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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生拎了一壶茶水过来,殷勤地递上菜单,声音甜腻地问道:“两位想要吃点什么?”
逸安接过菜单递给云笙,“你来点。”
云笙注意到服务生打量逸安的眼神已经到了近乎肆无忌惮的地步,唉,又是一个被美色所惑的姑娘。
她翻着手上的菜单,突然想起逸安肠胃不好,今天好像不该来吃川菜,不过幸好,川菜里面也有不放辣椒的,“一份开水白菜,一份蜜汁瓤藕,一份蘑菇菜心。”
“怎么都是素菜?点你爱吃的酸菜鱼。”逸安说。
“酸菜鱼有辣椒,你不能吃。”
逸安一愣,说道:“我可以少吃一点,没有关系的。”
语毕,他让服务生加了一道酸菜鱼,还有鱼香肉丝。
因为已经过了午饭高峰期,餐厅里人不算多,所以他们点的菜很快就端了上来,云笙向服务员要了一碗白开水,让逸安吃鱼片之前先在水里涮一涮,立刻遭来了他的抗议,“那样,菜都没有滋味了。”
“那样鱼的味道更原汁原味。”云笙不理他,若是因为今天的饭菜再让逸安二进医院,面对欧文和酒店的一众姑娘们,她估计得以死谢罪才行。
逸安依然吃得很慢,酸菜鱼吃了两块之后,便再也没有吃,云笙把素菜往他面前推了推,“吃点素菜吧,要让服务员上米饭吗?”
“好。”逸安点头,凝视着她,说道:“云笙,你得吃慢一点,体谅一下我这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云笙白皙的脸颊上浮出绯色,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尴尬,“抱歉,高中时候养成的习惯,一时有些改不过来。”
“哦,我懂,高考很难。”逸安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米饭,优先给云笙盛了一碗。
“比上蜀道还难,高考难,难于上青天,得和时间赛跑。”云笙笑着调侃,“一顿饭十分钟内解决,每天睡7个小时,哪个时间段做什么事情都有明确的规定,完全泰罗式的管理方式。”
“不过,你现在上大学了,应该可以选择George Elton Mayo的人际关系理论,或者劳伦斯的权变理论管理自己的生活。”
“说的不错。”
“还有吃饭要细嚼慢咽,吃饭快,咀嚼不充分,会增加肠胃的负担,而产生一些肠胃问题,我不希望将来有一天看到你因为肠胃问题去医院。”逸安一本正经地说。
云笙抿嘴笑,她的肠胃功能可比某人的肠胃要好很多,不会因为吃点小吃就要进医院。
“云笙,别笑,I’m serious。”
“Yes,Sir。妾身会谨遵您的吩咐的。”
逸安满意地点头,低头,专注于眼前的食物,吃过饭后,两人去石阡街的主街买酒酿饼,因为是星期五,来买饼的人很多,两人站在长长的队伍后,边排队,边聊天。
云笙低声给逸安讲酒酿饼的历史来历,讲它的食材原料,讲它的做法、烹饪小技巧,讲菜品特色,整个人看上去神采飞扬,若是给她一支笔,恐怕可以写出一篇酒酿饼掌故出来。
来石阡街逛街的人越来越多,你推我挤的,逸安扶着云笙的肩膀,用身体为她挡着从他们身边漫过的人流。
忽然,云笙说话的声音停了下来,伸手从逸安的腰侧抓出一只手腕,逸安放在大衣口袋里的钱包正被那只手紧紧得抓着,那人见被人发现,猛地甩手,想要挣脱。
“抓小偷。”云笙被她拖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到在地上,但手上的力道并没有放松,那人见挣脱不掉,竟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刺了过来。
周围人群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住了,纷纷往后退开,眼看刀子已经到了近前,云笙想要夺过小偷手中的钱包,却被旁边扑过来的逸安抱到了怀中,再回神时,发现小偷已经被逸安给一脚踹倒在了地上。
云笙忙挣脱出逸安的怀抱,把地上的钱包捡了回来,只是回身时却发现逸安垂在身侧的左胳膊上扎着那把折叠刀,鲜血正顺着手指滴落。云笙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面色惨白,慌乱的上前,抖着声音叫道:“逸安,逸安……”
