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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陈月便睡着了,顾泽睁开双眸,单手支起脑袋,一双漂亮的眼眸绽放着惑人的光,唇边的笑若暗夜罂粟般妖冶,他修长的指尖轻抚着女子的发丝,就好像抚摸着最珍贵的玩具!属于他的独一无二的玩具!
一月后。
“小月,别担心,要相信顾医生。”陈俊爱怜的抚着陈月柔顺的发丝。
“嗯,我只是有些紧张。”陈月朝陈俊笑笑,凝眉望着窗外,明天顾泽要替她做修复手术,但是由顾泽主刀,她……
陈俊走到窗户边,将窗户打开,夕阳染着迷醉的金黄一缕缕铺洒进来,他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回眸含笑:“小月,想去哪儿玩?”
“嗯?”
“出去走走,就不紧张了!”陈俊背靠着窗栏,眼角微微扬起,遮住一片忧伤,明天……
“可是……”外面的人很多。
“夜晚,看不清的。”陈俊心痛的揉了揉陈月的头发。
他们现在居住的房子是顾昊成替他们租的,邻近二环路,不远处便是活水公园。
盛夏的黄昏,公园有很多散步的人,一些卖小玩意,小吃的摊贩也陆陆续续的多起来,热热闹闹的。
“小月,给,棉花糖!”陈俊递给陈月一个棉花糖。
陈月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怎么了?不好吃吗?”陈俊疑惑的看着陈月。
陈月摇了摇头,眼眸中有着盈盈水光:“不是的,哥哥,棉花糖很甜、很大,可是轻轻一舔,就化了,膨胀得再多,最终依然还是那么一点点糖,我在想,如果我好好的保存它,它是不是就能化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就像和哥哥呆在一起的日子,是不是能够永远。
陈俊呆了呆,心里一颤,眼神说不出的温柔,微微一笑:“傻妹妹,吃进嘴里,就能永远的保存在心里。”我多么感谢老天给了我一个妹妹,让我能够保护她,照顾她,满足每一个男孩那骄傲的被人仰望崇拜依赖的虚荣,每一个男孩子能有一个妹妹去保护的粉色梦想。
“哥哥。”陈月仰头看着他。
“嗯。”陈俊轻应。
“你快乐吗?”
“很快乐。”只要你快乐,我就快乐!
“那我也很快乐了!”陈月笑得眉眼弯弯。
向前走几步,是活水公园最著名的鱼池,引入活水,灯光照在池面上,五彩琉璃,池中的鱼儿欢快的游来游去。
陈月微笑着抛下鱼饲料,指着池中一对锦鲤说道:“哥哥,你猜这对锦鲤是什么关系?”
陈俊细细想了想:“夫妻吧!”
第11章
“不是,我猜它们是兄妹!你看,它俩儿长得多么的相似,那条大的锦鲤总是赶开其他的锦鲤,让它先吃,像是勇敢的哥哥保护妹妹。”就像你那么勇敢的保护我一样,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先想着我让着我。
“是吧!”陈俊的声音有些轻颤,那扶着池边栏杆的手都好似扶不稳一样,心里如苦藤缠绕般涩,如果,如果我离开了,不能再守护你,你会不会怪我?
“哥哥,你怎么了?”虽然陈俊的动作很细微,但是陈月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
陈俊掩饰的说道:“没什么,觉得空中的花香很香。”
陈月微微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低喃道:“是栀子花的香味。”
陈俊专注的看着陈月,深深的看进眼里,烙印进心里,无限的眷恋。
但当陈月睁开眼时,陈俊却移开了目光,他牵起陈月的手,说:“小月,喷泉那的栀子花开得好茂盛,我们去看看。”
鲤鱼跃龙门喷泉旁绕了一围栀子花,有些甚至攀爬进喷泉里,洁白的花瓣,沾上点点水珠,散发着迷人的幽香。
陈俊俯身想要摘一朵,陈月软软的阻止了他,“哥哥,若是摘下了它,它很快就会枯萎。”
“你不喜欢吗?”
“喜欢,但是它旁边的几朵花,也许是它的亲人,如果摘下它,拆散了它们,它失去了鲜活的生命,它们也会疼,你摘它的时候,它们都在颤抖。”
“好,不摘。”陈俊暖暖一笑,小月,如果分离,能换来另一朵花更好的生长,那么那一朵花也许是心甘情愿的呢!
“哇,喷泉喷水了,好漂亮!”陈月惊叹道。
环型的水柱在空中围绕交织着鲤鱼石像,就像是几只鲤鱼奋力的在水中跳跃。
“哥哥,你去哪?”
