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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地为婚-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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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东跃已经将自己面前的食物消灭干净,此时正微笑地看着她。不知是光线的原因还是他的心情好,平常严肃的面孔现在竟是十分地柔和。
  “连吃饭的时候也不专心,在想什么?”
  她垂下肩膀,“想我爸爸的事。”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他低头用湿巾揩去指尖的油腻,“由我来处理。”
  她内心惶惶,却又止不住满怀期待,“到底还要多久?”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眼看她,“等不及了?”
  不知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她只觉得他的声音比之前冷了些许,但又似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暧昧。联想到之前的种种,她的耳朵便有些发烫。
  他送她回家。车停稳她正解安全带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捏她的耳朵,“小耳朵不听话。”她想扭开头,可他的手却像是粘在耳朵上似地,挣脱不开。
  他似是在笑,语气轻松:“我再说一次,你好好听着。”她不自觉地看向他,只见他的唇一张一合,“伯父会毫发无伤地回来,我保证。”
  即使对这个男人心存重重戒备,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却是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并不是因为到了穷途末路她不得不相信,也不是因为他是眼前唯一的救命稻草。而是陆东跃身上有种让人折服的强势与魄力,你会相信他做得到这一切,并且言出必行。
  连着加了几天的班,他每晚也都会来陪她。不知道是不是他计算好了时间,每次来的时候办公室的人都走得干净。这让她免去了向人解释的烦恼,心里略有些安慰。
  只是后来他都是打包好饭菜带来和她一起分食。他很清楚她的口味,餐餐安排得井井有条,汤汤水水地收拾整齐。他如此地知情达意,以致于她有时候都难免产生错觉——面前这个细致体贴的男人和之前步步紧逼的那位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还要米饭吗?”他为她添汤,“今天的烧茄子很不错。”她拔弄着碗里的饭菜,“这些够了。”他问,“还要加班几天?”她看了一眼电脑,“到今天为止就差不多了。”
  他像是松了口气,笑起来,“那就好,从明天开始我要出差,你要再加班我就陪不了你了。”她扯了扯嘴角默不作声,场面便有些冷。
  “你是不是觉得委屈?想要的远在天边,不想要的人时时刻刻在碍你的眼。”他问,“还是说这几天都接不到某人的电话,让你心烦意乱?”
  她咬紧下唇,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谁愿意每天面对这么个居心叵测的男人?可现实却是容不得她逃避的,他要她承诺做到的事她是一万个不愿意,可又势在必行。她只能一天拖一天,抱着那一丁点儿可怜的侥幸心理,妄图奇迹能发生。……这个样子,看在他眼里一定觉得非常可笑吧。
  陆东跃心里是极其恼火的,恼火于她的不识时务与顽固执拗,知道前面是死路了还不愿意回头,却指望着天上劈下一道雷来轰出岔道。她的心一直不在他这里,而她也完全无意交付。即使这是早已经有的认知,可是当这一切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眼里,却还是让他感到恼怒。
  “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可现在看来你一点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他说,“我不会提醒你单方面悔约的后果,我只需要离开就好。”
  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旋即一股寒气从尾脊窜起,后脑勺像是被细密的针一下一下地扎着。
  是的,他只要离开就好。他离开了,她便会像之前一样陷入慌乱而毫无目标的境地,求告无处,求助无门。
  所以她现在应该要庆幸、要感恩,要谢谢他手下留情,而不是仗着他对自己的‘兴趣’‘喜爱’,没有分寸地作势拿乔。
  够了,到这一步她已经没有任何坚持的理由了。或者说,在她那次选择上了他的车,她就已经切断了自己的后路,再不能回头。
  “若童,你知道我对你的底限在哪里?”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划着,轻轻地、痒痒地,“猜一猜?”
