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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哪怕,身后的内侍宫女们会看到,但,我不惧怕。
我只要这一刻。一刻就好。
眸底热热的,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
不行,我不能让它流出来。
迅速地离开他的唇,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咬紧贝齿,才把那热热的东西抑制下去。
我真的不愿,他为了我,去背负前朝的非议。
墨,这个姓,是我当时选择的。
所以,不能有悔。
然后,不等他启唇,我抢在他的前面开口:
“皇兄,瞳儿的吻技可有长进?这样,明日您替我择选的夫婿,该会满意吧? ”
努力让笑容绽在自己的脸上,我不知道,此时的笑,逼会好看多少。
但,我想让他记住这个笑,一并记住方才的那个吻。
“瞳儿!”他却没有我这样的笑,相反,神色,愈渐凝重,“倘若——你不愿。朕可以——”
我用手捂住他的唇,堵住接下去的话:
“皇兄,您告诉过瞳儿,君无戏言。”
说出这句话,我分明看到他眼中,有一种我不熟悉的光芒闪烁。
闪烁间,他的眼睛璀灿光华。
比天上星星更为夺目。
他的手覆上我捂住他薄唇的手,然后,将我的手执起,放于唇边,深深地烙下他的痕迹。
那痕迹,这样的深,深到,连我的欣心底,都一并将这烙印埋下。
我怆惶地将手抽回。
害怕,在下刻,我便会没有办法控制住情绪,会恳求他收回成命。
因为,到了今时今日,我才能真的去面对自己的心,原来,心底,密密地都驻满他的影子。
手心柔软的翠钿,此时‘,棱角坚硬地戳进肤中,终是让我觉到了疼痛。
再柔软的东西,也是会让人疼痛的。
可惜,我明白的,却是太晚了。
“君无戏言——朕——”还有半句,他没有说出口,只是用手捧起我的脸深深地凝视着。
他在看什么?
我的眉心早无翠钿。
虽然,我的眼底还有他。
“瞳儿,朕只问你最后一句,你愿留在朕的身边吗?”
他还是问出这句话。
玄忆,你让我怎么回答你呢?
做一个祸国的妖女吗?
那样,恰是如了景王的意。
那样,更是冷了一心扶佐你之人的心。
我不愿
况且,你的本意,是不愿悖皇后的意,不愿拂朝臣的心,所以才会有明日的凤台择婿。
“皇兄,瞳儿要的是自由。”
说出这句话,我明白,不过又是一句自欺欺人。
曾经。我想要自由。
如今,我宁愿被他束缚。
但,我亦明白,我的身份,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前,都将为周朝的群臣所不容。
闭上眼,挣离他的手,回身,径直走进那扇朱漆宫门。
没有跪安,没有其他的繁文缛节。
在跨进高高的门槛的刹那,泪,终于落下。
一颗……两颗……落在地,再无痕迹。
我的心痛,原来是为他,因为,我放不下
可,我必须要放。
离开他的视线,步子开始踉跄,有宫女上前要扶我,我挥开她相扶的手,最后,只一路近乎奔着,奔回最后属于自己的偏殿。
紧闭上殿门,颓荽地瘫软于地,手中紧捏的翠钿也一并滑落于地。
手捧住颤抖的膝,将脸埋在那里,泪,渍流而下。
有一两声没有抑制住的哽咽声,传进我的耳中,带着楚楚生怜的味道。
我实际是讨厌这种味道。
可,此时,泪水的涩苦,让我无法辨清其他的味道。
我的心,真的好痛
谁的手,轻轻地扶住我的肩,那么暖和、那么温柔。
我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睛,甚至带着一些的欣喜。
他,没有走,还跟着我来到这殿内?
