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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朗朗,倒是一副秉公处理的贤惠模样。
却看的赫连威心头一冷。
这淑妃绝对不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与其闹大等她来发话,说追查什么证据,倒不如自己承认来的痛快。
毕竟自己知道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思虑之后,赫连威在淑妃话音刚落下不久,便主动站出身来:“这件事无须再查。”
赫连威一开口,众人以为她要辩解,纷纷投以怀疑的目光,不料下一刻却挺她大声干脆道:“中秋当晚,我的确有出王府游玩,但却并不是去见什么人。”
“你还敢说不是!!”
顾宁羽立即拍案而起,指着赫连威鼻尖道:“敢做不敢当,中秋那晚我明明见你用诡异的手段向离夏传递消息!”
诡异的手段?
赫连威一听顾宁羽此言,届时有些发蒙。
什么叫诡异的手段?
顾宁羽见赫连威满脸迷茫,还以为她是不想承认,于是掐腰得意告知大家,当时不经意在花灯河边遇到赫连威,而后因为想要和楚梦岚打招呼,但因为人群拥挤没有成功接近,所以是一直尾随在后。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见到赫连威在众人面前,将一盏带有消息的灯笼放飞到空中。
会飞的灯笼?
赫连威这才明白,原来顾宁羽所说乃是孔明灯。
赫连威觉得一阵好笑,这顾宁羽自己孤陋寡闻也就罢了,偏偏还爱成风头,来大庭广众之下说事。
赫连威上前一步,淡然望向顾宁羽,正要开口辩解空明灯的升天原理,却听座上淑妃这时候又是一声低呼。
像是有所差异,赫连威届时回头皱眉望向她。
后者此刻正以袖掩唇,一副诧异模样。
“也就是说,当天赫连威给离夏过传递消息时,纯王也在了?”
简单一句类似疑惑的话,轻而易举将矛头自赫连威身上转移到楚梦岚身上。
而这明显不是顾宁羽所想要的结果,极力上前开口欲为楚梦岚辩解,说那孔明灯妖物,是赫连威为了掩饰,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放飞的,自己看的清楚,楚梦岚并不了解此事。
此言一出,但凡是明事理的人都开始怀疑,听出顾宁羽前后口供对不上,纷纷表示怀疑。
顾宁羽也意识到自己言行漏洞,下意识向身后望去,正是淑妃的方向,此刻淑妃正蹙眉看她,一副公正模样。
看来是求救娘娘不成了。
可自己的目的只是赫连威,又不是岚哥哥,千万不能将他也拖下水,否则自己心机白费。思及至此,顾宁羽视线又悄悄求助望向朝臣中的父亲。
而此刻的父亲正微笑摸着胡须,一副胜券帷幄的模样,似乎不关系楚梦岚的处境。
当顾宁羽看清自己父亲的反应时,登时明白过来,原来之前父亲一反常态,大力支持自己举报赫连威,并不是想帮助自己得到纯王,而是直接借机将两人一网打尽。
顾宁羽深深懊恼后悔,但此刻在众人面前,在皇上太后面前,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大不了以后的口供,自己不提岚哥哥便是,总之这次自己举报的是赫连威,和岚哥哥无关!
顾宁羽近乎天真的想着,望了楚梦岚方向一眼,却发现后者正在看着赫连威。
一股醋意涌上心头,顾宁羽的眸子不由更冷三分。
“顾宁羽,你所说的证据,就只有这么多吗?”
这时候沉寂的大殿中,一直观望的楚夜寻终于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刚刚顾宁羽所说不过儿戏。
其实不然,在在场众人,尤其有些头脑的人,此刻都是如此想着顾宁羽,以为她只是在胡闹。
自己所为的铁证如山,却被在场所有人怀疑质疑,顾宁羽当下狠狠瞪了赫连威一眼,怒从中来。
“还有!”抬手一指赫连威右手:“还有太后寿诞那天的烟花!”
