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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从顾泽的白袍里渗了出来,他却没有理会。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压抑,陈月很应该有一个宣泄的机会,为那绝望的悲伤找一个出口。
陈月的纤细的手不断的抓着顾泽那受伤的背脊,像是一只小兽撕打着最仇恨的敌人。
“小月,哭出来!”顾泽忍着疼,抚拍着陈月的背,轻轻重复这几句语气轻柔带着鼓励的话。
颤栗得象刚出生就被抛在暴雨中的小动物,眼泪不可抑制的往下掉,陈月垂着眼,长而浓的睫毛又黑又密,动人心魄的半掩着如同春江水的眼眸。
“把哥哥还给我,还给我……”
顾泽轻轻吻着陈月落在腮旁的眼泪,耳边尽是陈月的哭叫,她那微弱的挣扎对他言,实在微不足道,轻轻的力道已经可以控制陈月的任何活动能力。
陈月终于哭得力竭声嘶,昏沉沉睡去。
顾泽肩膀上和背上的鲜血几乎染湿了半面白袍。
李琳轻轻推门而入:“顾医生,这是外敷伤口的药。”她看顾泽一眼,对他白袍上的血露出诧异,“顾医生,重新去包扎下吧!”
“放这里吧,谢谢,李护士。”
为自己的肩膀上的伤上了点药,听着陈月均匀的呼吸声,他的指尖沾了点药轻轻为她擦着药,滑过细嫩的肌肤,陈月长而翘的睫毛颤抖起来,似乎睡梦中都不安稳,她抓住顾泽的手,努力靠近温暖的来源。
“泽。”林言仰头靠在医院的墙壁上,皱着眉,表情有些凝重:“本来准备撤诉的那对夫妇再次上诉,而且这次态度很坚决,而陈俊死时你恰好在他身边,没人不在场人证,对你很不利。”那对夫妇的女儿死在手术台上,停在太平间一夜,肾脏同样也被取走,到底是谁从中作梗?当年绑架泽的女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顾叔叔还欠有其他女人的情债?
顾泽漂亮的眼眸眯了眯,闪过一抹幽光,究竟是谁在报复顾家?幕后是谁在操纵?
而刚刚还睡得如此沉的陈月在寒冷中彻底惊醒,她小心翼翼的在角落里站着,眉角一跳,如果她指控顾泽,是不是就多了一份机会让他的一切毁灭在手中,这种可能,让陈月的心急促地跳动起来。
趁他对她的防备之心尚轻,不妨暗中与那对夫妇联合,将顾泽送进监狱。
全身忽然像着火似的灼热起来,把顾泽打倒在脚下,让他再也不能高傲地盘旋在她的左右,失去与生俱来的权势地位优势的他们……什么也不是。
这,不是不可能,即使顾昊成的权势再大,只要消息散布得满城风雨,纸终究保不住火,陈月的拳头不知不觉攥紧。
如果可以将他打倒,为哥哥报仇……
如果可以让他手中的一切烟消云散……
“恨么……”
“那么……要变得强大,将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捏在掌心,如同玩偶一样,随意的玩弄……”
老妇人的声音萦绕在陈月的耳边,急切地催促着她。
陈月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她轻手轻脚的走回病房,颤抖着手指给殷玥发出短信,他会帮她,他是一个好律师。
网络上“盗肾门”传得沸沸扬扬,顾泽已经成为c市众矢之的。
法庭上,顾泽坐在被告席上,陈月和那对夫妇坐在原告席上。
顾泽看着陈月,脸上是被背叛、不信任和伤痛的绝望与愤怒,忽的,他勾唇一笑,比鹰还犀利的视线像手术刀一样,仿佛可以轻而易举的划开肌肤,穿透五脏六腑,撕拉着人最脆弱的神经纤维,他用口型在说:“你最好祈求我能坐牢,否则……”小月,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陈月迎上顾泽的双眸,心里像是有了一口井,井水是无比的冰凉,不断地冲刷着她。那种钝痛让她忍不住想蜷缩起身体捂住胸口,可是她不能再心软,她要为哥哥报仇,是他杀了哥哥,他给了她那么多痛苦的折磨。
第88章
殷玥在桌下握着陈月的手,像是在给她勇气。
“原告,你不是第一个赶到死者陈俊案发现场的人……”顾泽的辩护律师犀利的问道。
“是。”陈月说道。
顾泽发亮的眸子一直盯着陈月,法官最后宣判:“因为证据不足,顾泽无罪释放。”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他杀了我哥哥!”陈月发狂般的尖叫起来,一定是顾泽买通了法官,一定是他让人销毁了证据,她怎么能没想到这点。
“肃静,原告,请控制自己的情绪!”庭警将陈月按在座位上,她恨恨的瞪着顾泽,眼前越来越模糊,身体一软,只觉得浓浓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
轰动风靡一时的“盗肾门”事件以顾泽当庭释放,被诬陷得到同情,而真正的凶手,警方仍然在进一步调查中。
陈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到了晚上,头仍然有些疼,腹部坠坠的疼。
望了望四周,是顾泽以前禁锢她的一环的套房,三年过去了,摆设仍然维持着三年前的样子,仿佛中间的三年根本没有发生过。
门把扭开了,“小月。”顾泽穿着白色的休闲服,蹲在她面前,将餐盘递到她的面前。
陈月闭着眼睛,疲倦的向枕头后靠了靠,呵呵,暴风雨来临的前奏吗?
