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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卡到鱼刺了？”老顾关心地问。
这回真的差点卡到，他这是什么眼神儿啊？！
“老顾，那个，我想问…”我咽了咽口水。
“又想问特护的事儿？”
我要泪流满面了。
顾以琛喝了口水，解释说，“前阵子子越和我说起过，特护的实验室已经停了。我只是希望你记得答应我的，不再去纠结于柏煦的事。”
我有些心虚地点点头，“那天，我在院里见到柏煦的母亲，她是不是与那实验室有关？”
顾以琛点点头，“柏氏集团确实曾经资助过老师的实验。”
我心里模糊的猜想再次跳入脑海。
“那…他俩之间的事儿呢？你既然知道柏煦并非双重人格，也应该知道他没有杀人吧？”
对于柏煦没杀人这件事，我深信不疑。
果然，老顾也没否认。
他弯弯的嘴角笑得有些无奈，“蓁蓁，有时候我们以为自己看到了全部的真相，而结果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告诉我全貌。”
“我能告诉你的，也不过是另一角…过去的就应当让它过去，现在在身边的，才是值得我们去守护的。”
“我宁可一点点去拼凑真相，也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我忽然想起那时，柏煦笑笑地对我说，曾经存在的，如果连我们也忘了，它就真的灰飞烟灭了……
顾以琛忽然敛了笑容，认真地看着我说，“那如果事实过于残忍，你做好准备去接受了么？”
久久地看着他深邃的眼睛，我的头像被他的视线牢牢卡住，点不下去。
我感觉自己走进一个黑漆漆的屋子里，地板忽然被抽空，猛然下坠。
“好了，改日你若准备好，我再告诉你我知道的那一角也不迟。”他忽而又暖暖笑起，摸摸我的头发。
我被他唬得彻底没底儿，在和老顾的对峙中，我再次败下阵来，只能闷头吃饭。
“你去洗碗吧。”顾以琛把残局收拾好，对我说，“听老师说你喜欢洗碗。”
囧，其实你可以跟我客气一下的。
不过这倒像是老叶会说的话——我家小叶不会做饭只会吃，不过洗碗这种事就交给她干，她下次会吃得更多~
只是老叶你不知道，我现在已经学会了做饭，我会做饭会洗碗，只要你愿意，我本来可以一直给你养老的。。。
直到爱的人离去，我们才会后悔，为什么之前总有种种借口？对父母的爱长在骨子里，最深却也最难表露，总是理所当然地接受，最后才发现，连一句谢谢都不曾说过。
☆、第33章 年09月02日 星期三
有些人毕生追求的就是有些人与生俱来的。在生命完结的时候，有些人得到了他们毕生追求的东西，有些人却失去了他们与生俱来的东西。
──鲁迅
昨天，我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做了件事，事后立马后悔，可惜丢出去的老脸泼出去的水，收是收不回来了。
其实事情的最开始，我只是锲而不舍地追问韩子越，可韩大人依旧阴沉着一张脸，对我爱搭不理。
“柏氏集团在资助你么？”
他脸色有些难看，冷声说，“你以后，少接触柏煦。”
这句话倒是把我惹恼了，我还没问呢你就不打自招！“喂，韩子越，你知道柏煦并非双重人格么？”
我在打一个赌，赌韩子越知道。我虽然答应了老顾不告诉别人，可这是个擦边球。
他的表情和我预想的一样，就是默认了。
我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又问，“那你可知道，他没杀过人？”
他皱了皱眉，盯了我半晌，说了句，“你以后，少接触柏煦。”
大哥你属复读机的么？！
天已立秋，晴朗干燥，易上火。
此刻我只觉得一股火气堵在胸口，于是，咬咬牙决定换个更尖锐的问题，凿开他的冰脸，“我听说，你患有一种罕见的血液遗传病…如果我没猜错，你父亲也是相同的病吧？”
他终于有些吃惊，冷冷睨了我一眼，却又沉默了。
还装？我继续说，“所以，你父亲年龄大了，会因为各种小伤死亡，你却利用柏煦不自知的双重人格，嫁祸给他。我说的没错吧？”说完这些，我忽然很佩服自己的联想能力，当初考大学的时候怎么没去刑侦专业？