赫连威扬眉,不明白一个小小的烟花,还能在顾宁羽口中嫌弃什么风浪。
这时候顾宁羽已经围绕赫连威转悠起圈,当走到赫连威右边时,忽然伸手将赫连威右手拽住,而后强迫赫连威伸出掌心,扬声道:“不知道大家还急不急当时赫连威给太后献上烟花礼物时,有那么一刻时间,烟花没有反应。”
众人纷纷点头,因为当时烟花给人的感觉太过新奇震撼,故而多数人都记得。
☆、第一百五十一章 忽罗格
顾宁羽冷冷一笑,继续道:“其实早在赫连威打算研制烟花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不过并不晓得她究竟要干嘛,直到太后生辰那天,我看到成品,才忽然明白……”
顾宁羽抬手将赫连威的右手举得更高些,继续得意坚定道:“大家看到了么?她手上到现在还留着一道轻浅的疤痕,正是那个什么烟花,当时失控时造成的……换言之,那烟花实际是个危险之极的东西!她却还要我们华晋来大量生产,分明是居然不良!”
说着狠狠将赫连威受伤的右手甩下。
而后恭敬跪倒楚夜寻与太后面前,声称要处决赫连威这个细作。
顾宁羽跪下之后,龙椅上楚夜寻并没有做声,只眸光淡淡看向赫连威,发现她此刻纵然被捆绑着手脚,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像是无言诉说着什么。
楚夜寻收回目光,眼底略含思索。
再看太后,刚刚自开审的时候起,她老人家就一直端坐在凤椅上,头颅低垂,眸子低敛,同时手中一串佛珠不停的转动,似乎世事都与她无关,而一切都都在她眼皮子底下。
一副洞穿万事万物却不语的模样。
最后到底还是楚夜寻开口:“顾宁羽,你所谓的证据,就只有这么多吗?”
这一句话反问的,倒像是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心态。
顾宁羽闻言立即抬头,满脸诧异看向皇帝:“皇上明见,顾宁羽所言句句属实,皇上若不信她与离夏人私自联系,我还有人证。”
“人证?该不会是那个身边的贴身丫鬟吧。”楚夜寻有些冷笑。
顾宁羽知道私下皇帝与赫连威交好,今日能闹到如此地步,也完全是因为父亲那边煽动朝臣,给了皇上压力,这才弄出今天的开堂公审。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也就注定没有回头路,再不用出点什么真证据,怕是待会儿结果要被皇上三言两语打发去。
心中有了决断,并且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顾宁羽起身向大理寺人请求什么,而后不久,大殿外被带来一个面容深邃,衣着充满异域风情的男子。
赫连威之前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都是在听顾宁羽的指控,为的就是开口一举将她推翻。
而此刻当她看见这个被传唤的人时,神色不由一愣。
这人衣着,容貌,怎么看着分外眼熟?
有一个名字,在脑海呼之欲出。
赫连威知道那并不是属于自己的记忆,而应当是这个身体曾经的主人,便没有轻举妄动,只在一旁冷眼旁观。
可纵然如此,那进殿来的男人似乎并不打算就此放过她,一双褐色的眸子扫视过四周后,迅速锁定赫连威,而后奇怪嘀咕一句什么,立即不顾众人阻拦跪倒了赫连威身边。
赫连威被吓得下意识后退半步,又因为脚上还捆绑着绳索,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男子见状,立即满脸愧疚,当下拽着赫连威衣袖,哇啦哇啦说起什么。
因为离开离夏时日已久,赫连威脑海中关于离夏本就稀缺的语言,已经被忘得一干二净,如今乍然听着男子声音,只觉一阵头大。
隐约间,她也只听懂对方不断称呼自己,而后什么完全一点都不理解。
这对自己简直是大大的不利,万一这男子已经被顾宁羽收买,要反咬自己一口,自己甚至不懂他说什么,根本无法辩驳。
赫连威皱眉。
这时候地面跪着的男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言行无状,整理了情绪后,恭敬跪在赫连威脚边,半晌口开口,竟是一句端正的华晋语:“拜见公主……华晋的皇帝,太后……”
向楚夜寻楚梦岚等位高权重之人纷纷行礼后,男子视线重新落到赫连威身上。
因为之前说离夏语时,赫连威露出了一缕迷茫与戒备的神色,男子以为赫连威是不愿意以离夏语交流,便用蹩脚的华晋语道:“公主,是臣害了您!”