逸安面色苍白,用右手抓着云笙的肩膀,“云笙,别怕,我没事……云笙,阿笙,抬头看着我,我没事……”
然而,已经慌得兵不成行,马不成形的云笙直觉脑袋嗡嗡作响,眼里只有逸安受伤的手,根本听不到其他声音,“逸安,逸安,我们得去医院,去医院……”
“云笙,look at me!”逸安抬起云笙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云笙,看着我,我没事的,只是一点小伤,别慌。”
云笙眼眶里蓄满泪水,要落不落,在对上逸安那双黑不见底的瞳仁时,终于镇定了下来,抬手抹掉眼泪,抓着他的右手,“逸安……”
逸安松开抓着她的手,称赞道:“Good girl!我现在要把刀拔出来,你可以闭上眼睛,或者转过身去。”
“不,我要看着。”云笙瞪着那把露在外面的刀柄,牙齿打颤,咯吱咯吱作响。
“好孩子,听话,闭上眼睛,转过身,两者选其一。”逸安坚持。
云笙咬牙,默默地转过身去,满眼的泪水只往下掉,脑子里都是电视里钢刀拔起血溅五步的画面,“逸安,好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开始还是结束
“还没有。”逸安看着拔出来的刀刃,因为有衣服的庇护,刀尖沾血不到一厘米,可见入肉不深。
“逸安,我要转过来了。”云笙用力捏着逸安的钱包,指节发白。
“不行,再等会儿。”旁边有人递来白色的纸巾,逸安接过,道谢。
“要多久?”
“你数十下就好。”逸安仔细地擦着手上的血迹。
云笙用力咬着苍白的下唇,默默地数数,一、二、三……
“逸安……”云笙看着转到自己面前的逸安,见她手上已经没有血迹,只有袖口那抹刺眼殷红昭示他的确受伤了,再转头看看,发现那位小偷早已逃得没了踪影。
“好了,云笙,我没事。”
因为逸安受伤,排在队伍前面的人好心地让他们插队,优先买酒酿饼,去停车场取车的时候,云笙一直小心地扶着逸安的右手臂。
坐上车,云笙还是没忍住,说:“逸安,让我看看你的伤,好吗?”
“不行。”逸安拒绝。
“逸安,求你,我就看一眼,我不放心。”云笙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泪意涌上眼眶。
“No。”逸安依然拒绝,俯身过来帮她扣上安全带,“现在我送你回酒店上班。”
见他再次拒绝,云笙咬着下唇,默默地掉眼泪,都怪自己,若是自己强壮一点,或者会一点擒拿术,今天也就不会让逸安受伤了。
逸安收回手,看到她满眼泪水,无奈的叹息,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想要摸去她眼角溢出的泪水,见他态度放软,云笙哭得更凶,无声的。
逸安再次叹息,俯身过去,开始吻云笙,从眼睛开始,一寸一寸,吻尽她的泪水,“云笙,别哭,好吗?”
云笙泪眼模糊地看着眼前放大的逸安的脸,委屈地叫了一声,“逸安……”
“嗯。”逸安的唇微凉,沿着她的脸颊往下,在她唇边停了下来,“我可以吻你吗?”
在逸安吻过来的时候,云笙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面色绯红,身体在神志回归之前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低低应了一声。
逸安的吻犹如他这个人一般温柔,极其小心细腻,唇舌交缠,却不失灼热逼人,云笙第一次遭遇如此缠绵的吻,被人锁在怀中,吻得几欲窒息。
许久唇分,云笙面红耳赤,不敢看他,轻轻的喘息,嘴唇被磨得嫣红。
一直到酒店,云笙都没有从那一个吻里回过神来,换工作服的时候,甚至扣错了纽扣,于是慌手慌脚的解开,再从上往下,一粒一粒地重新扣起。
“小笙,遇上什么喜事了?一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唐倩半开玩笑的问道。
“唔,唐姐,我能有什么喜事。”云笙忙否定,开玩笑,要是告诉她们逸安吻她了,这群女魔头还不同仇敌忾,把她撕了。
唐倩呵呵笑了两声,伸手,挑起云笙的下巴,色眯眯的盯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撒谎的小妞,你粉面含春,眉目含笑,尤其是你这小嘴,红如殷桃,明显是春心萌动了,老实交代,哪位公子得了你心?”
