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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怎么说,渊渊是我亲孙女,抚养权也在霖深身上。你别以为这段时间让她跟了你以后就归你了。是,我之前是希望你能和霖深复婚,这才同意让渊渊跟你一段时间。可现在既然你们不可能,云姗也回来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渊渊跟着你。”
金莹这话一说,最震惊的反而不是许欢。
而是坐在一旁,饶有兴致观战的宾客。
有人开始议论纷纷。
无非便是陈云姗和霍霖深之间那些风流韵事,以及许欢当年手段频出,却仍旧斗不过陈云姗落个离婚下场的故事……
许欢全身僵硬,她再坦然,而在旁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时候,心里也都会憋闷。
于是看了看金莹,视线又渐渐扫过在旁边的所有人,终于深吸一口气,恢复镇定。
“其实还是我太天真了是不是,以为一切都还可以和解、以为你们还会良心发现。”
她想起霍霖深这段时间曾信誓旦旦地保证。
想起他总哑着声音告诉她,“许欢,我不会再伤害你。”
她至少是信了这句话的,以为他们不会动她的家人。
可最终……
许欢笑了笑,终于缓缓将目光移动到霍霖深身上。
后者拧着眉许久没说话,双眉间蹙成深深的一道沟壑,“霍先生要和谁旧情复燃与我没有任何关系,陈家二小姐也好、大小姐也罢,哪怕失踪这么多年也都还活在你心里。又怎么会是一个我能阻止的。我费再多的心思,也无非是想要回女儿而已……”
“够了。”
霍霖深到这时
tang才终于开口,打断了她可能说出口的,更残忍的话。
他紧紧皱着眉,线条分明的下颌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可金莹见状,忽然将渊渊抱了回去,气势凛然,“你心里清楚就好,渊渊以后你就不要再肖想了!”
“妈!”
霍霖深骤然提高了音量,厉声呵止了她。
他眯起眼,看了看僵硬的气氛和形势,突然抬手、握住了许欢的。
“你跟我出来。”
许欢自是不肯,挣扎着不愿离开。
可她那点力气,哪里是霍霖深的对手,当即被强行拉了出去。
“你放开我!”
外面很冷,许欢挣扎着将他甩开,下意识抚上发疼的手腕,愤恨交加。
一阵风吹来,将她本就凌乱的发尽数吹到脸上。
许欢将之抚到耳后,扬起下巴瞧着他。
“霍霖深你带我出来做什么呢?我一个人,总之是抢不走渊渊的是不。你无非就是怕是失态伤到陈大小姐。”
许欢嗤笑,“你放心,当着渊渊的面,我至少还会收敛着点!”
“够了。”
男人无奈,浓眉蹙拢,下颌紧绷。那被他放在身侧的双手终于扬起,落在许欢肩头,“我无意将渊渊抢走,更不会因为其他人阻止你。只是里面那么多人,你跟谁闹,也闹不过。”
“许欢,你不该总是想当然,嗯?”
“呵……”
许欢没有任何犹豫的,拨开他的手。
她默默扬起脸,退离了两步,“说得真好听。似乎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好,都是在默默为我着想。”
霍霖深扬了扬眉,以为她终于不再那么偏激,终于能正视两人之间发生的所有事。
那因为愤怒而绯红的脸颊,如今在路灯映衬下,竟格外妖冶。
夜幕深沉之时,此时的许欢在黝黑的天幕旁,格外迷人。
霍霖深将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深黑的眼直勾勾落在她身上,许久也不曾移动开。
可许欢却只凄然一笑,艳红似血的下唇上,是被她咬出的一排红印,“你为我着想,所以我在里面呆了五年……”
“你为我着想,所以我哥现在正面临起诉、所以我们家继续分崩离析、所以连渊渊的抚养权也一并拿走了!”
“霍霖深,你若是真为了我好,就该放过我哥,就该把渊渊给我!”
她声音尖锐,还有些干涩嘶哑。
因为过于激动而血气上涌,一时间竟抑制不住地呛咳起来。
男人眼睛瞠然瞪大,没有半点犹豫就朝她伸出了手。
可才碰触到许欢,便被毫不客气地甩开。
“你别碰我!”