不,殿门就在我身后紧闭,他怎么可能进来,那么
朦胧视线里,身着湛蓝袍子俯身扶住我的肩的那人,是景王。
他暗沉深黝的眸子盯着我,我微微向后一缩,我的反映让他的手轻轻地拭到我的脸上。
他在帮我擦去眼泪。
柔柔地,仿佛玄忆一样的温柔。
一点一点,替我把脸上泪渍拭去,但,止不住我眸底愈渐汹涌的泪水。
他修长的手指终于停了下来,因为我的泪水,已把他的手指悉数染湿。
从小到大,我从没这么哭过,哪怕母亲离世,我都没这么恸哭失声过。
我真是不孝。
为了一个男子。竟如此。
哭得有些喘不过气,身子,愈渐强烈的颤抖着。
“盎女人,你真的不算聪明。”
景王开始笑,并不是哂笑,是有着其他意味的笑。
他轻轻揽我入怀,我没有反抗,我需要一个肩膀,让我可以倚靠一下,哪怕只是一下。
原来,女人陷进感情,都会变盎,没人例外。
“为了他,不想明天凤台选婿?”
他的声音很温柔,有那幺瞬间,我把他错以为是玄忆。
因为,景王,索来都是冷酷森寒的。
我该回答是,还是不是呢?
这个问题,不回答,或许才是最好的。
他声音低沉,继续缓缓地道:
“今日晚宴,林丞相提议,北归候不日即将抵达京城,按着惯例,我朝也理应赐下一位公主,以安抚十五年来北归候的忠诚,言下之意,便是要把你赐给北归候,但,皇上当即驳了林丞相,言日,泱泱大周,岂需用和亲来换得疆土的安宁,况且凤台择婿已颁圣旨,断无更改。于是,摄政王提议,不如用凤台抛绣球来择驸马,也算依舞阳公主本意而定,太常寺奉常亦附和此议,皇上才不得不允准。”
抛绣球。定终生?
凤台择婿,是以绣球来定?并非论才所选?
怪不得,玄忆方才并未说‘亲自择选’,而是用了一个‘看’字。
这台下即便是英才济济,于我,又怎看得透呢?
“本王没有想到,你真的会爱上他。”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背,轻轻地拍着我胸中憋涨的气,“明日,若你不愿,就将绣球抛于本王。”
这句出人意料的话从他口中徐徐说出时,让我的身子,怔然的一滞。
“王爷说过,我不过是一个卑贱之人,不该妄想成为您的侧妃。”
没有自称奴婢,是的,此时,我是舞阳公主,这个尊位,让我可以和景王平起。
这个尊位,更让如今的我于他,是另一种讽刺。
他的眸底浮过一抹哂笑,虽浅,但,清晰:
“凤台择婿,以抛绣球来定,这在西周也曾有过,甚至,那位择婿的公主是皇上的嫡女,结果,还是用这种方式选择了自己的驸马,下嫁一年后,郁郁寡欢,终芳华早逝于夫家……”
他缓缓地说着,话语里没有任何讥讽我的意味,反是,带着一种我从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过的忧郁,或者说,是悲伤。
我不知道那位公主和他是否有什么关系?
但,我知道,凤台择婿,用抛绣球来决定,是民间女子才有的做法。
之于皇家,莫过是种轻视。
抽泣渐止,我从他的肩上慢慢将螓首远离。
他的肩膀,不是我可以长久倚靠的地方,只今晚,前一刻,刹那的软弱,让我会安然在他的肩膀流泪。
他揽住我的手也旋即松开,冰冷的手依旧把我脸上最后残留的泪痕拭去:“你不是认命的女子,难道,这一点点的挫败,就让你顺从?既然,让你抛绣球择婿,也就是说,你抛到任何一人,都将是你的夫婿。包括——皇上。”
我的眸华在听到这最后二字,蓦地凝望于他,在他的眼底,我竟看到了另一种无法辨认的情愫。
将这绣球抛于玄忆?
“皇上届时的位置虽在太常寺所选的那些官宦子弟之后,但,你要抛过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本王会亲自替你把绣球做到最好,只须稍稍用力,一定可以抛去,不论皇上接与不接,你若抛到他的身上,那么,连摄政王都将无话可说。
“
绣球一般材质不重,所抛的距离也会有献努可,如果加重它的份量,那么抛到稍远处,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而,玄忆的御座较为宽敞,四周仅有近身内侍,绣球对准的方位也不会出现多少的误差。
所以,景王所说的,抛到他的身上,同样,是完全可行。
只是,我愿意这样做吗?