“给你照相啊!”
“可是,没有相机啊!”
陈俊神秘的眨眼:“我有哦,一直随身带在身边的!”
数着步子,陈俊走得很慢很慢,以后,我转身时,是不是就看不见你了?
“小月,一二三,茄子。”陈俊两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比划成一个长方形对陈月高喊道。
陈月灿烂一笑,她身后的水柱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整个画面定格了,宛如一幅踏着水雾下凡的月光仙子从画中走出来。
“小月……对不起!”陈俊低声呢喃,我不得不离开,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他思前想后了很久,告诉了顾昊成他杀人的事,只是隐瞒了杀人的原因,说是因为继父毒打妹妹,他为了保护她,才错失杀人的,而妹妹的修复手术,因为小时候他教她骑树枝做成的竹马,树枝太尖,才会失去的,现在只是想让她心安,毕竟当初如果不是他,女孩子最珍贵的她依然拥有。
他很庆幸,顾昊成没有责怪他,反而很同情他,依然愿意不计前嫌的照顾小月。
逃亡,他不可能逃一生,而小月,也不能一辈子不能生活在阳光下,所以,他决定自首。
小月有人照顾了,他也就离开得无憾了。
杀了人,就必须得付出代价,也许,他仅二十岁的生命会在那终结,但他不后悔!如果不是他小时候淘气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害得父亲生意破产,小月也不会一出生就没过过好日子,一切都是他的错,却让她背了黑锅。
他懦弱得不敢承认,想用自己的爱去爱护小月,可他的懦弱还是害了她,他唯一的挚爱的妹妹。
如果一切能重来,会不会……不一样。
“哥哥,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我说,我妹妹笑起来最美了!”我不在你身边,你也一定要常常的笑。
夜色渐浓,陈俊像是挥霍着他一生的自由般,牵着陈月,想把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走遍,呼吸着每一处的空气。
陈月最后累得实在走不动了,陈俊俯下身背着她。
“哥哥,你一直陪着我好不好,不要离开。”
陈俊顿了顿步子,最后还是轻声说道:“好!”
月光将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黑色的夜却掩盖不住陈俊从灵魂深处蒸腾出的忧伤。
清晨,几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耀而下,在医院的长廊中倒影出阴影。
陈俊握着陈月的手,紧紧的,像是给她勇气和力量一般,“小月……”他微笑着,站定在手术室外,慢慢的松开了手,看着她的指尖一点点从他的手里滑出,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指尖温热的触感在变凉,最后只剩飘渺的空气。
陈月朝着陈俊莞尔一笑,黑宝石般的眼眸弯成月牙弯弯,浅浅的梨涡跃起,哥哥最喜欢她笑了,她要努力的笑。
眼神缓慢追随着陈俊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直到小成只有一角,到门被关上的最后一刹那,陈月突然感到一阵心慌,眼中划过一丝幽光,失声喊道:“哥哥。”
最后一丝缝隙被合上,连那一声呼唤也被隔绝,陈俊静静的站在门外,手还停留在空中,不住的颤抖。
“陈俊先生,和亲人告别完了,就跟我们走吧。”警察从转角处走出来,迎上陈俊的眼,公事公办的说道。
双手被拷上手铐,陈俊不舍的回头看了手术室一眼,苦涩在嘴角蔓延,小月,原谅我没有和你告别,你一定要坚强幸福的……活下去。
迎面而来的两个抱着婴儿的护士和他们擦肩而过。
“你说这孩子多可怜,刚一出生父亲就被杀了,母亲也大出血而死,这小身板也弱,在医院里呆了一个多月才勉强保住性命!”一个年长的护士哄着臂弯里的婴孩叹息道。
第12章
“真命苦!无父无母只能送去福利院了,你说刚刚过去的那个年轻人是不是……”年轻的护士斜睇着渐渐走远的陈俊,在年长的护士耳边嘀咕。
年长的护士微微一叹,她臂弯里的婴孩突然“哇”的一声哭起来,先天的不足让他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像一只低泣呜咽的小猫。
陈俊的脚步倏然顿住,他回眸望了一眼,那小小的鲜活的生命的小手在空中挥舞,一阵心伤,最无辜的,是你吧!
留恋的向上望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陈俊毫不犹豫的钻进警车里,警笛声响起,他也在……慢慢的远去。
心里一阵抽搐,陈月的心突然很不安很难受,好似心被人狠狠的挖去一块,她的手一紧,眉心紧皱,挣扎着想要起身。
“顾医生,麻醉力度是不是不够,病人她……”护士的手搭在陈月的肩上,固定住她。
顾泽握着手术刀的手的动作并没有停止,恍若没有听到这个问题,漂亮的眼眸不带一丝感情:“止血棉。”
“啊,给!”另一个护士愣了一下递给顾泽,顾医生不是妇科大夫,这手术应该没问题吧?