顾泽漂亮的眼眸幽暗如海,温柔的笑着说:“忘记了,你不喜欢和皮蛋瘦肉粥,怎么逼你也不喜欢,就像我如何的努力,你都不肯爱上我!”
倏地陈月睁开乌黑的眼眸,直视着他。
他神色极度的悲伤愤恨,恨不得想杀了她,极力的像是为了什么原因隐忍着,嘴唇都有些发抖,说出的话却仍然语调温柔:“小月,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肯信任我。
话音中带了哭腔,陈月愣住。
顾泽的脸上是小孩般无辜,“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根本不领情看不见我,只想离开?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恨我!”恨得作为帮凶,想把我送进监狱。
“你杀了我哥哥!”
“呵呵,早该知道的,你不信。”顾泽双目紧闭着,嘴唇也有些发白,他不死心的问:“小月,你爱我吗?”他如此巧合的出现在那里,解决好麻烦,他发现他放在陈月耳环里的追踪器的信号在那里,却不曾想,看见的是陈俊的尸体,而警方也就在那时候那么巧合的赶到,一个很完美巧妙的陷阱。
陈月将头蒙在被子里,不要逼她,不要再逼她了。
他的声音却依然回荡在耳边,他的气息始终充满整个房间。
“小月,你知不知道我爱你爱得好辛苦!你为什么这么残忍的一直看不见!”
陈月摇着头,捂住耳朵。
“我爱你,你到底要怎样才能爱上我!”顾泽抓住陈月的手,将她从床上扯起来,怒吼道:“你想把我送进监狱一点也不心疼吗?你怎么这么冷血,没有感情!”
“顾泽,你放开!”陈月眼中掩饰不住的悲伤和恨:“你每次都这样对我,我害怕!”
“你害怕吗?”顾泽搂着她,漂亮的眼眸中的隐痛一点点的扩大,轻轻说:“我也害怕。我怕失去你!”
他比往日更柔情款款的抱住她,陈月比往日更加的心惊胆战。
“小月,你对我这么好。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我,所以你爱我,对不对?”
“你走开!”陈月用尽全力将他推开,捂着眼睛尖叫:“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从来没有!我怎么会爱上一个总是强迫我的人,杀了我哥哥的人!”
大吼过后,陈月喘着气虚弱地靠在床脚。
顾泽深呼吸,漂亮的唇线抿成悲伤的弧度,声音却很平静道:“好,我知道了。”
他重复她的话,一字一字,没有起伏:“你恨我,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小月!”顾泽的唇抿得很紧,定定的看着她的眼睛,抬起她的下巴,半晌,缓缓开口道:“我这一生里,只上过你的床,只会染指你,反反复复的染指,腻不了,倦不了。”
陈月蓦然一阵,满脑子流星滑过,闪烁不定,说不出什么感觉。
“我爱你!”他黑亮的眸子,仿佛能透过人心似的窥探着她的灵魂。
陈月瑟缩在床脚,浑浑噩噩的,顾泽已经离去,而房门反锁,似是加固般的上了几道锁,他留住她,只会让她无时不刻不想杀他。
门开了,有人进来,陈月抬头时,已经被顾泽腾空抱起,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小月,晚安,好好睡吧!多睡一点对宝宝有好处!”
寒气仿佛透入了骨髓,陈月觉得全身冰凉,她乌黑的眼眸瞪得大大的:“顾泽,你在说什么?”
“你怀孕了……”
陈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怀孕了?她的手不知不觉的抚上腹部,他是从什么时候在她肚子里生长的?
情何以堪?他是他父亲强占母亲的产物,她不要生下他,不要!