  她像是被扼住了脖子一般,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来。她多想不顾一切地指责他、咒骂他,告诉他自己不伺候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她豁出去不怕了。可,她做不到。现在他手上的筹码是她的父亲,她可以不在乎自己却不能不在乎自己唯一的亲人。
  过了许久她才低哑着声音说了句:“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些日子来他的温情表现几乎让她忘记了自己还受制于人,一味地冷待他借此发泄自己的忿满,以致于现在不得不再次以更低的姿态匍匐于下。
  作者有话要说:  论:如何以软磨硬泡的方式摧毁个人意志。
  受成长环境的影响,苏在突如其来的变故前她没有多少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一向是安逸长大的,在危机与危胁一同到来时,她能保持住清醒不晕倒算好的。
  她是个很普通的小姑娘,犹豫、怯懦、任性又有种偏执的顽固,正常人有的性格缺陷她都有,又被惯得有些娇气了,SO,性格肯定是不讨喜的。
  文的走向以人物性格为发展,就像这世上每日都有各种的变故,人的性格也会随着成长的世界观与人生观同步刷新,但本性是不会变的。


☆、第 7 章

  陆东跃将车子驶入小区,找了个车位停下,“我接送你好些天了,你也不请我上去坐坐。”
  哪怕是和叶行楚交往时他也只送她到楼梯口,亦从未提过这样的要求,是以她一时语塞。男人趁着她发愣的当口解开安全扣,下车绕到她那边开门:“你不可能永远拒绝我。”
  这即不现实,也没有意义。
  苏家的房子是苏父十多年前分到的福利房,半新不旧的小区。但胜在地段好,周边配套设施齐全。最让苏父满意的是划片的小初高都是名校,他不止一次地说:我的宝贝外孙可不愁上学了。
  苏若童每每想到这里,心便一阵刺痛。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多希望能每日告诫父亲正直为人谨慎谋事。
  房子不大,陆东跃只消几眼便将房屋布局掌握。虽然装修已经落伍,但房子的主人十分爱干净,触目所及之处都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踱到客厅一隅,那里做了错层的设计,割出一小块空间充做书房。显然主人很注重阅读时的舒适度,在书架占去大半空间的情况下硬是在角落里塞了张小沙发。
  她端着水出来,见他站在书架前便有些不快。她没有很强烈的领地概念,但是怎么说他都不是出于自我意愿邀请来的客人。在这样的前提下,她潜意识地有了排斥。
  “那都是些旧书课本,没什么好看的。”
  他抬头看她,语气温柔地问道:“这是你小时候?” 
  她这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从小到大的相册,立刻有种被窥私的羞恼,可又无法发作,只得压着怒火应了一声。
  陆东跃合起相册,极其自然地:“送我一张。”口气是商量式的,但相片却是已经拿在手里。她很想抢回来,但理智告诉她说绝对不行。
  心底的委屈一阵阵地涌上来,叫嚣着反抗反抗,可手脚却怎么也支不开。她索性垂下肩膀,耷拉着脑袋不再吱声。
  这窝囊的小模样很惹他怜惜,又实在舍不得把相片还她。便搭着她的肩膀,说道:“不过一张照片,你还计较上了。”见她闷头不搭理自己,他也没泄气,“等回头我也找一张送你。”
  她不愿再谈,便转移话题:“我去切点水果。”
  “不用了。”他拦住她,“我很快就走。”他漫不经心地扫了扫书架,目光落在一座陶瓷制风车上,风车的中间做成了相框,里面嵌着一张全家福。他心下微动,说:“等我出差回来,就着手安排你们见面。”
  她的脸上立刻便有了光彩,“可以吗?”想了想又有些迟疑,“是不是还和上次一样,只能远远看着。”
  “当然不。”
  她的心怦怦直跳,“那你,你要安排在什么时候?”
  “时间现在还没办法定。”他安抚她,“但我会尽快安排。”
  她不愿意收这样的空头支票,但又拿他无可奈何,“那你出差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咬钩的鱼儿是最可爱的。“大约一周,最慢下个月初就回来了。”
  失望明明白白地写在她脸上,“这么久……”
  陆东跃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着。她心事正重,冷不丁就着了这记咸猪手。原本是想挣扎的,但他放出的饵料太美味了,她松不了口。
  “我也觉得太久了,”他贴着她的耳朵低低喃语道:“特别是看你这么舍不得我之后,我更不想走了。”
  若是放以前,打死她都想不到这种话会从陆东跃嘴里说出来。哪怕现在他真真切切地在她耳边说着,她依然觉得不可置信。
  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他略略松开些,眼睛却是直直盯着她,“你想我留下来吗?”