顾泽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术刀,一丝不苟,像是缝合世间最珍贵最易碎的瓷娃娃般专注、认真,他的东西,别人怎么能碰呢?再次清洗起来太麻烦!会脏手!
陈月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手术台的灯,身体有着一种难言的不舒服,虽然打了麻醉药,不会觉得疼,而心里的恐慌一阵阵的侵蚀着她,啃噬着她的神经,但她却只能无力的躺在手术台上,一动不动,任顾泽摆布。
究竟,怎么了?为什么她的心越来越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仿佛等待了一个世纪,手术终于结束。
被护士推进病房,病床的床头柜上突然多了一朵栀子花,上面还染着露珠,镶嵌着一只千纸鹤,别在一个小巧蓝色的收音机上。
收音机里,传出男主持人略带忧伤的磁性声音,他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各位听众朋友们,欢迎收听fm95。6,我是dj小可,有一位很特别的听众朋友打来电话,叫小可在这个时间放他为他的妹妹点的一首歌,他想告诉他妹妹,原谅他的不告而别,以后他不在身边,要好好照顾自己,夜晚天凉,多加件衣服,不要喝凉水,请记住,一定要幸福。我们一起来听听这首《春泥》。”
漫天的话语。
纷乱落在耳际。
你我沉默不回应。
牵你的手。
你却哭红了眼睛。
路途漫长无止尽。
多想提起勇气。
好好的呵护你。
不让你受委屈。
苦也愿意。
那些痛的记忆。
落在春的泥土里。
风中你的泪滴。
滴滴落在回忆里。
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
让我们懂得学会珍惜。
“他说,一朵花的枯萎如果能换来另一朵的盛放,再苦也甘之如饴,妹妹,我永远爱你……”
时间仿佛都禁止了,心里却好痛,快要不能呼吸,仿佛心脏被人用手不断的撕扯,一阵阵撕裂的痛,她弓起身,紧紧的捂着心口,她的脸色雪白,似乎连嘴唇的血色都褪尽了,眼神飘飘忽忽的,力气仿佛都生生的被抽干般,她努力的想扬起嘴角的弧度,只是没到眼角,复又落回唇瓣的一抹苦涩,她想笑,哥哥喜欢她笑的,可是,却怎么努力也笑不出来。
她垂着眼,长而弯的睫毛又黑又密,泪珠挂在尖翘的睫毛顶端反射着晶莹的光芒,白皙的脸上淌着泪水,一滴一滴的往下落,若断线的珍珠般。
警察带走了他,是不是他的生命就此终结?不,不可以,一定不可以。
哥哥,我也爱你,宁愿用我的生命去换你的人生,如果没有我,你的人生依然一片光明。
哥,哥,别走,别走!
你们不能带走他,谁都不可以带走他!
“哥……”陈月哭得撕心裂肺,她拔掉针头,手上传来刺痛,血珠顺着针孔源源不断的冒出来,很快,手背上,床上都洒落了一片,像是残落的红梅,看起来惊心动魄。
她虚弱的起身,踉跄着走了两步,便跌倒在地,刚刚做完手术,腿还很软,她缓慢的,匍匐着往前爬,血珠点点滚落,触目惊心。
她无助的歇斯底里的哭喊着:“哥哥,别走!”手伸向前方,仿佛陈俊就在不远处。
“呵,这地上狼藉的画,颜色还真够特别的啊!”令人头皮发麻的悠悠的挖苦声在陈月的头顶上方突然飘然而至。
苏浅倚在门边,金丝边眼镜下的琥珀色眼眸带着浓浓的戏谑掠过陈月的脸颊,她苍白的脸上有着点点泪痕,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空气中充斥着血腥味,看起来凄楚得令人动容,苏浅左嘴角微微上扬,却是一片漠然,嗯哼,很好,第一次有人敢打他,还是女人,他苏浅的自尊受到了严重的侮辱。
悦耳的声音有着难以忽视的嘲弄,陈月的大脑中却听不进去一个字,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清晰的只有哥哥走了,被警察抓了。
苏浅不能容忍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无视,他缓慢踱着步子,蹲下身,看着她的手因为攀爬用力而凝聚出更多的血,她倔强的咬着嘴唇,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疼,扬起头看着门口处,又似乎是越过门口看向更远处。
有一瞬间,苏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