸出肥爪,在戚芳的肩膀上拍了拍,“小芳侄女你都开口了,我怎么敢不赏脸?以后朝阳再碰见什么法律纠纷,就全靠你们这帮大律师帮我们打官司了。”
戚芳拉长了声音道:“我可没有那么大的面子——”饱满的胸口几乎压在薄仁的胳膊上,薄仁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郝玫也从他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戚芳从中牵线搭桥,朝阳和他们律所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负责朝阳所有的法律事务,单是咨询费,朝阳每年就给律所大几百万。
戚芳业务方面虽然是个废柴,但是加入律所以来,凭借父执辈的资源,的确给律所拉来了不少大客户。从这一点看,邓华让她成为合伙人,买卖一点儿都不亏。从做生意的角度这无可厚非,可为朝阳服务,郝玫总有种助纣为虐的感觉。
这时邓华介绍到郝玫:“这是我们律所的新锐律师,郝玫……”薄仁伸手握住她的手,笑道:“认识认识,郝承德的女儿。十年前,你爸爸做律师的时候,我们合作过呢……”
郝玫客气地叫道:“薄总!”
薄仁的手湿湿腻腻,用力捉住郝玫的手,让她觉得一阵发自内心的恶心。“我跟你爸爸是好朋友,我就托个大,你也像小芳一样,叫我薄叔叔吧。”
“薄叔叔”她可叫不出来。不过她也不是出入职场的菜鸟了,自有应对法子:“我要是也这样叫,薄总就不怕戚芳吃醋?”郝玫笑容得体,看似玩笑,却悄悄将手抽了回来。
“也是,也是!”薄仁大笑。
说说笑笑间,众人按照严格的尊卑顺序在酒桌上落座。好酒好菜端上来,终于开席。郝玫假笑了一个晚上,脸都有些僵了,告罪一声去了洗手间。
“小玫。”刚从洗手间出来,邵义尾随追了出来。“你别躲着我,咱俩说说话!”
郝玫烦透了他,冷淡道:“咱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你还缠着我干嘛?”刚从两边相互介绍的时候,郝玫直接无视邵义,让他好一阵下不来台。
邵义耐着性子说:“小玫,之前的事不管谁对谁错,咱们都让它翻过这一篇儿,好不好。我可以不计较你和周秘的关系,只要你和他断了往来。”
郝玫只觉得好笑:“你不计较,可我计较!”她甩开邵义的胳膊:“我既然说了要和你分手,那就是真的分手。你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
邵义追上来:“小玫,薄总已经答应我,这次换届完事,就升我为朝阳的副总,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呵……”郝玫气笑了,“朝阳的副总?可真是了不起呢!你以为是你自己能干,那是因为你投了一个好胎,有一个好爹!”郝玫毫不留情地讥讽。
邵义牛气惯了,觉得自己已经够低声下气,没想到郝玫还是这么个态度,不由恼怒:“郝玫,你怎么油盐不浸呢?”
“你今天才认识我?”
“那个周秘就那么好,让你不顾一切地投向他的怀抱,连你爸的话都不听了?”邵义一时气恼,有些口不择言起来。
不提郝承德还好,这一提起来,郝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故意气他:“你现在有什么立场说这些,我怎么样你管得着吗?”不管邵义暴跳如雷,直想杀人。郝玫踩着高跟鞋优雅地返回包厢。
薄仁轮流和大家喝了一圈,有了几分酒意,“郝律师,你这趟卫生间去得可够久的,咱们红酒都干了一瓶,少喝的你得补上。先干三杯再说!”借着点儿酒劲儿,他的眼神色眯眯地在郝玫胸口掠过。
郝玫皱了皱眉,发现戚芳不知何时已经和邓华换了座位,和薄仁挨坐在一起。
郝玫歉然道:“薄总,真不好意思,我不会喝酒。您是长辈,就饶了我这一次如何?”
戚芳落井下石:“那可不行,这桌上人人都喝,就你滴酒不沾,你太不给薄叔叔面子了吧?”
朝阳的几个人一起跟着起哄。
薄仁伸手在桌子上一拍,“这样吧,侄女你不喝也不是不行,得像小芳一样,一个小笑话抵一杯酒如何?”
郝玫道:“这个简单,我给大家讲一个笑话。”就讲了一个笑话。
“这个可不行!”薄仁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似的。他回头看了一眼戚芳:“小芳侄女,你给做个示范。”
“没问题。”戚芳清了清嗓子,讲了一个。
带色儿的。
郝玫暗骂了一声,“这个我可来不了。”
戚芳哼笑:“都在这个社会上混的,装什么清纯白莲花啊!”
薄仁道:“那可就得公事公办——喝酒啦。”
郝玫见推脱不得,强笑道:“那我今天就舍命陪君子,喝酒就喝酒。”
黄段子,她当然会讲。但就算喝死,她也做不到当着这么多猥琐男人的面前,讲出来的地步。郝玫一咬牙,端起桌上倒好的酒,全喝了。
“好!”众人齐齐鼓掌叫好。
邓华放下心来,他真有点害怕郝玫这个性子,再把今晚的场子给搞砸了。
一时间觥筹交错,你来我往。朝阳的人商量好了似的,一起向郝玫敬酒。郝玫嘴上说不会喝酒,其实还是有些酒量的。
但今天晚上,一开始喝啤的,后来换红的,不知什么时候又被人换成白的,前后半个小时,郝玫已经晕头转向,找不到北了。
她离席去了一趟卫生间,抱着马桶大吐特吐一通,总算好了一些。她不想再回包房,走到酒店外头,点了一根烟。
被夜风一吹,她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她把酒桌上的事回想了一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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