云笙忙偏头,躲开唐倩探究的视线,强装镇定地说道:“唐姐,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只不过中午吃了顿酸菜鱼而已,你也知道的,川菜里面辣椒多,到现在我的舌头还麻着呢。”
“不老实的孩子!”唐倩笑骂了一句。
晚上,逸安没有来中餐厅吃饭,欧文也没有过来,云笙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他肠炎又犯了,还是手上的伤太严重,不能来吃饭。
下班后,已经十一点多了,云笙担心逸安已经休息,也不敢打电话打扰他,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逸安,你好吗?
短信发送后,云笙紧张的盯着手机屏幕,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见回应,猜测他可能睡了,心头有些失望,但跟多的是担心。
“阿笙,逸安和欧文今天晚上去你们中餐厅用餐了吗?”安小七的脸埋在厚厚的围巾后面,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
云笙摇头,“他们今天没有过去。”
“哦,大概他们叫了客房服务。”安小七的声音里掩不住的失落,“也不知道他们还会待几天。”
“应该快走了。”云笙看向街道两边滚滚红尘的烟火与浮华,心头堵得慌,若是能把下午她和逸安那个吻算作他们之间的开始的话,那么他们还未来得及发展出什么,就要结束了。
而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逸安是注定不会为她停留在C市的,她更不可能为了逸安,不顾一切的追随他而去,而且即使她一厢情愿,还要逸安愿意收留她才行。
他们之间,刚刚开始就已结束,短暂得如同白日烟火。
第二日是星期天,两人照例躲在老宅里睡懒觉,清晨,刚过6点,云笙被自己手机震动的声音吵醒了,迷迷糊糊扭开床边的台灯,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蓝光闪烁,号码既陌生又熟悉,那是逸安的号码。
云笙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熟睡的安小七,悄悄地下床,蹑手蹑脚的走出卧室,才按下接听键。
——“Hi,逸安。”
——“没有打扰,我其实准备要起床了。”
——“现在就要走吗?几点的飞机?”
——“噢,你手臂上的伤还好吗?”
——“嗯,好,我会的,你也注意身体。”
——“那,祝你一路顺风。”
——“再见。”
挂断电话之后,云笙在客厅里默默发了一会儿呆,直到手脚冰凉,打了一喷嚏,才回神,忙回到卧室,钻进被窝。
云笙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安小七,见她睫毛微微颤动,以为自己身上的寒气冻着她了,忙帮挪动身子,跟她拉开一点距离,又伸出手,帮她拽好被角,才关灯,闭眼准备睡个回笼觉。
看着窗户上的灯熄了之后,欧文才嘟嘟囔囔地说道:“逸安,你还真含蓄,都到门外了,干嘛不和Cloudy来个Goodbye Kiss,我敢保证她一定会喜欢的。”
“别拿你那一套泡妞的手段用到云笙身上,她不一样。”
“噢,是的,她的确够特别的,不然怎么会让从来不对女人假以辞色的你看上呢!”
欧文耙了耙自己铂金色的头发,继续说道:“逸安,知道吗?你以前从来不多看女孩子一眼,我以为你是GAY;可是我又发现你从来也不多看任何男孩子,我很担心你是性冷淡;现在我终于放心了,有了Cloudy,我发现你原来是个正常人。噢,噢,别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我,作为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好友,我一直很关心你的终身幸福!”
逸安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从来都是正常人。”
“噢,是的,是的,你是正常人,只是一直没遇到那个让你看起来正常的女孩而已。”
隔着厚重的窗帘,云笙看着外面的天光渐白,发现被窝越睡越冷,索性悄悄地起床,逸安告诉她,他要走了,9点10分的飞机,从上海出发,直飞德国慕尼黑,没有说归期,也没有承诺。
干净得如同一场台风过境,来势汹汹,在掀起一阵狂风暴雨之后,便很快撤退了,留下一片混乱和废墟。
云笙去学校食堂吃完早餐回来时,安小七已经起床,“小七,你醒啦!喏,给你买的早餐,趁热吃。”
“啊,居然有茶叶蛋!阿笙,谢谢。”安小七刚洗完脸,白里透红的脸蛋上冒着热气,“唔,怎么就买了一个?”
云笙笑,“你就知足吧,有一个就不错了。没听说过有一首诗是这么写的:鸡蛋诚可贵,鸭蛋价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