“小月。”顾泽宠溺的伸手覆盖着她的手,一圈一圈的抚着她的腹部,“我们的宝宝一定会很漂亮。”
为什么老天要如此的捉弄她?陈月推开顾泽,伏下身子吐起来。
顾泽慌忙的倒了杯水给她,漂亮的眼眸里是难掩的兴奋,眉宇微微聚拢:“小月,宝宝真不乖,他出来,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陈月抬眸看着一脸喜悦的顾泽,像是故意似的,喝进嘴里的水突然一口喷出,喷了他一脸都是,流过他的脸颊,一滴一滴打在衣襟上,像是谁凝聚的悲伤的泪水。
第89章
顾泽眼中闪过恼羞成怒的光,陈月有些挑衅的看着他,渐渐的,顾泽眸中的目光柔和下来,流露出无限的温柔:“一定是宝宝调皮了,小月不舒服,没关系,我和小月一起分担。”
陈月冷冷的看着他:“我是故意的。”
顾泽看着她,脸上各种神情交替变化,愤怒、吃惊、难过……他伸出手搂紧她,又怕伤着她似的小心翼翼,压着怒气说:“小月,你的玩笑真不好笑。”
陈月无可奈何,不过,他能忍多久,还是会像上次一样,终究会爆发。
一阵手机震动,顾泽刚开门的手停下来,他翻出手机,蓦地一震。
两张彩信,第一张是陈月裸着全身,无数的男人的手停在她身上;另一张是陈月的腿被抬高……
黑云在顾泽的眼里聚集,酝酿着暴风骤雨,顾泽冷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的那样,孩子不是你的。”陈月说得很随意,可是她的心还是一抽一抽的疼,苏浅果然高明,抓住任何机会置她于死地,而她这样折磨顾泽,他也快受不了了吧?无论内心如何的强大,都会受不了!她觉得自己真残忍,让孩子的父亲亲手扼杀他。
顾泽眸子里透出阴冷的危险,房中空气凝滞,风雨欲来。
顾泽脸上的神情变得凶狠,他猛的压在她的身上,伸出的手已经到达她的脖子了,却最终停在她的耳边摩挲,吐字清晰的说:“有时候,我真恨不得撕碎了你!我对你那么一心一意,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陈月咬着下唇,狠狠的瞪着他,终于要将你温柔的伪装摘下了吗?
“小月,我相信你,你可不可以也试着相信我!”半晌,顾泽漂亮的眼眸里盛满祈求,他强迫的挑起陈月的下巴,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折磨我?言说,我要对你好,不然会失去你。我已经那么努力的对你好,你却如此的残忍,仿佛一巴掌打在脸上,打掉所有的幸福。
眶热热的,水雾凝结,逐渐被驱散开来,陈月闭着眼睛,泛白的手指紧紧的抓着床单,她不能心软,不能!
“不是,孩子……”
顾泽捂住陈月的吼叫如此用力,让她几乎以为她要窒息身亡。
顾泽看着陈月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恨意,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额头,很轻很柔。
“我知道你是骗我的,宝宝是我们的!”他搂住她,把她的头按在他的心口,嘴角露出一丝残忍:“那些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哼!你会去伤害你的朋友吗?陈月疲惫的闭上眼,没有说话,那些人她要亲手手刃!
人心都是肉长的,再这样下去,陈月快要撑不下去了,相信他?该还是不该?
“小月,你瘦了好多,宝宝会抗议的。”顾泽轻轻抚着她日益突出的锁骨,痛心的说:“要多吃点,不可以只吃这么少。”
顾泽的脾气变好了很多,那么高傲的人,能够如此的低声下气,不知怎的,听到他的关心,陈月心里忽然滋生出了点感动,想到一直计划的,逃开他,陈月既兴奋又难过,她一直秘密和殷玥联系,谋划着逃离顾泽,不由的说:“我想吃酸辣面,你亲自做,我就多吃点!”
他不会做面,不好吃,怕对宝宝不好,也怕她吐得更厉害,顾泽抵着她的额头,用脸蹭她的脸,如一只吃不饱的大猫:“好!”为何你一放软姿态,就让我如此的不安,不安你会再次逃离我!
顾泽从后面抱住陈月,眉狠抽了一下,闭着眼睛,沉沉睡去。
顾泽小心翼翼的把酸辣面端到陈月的面前,极度紧张的说:“尝尝吧!”
热气腾腾,红汤中漂浮着辣椒。
陈月其实没什么胃口,不过抵不住顾泽那期望的眼神,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顾泽仔细观察陈月脸上的表情,神情像是盼望鼓励的孩子:“怎么样?好吃吗?”
心里忽然酸酸的,又火辣辣的疼,不知是不是因为酸辣面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