韩子越哼笑一声，说，“又是柏煦告诉你的？”
他竟然没有否认！
那些话本来只是我的胡乱猜测，他却没有否认，我心里一凉，不由得说，“真是这样么？你为了什么…为了钱？还是章函凌许了你什么？”
他不屑道，“哼，没想到你对他这么上心…他说的话你就信？”
“韩子越！我爱接近谁是我的自由！”关你鸟事啊！我被他那轻蔑的语气惹毛了，却没当场与他吵翻，而是说，“我再问你，这事儿，是章函凌让你做的么？”
这次他显然被震住了，细长的眼睛隔着镜片仍放出寒光，看得我背后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忽然说，“你自己问她去。”
说罢转身离去。
只是…他仍未否认。我愣在原地，只觉得心底都冷透了，说不清是失望还是悲凉。
天蓝得不像话，不挂一丝云彩，可惜人心却不能如此澄澈…
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那么这件事或许韩子越的父亲也有份，难道是他的意思？我心里一面想为韩子越开脱，而另一面，却恨他知道真相却不说出来！
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对柏煦？
回到办公室，我坐立不安，脑子里全是章函凌和韩子越串通陷害柏煦的事儿，于是我脑子一热，拨了一个电话。
“您好，章董现在不在，请问您有什么事？”
这个号码是我从病人的紧急联系方式中找到的，没想到仍是公司电话…
“我是旭山疗养院的医生…希望章董回来能给我回个电话。”
“请问您贵姓？”
“我姓叶…”
“好的，我会替您转达。祝您心情愉快，再见。”
挂了电话，安静的办公室里，我忽然有些难过，想着万一柏煦出什么事，竟是联系不上任何人么…
这时电话忽然响起来，我忙接起来，“喂，你好。”
“你好，我是章函凌。请问，柏煦出什么事了么？”她声音有些焦急。
“放心，他没事儿。”我下意识地摇摇头，“章董您好，我是叶其蓁，上次在旭山见过一面…”
“呵，是小叶医生么？”她声音缓下来，温和好听，“请问有什么事？”
我脑海里浮现出她优雅可亲的样子，一时却问不出口来。“那个…我是想跟您说，柏煦他…我觉得他，没杀人。”
那边有片刻沉默，“谢谢你，我也相信他。”
她相信？是啊，她只是没办法才将他送来旭山，我由于脑子一直纠结于“她和韩子越的阴谋”，竟然忘了事情的始末，顿时尴尬异常，“哦，那…”
“小叶医生，如果没什么紧急的事，我还有个会。过两天我会抽空去看他。”
“好，不好意思打扰您了。”
“没关系，谢谢你。再见。”
“再见。”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一般傻，耽误人家开会时间，就说了一句“我也相信您儿子没杀人。”
…
总之，天知地知。
我尽可能将这件事迅速抛到脑后，打起精神去查房。
正是二护的活动时间，却没在活动室见到他。
“找柏煦吧？他在房间，韩护士长找他。”徐曼曼冲我挑挑眉。
韩子越？我心里一紧，忘了反驳她就往203走去，于是身后传来徐曼曼一句惊呼，“天呐，你俩成了？！”
我打了个趔趄站住，回头狠狠剜了她一眼。
走到203门口，我不觉屏住呼吸，放慢脚步。
门里忽然传来熟悉的争执声。
“你自己干过些什么，不会忘了吧！”韩子越的声音带着怒意。
“那又怎样？”柏煦的声音甚至比韩子越还冷，“哼，难道看着你继续害人？这也会上瘾么？”
“住嘴！原本一切都很顺利，却全被你毁了！”韩子越顿了顿，语气稍有缓和，“你弟弟的事是个意外。”
柏晗？柏晗怎么也跟韩子越有关？！我越听越混乱，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这么说，你是怪我坏了你们的计划，所以把我弄进来？”柏煦的声音仍是懒懒的，仿佛置身事外。
“你曾经犯的错，足以让你在这儿过后半辈子。”韩子越的话让我心中一凛。
“韩医生，如果我没猜错，你这么生气，除了那项实验，主要是因为小叶医生吧？”柏煦的声音带着讥诮。