许欢又退后几步,每每他上前,她便像见了什么恐怖的事物,漠然避开。
他不过是想帮她顺顺气……
霍霖深看了看她激动的神情、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悬在空中的手。
两人许久都没有说话。
直到他突兀地将手收回来,放在身侧。
“好,我不碰你。”
那声音低低哑哑的,却又柔又温暖。
许欢还当自己听错,有些不敢置信。
她便半信半疑地扬起脸看着他,眼睛里却都是戒慎。
霍霖深突然敛起了情绪。
似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许欢就已经开始抵制他了。
他渐渐发觉,以往亲密无间的记忆都渐渐开始模糊了起来。从六年前开始,他便亲手将这个曾深爱自己的女人一步步推远……
“霍霖深,我有时候真不懂你,你若真的被心里的内疚逼得难受,若真心想弥补什么。又打从心底不愿意给我想要的……那就请你离我远远的。
“我现在看见你,就会想起以前那些事、想起还被拘留的我哥,想起渊渊、我觉得喘不过气。”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许欢好似没有瞧见他眼底的伤,那被不知道多少情绪凝结而成的情绪,沉淀在眼底。
她是明知如此,却还坚持这般说话的。
许欢总不愿再和这男人纠缠不清,更不愿因为他做的一些事而心软。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等她回过神的时候,突然又失去了一些东西。
霍霖深哑声开口,发丝凌乱,落了一缕在眼角,正好将他冷硬的五官线条软化了一些。
那声音很低,也被风吹散了一些。
“许欢。”
他突然唤她,哑哑沉沉的,像教堂里响彻天穹的梵音、像以往的某天夜里,他曾在她耳边说的话。
以往每一次,都会许欢悸动异常,往往连心都酥了一样。
而这回,她面上只余下漠然。
“
你真就这么怨我恨我?”
许欢轻叹,“是。”
男人眯了眯眸,又仰起头看了看没有繁星的夜空。
许欢瞧不见他的表情,便只听见耳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好,那你要我怎么样才肯消气?”
“我希望永远也不要再见你。”
许欢说这话,没有半点犹豫。
哪怕是看着他的目光,也依旧干净清澈。
男人忽然全身僵硬,半晌之后才勉强扯开唇笑了下。
而留在唇畔的,都是苦涩。
他很想揪着自己心口,将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苦涩压制住。
却又只能握紧双拳,漠然点头。
“我知道了。今天你先回去吧,明天周末,我会让人把渊渊送到你家里。”
“那我哥他?”
许欢心里还记挂着梁琛,一时情急,便追着他问。
霍霖深走了几步,才听见她在身后的追问,便也没说话,只用眼角余光瞧了一眼她的影子,“渊渊是我的女儿,为她着想是我该做的。梁琛与我,却没太多关系了。我已经让了一步,剩下的、你总不能一直不劳而获是不是?”
“我明白你说的意思,可我哥他之所以被起诉,不是因为你么。那么到时候还是……”
“许欢,这些就够了。”
他打断了她。
许欢张着嘴,听他说话。
可面前的男人却只留着一道背影给她。
许欢什么也没听见。
她后来想,或许霍霖深当时是说了什么的,只是背对着她、又逆风,所以最终什么也没听见。
继而霍霖深脚步沉稳地渐渐走远。
直到消失在视野里,许欢耳里也依旧是空荡荡的。
☆、第一百三十六章 我早该放开你
霍霖深面无表情走了回去,他最后也只是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却终究没有将那句话说出口。
他想说许欢。
我早该放开你。
只是越要放开,就越不舍而已。
陈家客厅里气氛依旧热烈,许欢的离开似乎并未对其他人造成任何影响添。
陈英先说了一番话,面面俱到又不经意地捧了几个人。
而后便又叫陈云姗挨个儿敬酒,给足了面子屋。
霍霖深走回来时,身上气息冰冷又漠然,垂落的发丝被他随意拨在一旁,连整体的领结都被扯了开来。
陈云姗正好停在他席位旁。
她满脸都是笑容,模样高贵又冷艳,只在见着霍霖深的时候,打心底里开心,“霖深你回来了,许欢呢?”