言罢,便深深向赫连威叩首。
赫连威见状,心底届时咯噔一响。
自己之前的猜想没有错,这家伙果然被顾宁羽收买了,负责来以离夏人的身份咬自己一口。
赫连威皱眉,声音低沉终于开口:“我印象中,并不认识你。”
男子闻言一愣,满脸诧异立即抬起头来,许是因为诧异,一双眼睛瞪得格外的大,似乎要掉落出来一般:“公主,您怎可说这般话?您是嫌弃微臣吗,您是要微臣以死明志吗!”
赫连威一阵无语。
这家伙有病吧,这都哪跟哪啊。
这时候顾宁羽忽然一声冷笑:“赫连威,你还不想承认是不是?连我都知道你们离夏的规矩,臣子犯错,君主不识,便直接将对方赐死……你今天假装一副迷茫模样,可是想要杀人灭口?”
说着走到男子身边,安慰道:“忽罗格,你不必害怕,只需将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好。”
忽罗格?
这名字听着如此耳熟,却想不起来究竟与自己是什么牵扯。
顾宁羽一语安慰之后,忽罗格像是受到了鼓舞,再看赫连威时眸子出现一丝犹豫,最后化为坚定。
赫连威心中一惊,知道眼前一切都是顾宁羽事先安排,给自己唱的一处戏,但此刻所谓的“人证”俱在,自己简直百口莫辩。
这时候的忽罗格像是已经做了决定,向赫连威深深叩首后,长叹道:“公主,我忽罗格对公主对离夏一直都是忠心耿耿,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抛弃我,其实我从未想过要背叛公主。”说着,堂堂三尺男儿,眼底似乎竟出现了泪光。
“只是,公主不再信任我……”
但凡所有事情上,所有转折点都出现在这一个只是上。
赫连威沉了眸子,看他继续自编自演,本以为他会想楚夜寻细细告自己一状,列举出自己是奸细的证据罪名,不料这时候他忽然长吸一口气,深深望了赫连威一眼,突然起身,一头扎向顶梁柱。
速度之快,拦都拦不住。
眼见那粗狂的身影沿着顶梁柱一点点滑落跌坐在地面,赫连威心惊,合不拢嘴。
这么短短一刻的功夫,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忽然撞墙自杀?难道真的是想要保护自己?
可若真是如此,那死前说那一席话又是为了什么?
迷茫在赫连威心底打转只是一瞬间,旋即再看向顾宁羽时,心中不禁一声惊叹。
看来,曾经是自己小瞧这个丫头了。
今天找到的这个人,简直甚妙。
说话直说一半,却处处貌似向着自己保护自己的模样,实际上,却是预谋已久,要的就是这种让人朦胧看不穿之感。
如果他直接堂而皇之指控自己,那目的反而太过明显。
如今他忽然做出认识自己,一片忠心,而后以死明志的样子,反而会让那些将信将疑的人,以为鲜血的代价,而彻底相信与他。
话不多说,否则漏洞就会变多。
于是一切以行动证明,其中背后故事关系,让所有人自己去猜想。
这一步棋,走的简直妙极。
依照顾宁羽的脑袋,真的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赫连威望着那头顶鲜血的身影,深深皱眉。而一旁顾宁羽也同样是一副惊骇的模样,惶恐到不能自己。
其实她有什么可怕的呢?早在这之前,她就已经知道这结果了吧。
如今大殿之上,堂而皇之闹出人命,此事怕是不能善了。赫连威望向龙椅上楚夜寻一眼,只见他正在皱眉,一副为难模样。
果然,如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事是不可能以皇上做决断方式,来处置了。
大理寺,自己必然是要走一遭。
那撞墙身亡的忽罗格身体很快本宫人抬下去,并将地面迅速清理干净,仿佛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
所有人都望向赫连威,希望她给刚刚的事情一个解释。赫连威敛眸,静静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不急不缓开口。
“我知道眼下这情况,我说什么,大家都会有所怀疑,所以我暂时不会给自己辩解。”
此言一出,下面一片哗然。
不辩解?什么意思,难道是直接认罪了?
赫连威听到议论声,微微一笑:“但我有几点疑问,想要向大家提一提,想要顾大小姐,给我亲自解释一下。”
赫连威转眸望向顾宁羽,后者为了气势强硬,届时扬起下巴。
这挑衅的举动。
赫连威微微一笑:“首先,刚刚一开始时,顾大小姐就指控我说,我与离夏人私下经常往来……切不论有没有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