我承认我从没见过比他欠揍的。
韩子越果然怒了，音量高了两倍，狠狠说，“你还敢靠近她！”
“哗啦”一声，茶具摔落的声响吓得我挺直了身子，难道又打起来了？！
“住手──！”我心一横将门推开。
四道疑惑的目光投来。
只见韩子越坐在窗边的茶几旁，正弯下腰去捡地上的茶杯，手还停在半空。柏煦从容地坐在他对面，眼中略带促狭地看着我。
我华丽丽地囧了，怨恨地看了一眼落在地上的物体——你就注定了是个杯具！
“那个…”我怎么说？我以为你们打架？这不是等于承认我在听墙角么…算了，还是说走错房间吧。
“怕是今天没在活动室见到我又担心了吧~”柏煦替我解了围，笑笑地看定我，“我也有话想跟你说，刚好韩医生也该走了。”
他说完起身送客。
午后的阳光照进窗子，屋子里一片光亮，却因这两人平添阵阵阴风。
“又想让她给你开脱罪名？”韩子越讽刺道。
“呵，我的事儿无需别人操心。”柏煦嗤笑回去。
我心里有些忐忑，他还不知道我在调查吧……
“叶医生并不是你的主治医生，过多接触恐怕也不合规定吧。”韩子越不冷不热地说。
柏煦并非我负责，确实容易招惹闲言碎语，我犹豫着看了他一眼，却见他弯着嘴角，云淡风轻地说，“韩医生这是在吃醋么？”
我和韩子越的脸一红一绿。
柏煦继续好死不活地说，“你若是想公平竞争，我也愿意接受挑战。”
“无聊。”韩子越脸色越来越差，却没有反驳，只是起身往门外走。
“跟我走。”他走过我身边时，拉住我的胳膊。
我抬头看见他微微蹙眉，这种认真的表情让我一时无所适从，忘了如何反抗。
“小叶医生，”柏煦的声音将我的理智拉回来，“麻烦帮我解开这个。”
他站在不远处，笑着冲我抬了抬手，似乎在等我过去。
为什么他会被锁起来呢？我没来得及问，只觉得韩子越的手更紧了，我的胳膊被他握得生疼，不禁皱眉。
“韩医生，你这样把人拉走也太没风度了吧。”柏煦戏谑的声音又响起，目光冷冷盯着那只拉着我的手。
“别得寸进尺。”韩子越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我眼看两人岌岌可危的理智，心想还得帮柏煦找证据，此时不能把事情闹大。于是我对韩子越说，“你先放手，我自己会走。”
他果然松了手，只是冷眼旁观。
柏煦仍站在那里看我，背着日光，身后的纱帘微微鼓起又落下，像在做着深呼吸。
我咬咬牙背过身，目光扫过他腕上黑色的带子，有些话却只能卡在喉咙里。虽然我只将我们之间的关系划分在知己的层面，但是这样从他面前走开，算不算一种背叛？
这个念头让我倍感压抑，心里堵得慌，犹豫着怎么跟他解释，或许等日后我替他洗脱了罪名，他会原谅我今天的绝情吧…
“不必为我委屈自己。”他轻声说。
我惊得抬头看他，这人什么时候也学了读心术？！
对上他清亮带笑的眼眸，那瞬间，我心里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情绪，像一股滚烫的潮水，瞬间湮没心房，那是我之前不曾体会过的，而现在，也没时间细细琢磨…
韩子越打破了我们之间诡异的沉默，拉着我往门口走去。
一直走到院子里，我才回过神，一把甩开他，“韩子越，你疯了么？！”
“是你疯了才对。”
“他根本没病！病的是柏晗，他是能治愈的！”
此时并非活动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人，适时的一阵秋风吹过，几片梧桐叶飘然而落。
“你根本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他个子本来就高，看人的时候又常常是只动眼睛，总带着几分轻蔑。
“我是不知道他做过什么，但是我知道你们做过什么！你们凭什么诬赖好人！”我仰着头，毫不示弱。
“看来你还真是喜欢他了。”
“你！”我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旁边走过几个小看护，被我俩这肃杀的气场吓得“…韩…叶…”了半天，纷纷低头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