  这男人的问话太刁钻也太奸诈了。留下来,是要留在哪儿呢?她看着脚尖,一声不吭地任由场面冷下来。
  冷场了许久,他忽地笑了起来,伸手揉她的发,抱怨似地:“不想我留下来,至少也想着让我早点回来吧。”
  公司争取了很久的项目终于被拿下,老板龙心大悦之余特批提前两小时下班,晚上聚餐兼K歌以示庆祝。
  苏若童在公司里做的是行政工作,事情不多不少,工资也不多不少。因为自幼丧母所以被苏父保护得很好,而苏父本身是做学问出身所以多少有些固执清高,在人际交往方面颇显得寡淡。
  苏若童虽然没有遗传到苏父的顽固脾气,但却是同样的少言少语。开始别人会以为她是怕生、羞涩或是不好意思,可时间久了便会给人一种不可亲近的高傲印象。
  同性相斥是必然的。也有对她抱有好感的异性,会借着这样那样的机会和她搭几句话。倘若是工作问题她便会解答,要是聊到生活或是一些私人问题,她就笑一笑不再续话,场面也就冷了下来。
  很快异性也对她失去了兴趣。又不是长得倾国倾城或是家财万贯,何必死咬着不放呢?
  苏若童觉得自己的职场生涯不算成功,她也知道症结在哪里。可是她的性格是这样的,对于不熟稔的人她不会装出亲热的样子,那是虚与委蛇。而对于那些示好的异性,她只能以沉默来拒绝。
  叶行楚曾说过她是个软绵绵的强硬派,并劝诫她说:“在职场上太过固执己见的话,很容易吃亏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答他的:“吃一堑长一智嘛。如果做不下去我就换份工作好了,又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现在想想,自己实在是太不知轻重。
  聚餐完后人先散了一半,苏若童也想趁乱先回去,却被一个关系稍好的同事拉住,“有家有孩子的才能先走,你急什么?”她其实很疲累了,但想到自己前阵子总是请假,现在再推托未免不识好歹。
  进了包厢她便将自己藏在角落,即不点也不唱,偶尔为旁人添茶水小食或是卖力鼓掌。也有人留意到她,非嚷着要对唱,她迟疑了不到两秒便笑着接过话筒唱完一首。
  她努力地将自己融入这个吵闹的环境想要表现得合群,刻意下难免有些力不从心。包厢里的人越发情绪高涨,音响的声音震耳欲聋。她觉得胸口发闷,便揽下买零食的活出去透口气。
  娱乐场所的消费不低,卖的零食也比外面贵了近一倍。她来回巡了一趟,最后挑了干果、鱿鱼条和肉干之类的小食。正准备结账时肩膀被人轻拍一记,略带着惊喜的声音:“哟,难得见的你。”
  苏若童和陆南嘉见面的次数不多,这位小公子虽然看着轻佻但风评却是不错的。相比起陆东跃这个亲大哥,陆南嘉与叶行楚更玩得来,关系也颇为亲密。若论年岁她比陆南嘉还小几个月,但私底下对方却叫了她几次二嫂,后来见她窘得厉害才改了口。
  陆南嘉是贪玩的性子,早早放弃从军入仕的路。陆夫人娘家从商,抗战时期没少为国出力,即使在局势动荡的年代经历了风霜雨雪,仗着根基稳子孙出息,到了现在也发展得十分得意。
  陆夫人知道小儿子的性子和丈夫不对盘,怕他在家里扑腾着扎他老子的眼,所以便让小儿子跟着父兄学经营。说是学习其实也没指望他怎么造,就是挂个闲职。没料到陆南嘉倒是认认真真地对待,后来积累了人脉经验便和几个表兄弟凑份子开公司,做得有声有色。
  陆南嘉为人爽快大方又有些背景,朋友自然很多,苏若童今天来的这歌房就是他一朋友的堂弟开的。今晚也是凑巧,平常他是不来这种清唱歌的地方。不过吃晚饭的地方离这里近,便被人拉了过来。
  苏若童发愣的当口陆南嘉已经把一大堆东西扒拉进小推车里了,嘴里还絮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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