文哲皇后的话历历在耳。
他已在乐王的处置上有失偏颇,倘再因我的事,引起更多非议,那么,他这位开朝的明君,在众臣的眼里,和那昏君还有何区别?
为了女子,将祖训宫规置于不顾,这样的玄忆,是我愿意要看到的吗?
我做不成那祸水殃国,我能做的,仅是
一念生时,浑身竟起了战兢。
景王冰冷的手终是收回:
“皇上为了珍妃,只将意图不轨的乐王流放漠北,墨瞳,本王相信,假以时日,你对他的影响力,定不会逊于珍妃。而,明日,当他接住你的绣球,所做的决定,必然,同样震惊后宫,乃至前朝。”
果然,玄忆为了林蓁破例。
哪怕,乐王所犯的是谋逆之罪,并不是李家历代战绩功勋所能抵的罪,不过被处了流放之刑。
君王,最忌的,恰是量刑不公。
原来,景王要的,是玄忆的英名扫地,这,恐怕比要他的命,更是让人难耐口巴。
我,这枚棋子,只是围棋中的一隅。
我甚至不敢去揣测,珍妃对景王来说,是另一枚棋子,包括,即二降嫁于景王为妃的林太尉另一个女儿,是否同样也是一枚棋子。
这一切,我不敢去猜。
景王,他的心机城府这般地深,玄忆的帝王之道,一路走过的,该也是步步坎坷。
谁都看不到帝王脚底的荆棘坎坷,看到的,只是万丈荣光下的,一统四国君临天下。
他见我依旧无声,压低声音,凑近我,声音带了几分蛊惑的味道:“你,也会得到应有的位份,而不仅仅是一个得不到任何尊重,需用抛绣球定终身的公主。”
我略转螓首,对上他的冷冽,没有一丝温度的目光:“王爷,明日就是凤台择婿,我清楚该怎样去做,您也早点回吧,这里毕竟是未央宫,万一传到上头去,徒添是非。”我语音淡淡,宛然没有一丝方才失声痛苦的样子。
他微微一笑,那笑,在冷酷的俊颜下,煞是好看,不过,也蕴着冰寒魄骨。
惟有玄忆的笑,会让人觉得温暖。
“本王自有分寸,能进到这里,也必有出去的法子。明日,本王期待你的表现,你既然懂得控制自己的感情,今晚的事,本王不希望看到发生同样一次,只是,本王真的有些不解,为什么那顺命候会说你象一位故人呢?”
他话外有话地点到这点,在他目光的逼视下,我却容色不惊:“我不知道,顺命候为何会如此失礼,难道,王爷认为,那亡朝之国君会把彼时的宫女视为旧人?”
涧溪边所说的话,竟这么快就传到他耳中,可见,玄忆身边,恐怕遍布的都是他的耳目。
玄忆,是掉不得一个轻心。
“倘你,并非是宫女呢?”他若有所思地睨着我的眼眸,试图从中探究出一丝的端倪。
我莞尔一笑,一笑中,掩去那瞬的酸楚自怜:
“王爷认为,亡国后妃,仍能通过周朝入宫时验身的那关?”
他的眼底终于释然,唇际弧度愈深:
“本王该走了,明日凤台,本王希冀你能真成为那人中之凤。既然,你喜欢那人,难道甘愿把他让予别人吗?”
我甘愿。如何?
不甘愿。又如何呢?
那人,是帝王,坐拥六宫三千粉黛。
永远不可能属于一人。
哪怕,得宠如珍妃,入冷宫、出冷宫这些日子,难道就能让那人不翻牌,独守H召阳宫吗?
原来,我并不适合这后宫,因为,我要的爱,太纯粹、太专一我,并不愿和其他女子分享这一个男人
所以,明日,我知道,该怎样做,才是最正确的。
继续淡淡浅笑,他站起身,我仍坐于地上,裙畔有些污泥,稍稍侧了身子让开殿门,也将那污浊的裙畔掩盖。
他却俯低身子,骤然把我抱起,心里一惊,他的话语冰冷,没有暖意地在耳边响起:
“本王不希望你明天用风寒做为理由不去凤台。”
这一句话,把心里的惊愕抚平,静到,仍是没有一丝的波澜:“本宫不是那娇弱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