“她已经回去了。”
霍霖深只坐下随意吃了点东西,便不住在看腕表。
“我待会还有事,这就准备离开。”
陈云姗正好端起一杯红酒在他面前,霍霖深这番话说出来,让她脸色很是难看。
“欢欢不来找我就回家么,爸爸是不是你凶了她她才不回来的。”
小姑娘耳尖,听了这话满心不悦。
她嘟哝着又是埋怨又是责怪,扭着身子连饭也不肯吃了。
霍霖深这回倒没有去训斥她,只深深看了她一眼,那圆嫩的脸颊里透着小孩子独有的嫩白色泽,而又衬着她生气的小表情,不知怎么的,竟让霍霖深的脸色在不经意中又沉下几分。
他身上的沉郁气息,总还带着淡淡的疏离和冷漠。
于是起身将霍渊渊抱了起来,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连招呼也不愿多打,便抱着孩子走远。
“霖深……”
陈云姗没有多加思考,便跟在他后面走了出去。
外头风大,她身上还穿着露肩的衣服,可却好像没有感受到半点冷意。
“霖深你等等。”
小姑娘是满心不悦的,霍霖深你听下脚步,她便格外不开心。
站在车子旁还伸出手拽着霍霖深的衣角,“爸爸,别过去。”
霍霖深当真也就没过去了,就在原地等着陈云姗靠近。
后者自然瞧见了小姑娘脸上的抵触,脸色一时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还算识趣,没有直接和霍霖深说话,而是蹲下身体在霍渊渊面前,“渊渊是不是对阿姨有什么误会,阿姨很喜欢你的。”
“你为什么要喜欢渊渊?”
“当然是因为渊渊你可爱呀。”
小姑娘也算机灵,她在霍霖深身边甚至不会感到太害怕,长长地“哦……”了一声,抬起手挠了挠头,“可是你这样我会很烦恼,妈妈说如果别人随便说喜欢自己,就一定要睁大眼睛看清楚了。如果那个人正好还是自己讨厌的人,那就更麻烦啦!”
她记仇得很,尤其是欺负过欢欢的人。
“渊渊,怎么总胡说呢。”
金莹二话不说将她抱到了车上,嗔了她一个白眼,一边替她系好安全带,一边给陈云姗解释。
后者脸色只僵了几秒,之后便渐渐恢复了冷静。
“可能渊渊因为她妈妈对我有所误解吧。没关系以后我和她多相处起来,关系会好的。”
陈云姗起身站直,纤细高挑的身形在红裙衬托下,越发迷人。
她却只将目光幽幽扬起来,落在霍霖深身上,像藏了整整六年的情意在里头,哀怨又凄然,“其实我同意举办这个宴会,就只是因为你一个人而已。现在你走,其他人我也没心思多看一眼。”
“霖深,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心怀芥蒂。是,因为我让许欢遭了许多罪,可能也是因为我才导致你们俩离婚。可你也要记得,没娶许欢之前,甚至你们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也跟我说过并不在意她的不是么。”
“后来就算你们结婚,我们也并未有过任何越矩之事。是她疑神疑鬼才闹成那样,可就算如此,你也要相信我这六年真的不是故意不出现,其实我一直在养伤……”
“我没有不信。
他轻声开口,声音柔软却平稳。
如今提起六年前,他心里还会像被什么堵塞住了一样难受。
陈云姗张张嘴没说话,她听见霍霖深轻缓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会很感动,可总觉得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没有自己。
“里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进去吧。”
霍霖深眯了眯眼,丢下这么一句。
话一说完,他便径直绕到驾驶座上,车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
金莹没了法子,只得跟上。
她刚坐上车,就听见父女俩的对话。
“爸爸,渊渊真的不喜欢她。渊渊以后能不能不见她啊……”
霍霖深没回应。
tang金莹便伸长脖子打量了他几眼,而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若有所思。
男人等了半晌,在后视镜里打量着霍渊渊。
小姑娘并不开心,嘟着唇坐在后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霍渊渊,你在想什么?“
她眨了眨眼,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