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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闻言心中立时想到:妖神之心?昆仑?难道最近见微长老们赶去昆仑是为了妖神之心。小鱼恍然大悟。婵幽此刻已站起身来,望着洞中的久石无悔,两眼不停地流着泪。
“等到仙尊把无悔救活,我就要去昆仑领罪了,我已经没有脸面再见久石,请你替我转告他,好好照顾我们的女儿,她是仙身,不要再让妖界的人把她抢去,告诉他,是我对不起他,此去便是天人永隔,以后再也不必记挂我了。”
小鱼默然,点头答应。
南苎的救治看来很有效果,久石无悔已能自己盘膝坐起来,双手放在膝上运化着南苎传给她的元气。
婵幽闭上双眼,仰天长叹,擦干眼泪,便要转身离去,忽然又顿住脚步,转头对小鱼说:“有些缘分注定成劫,执迷不悟只会伤人害己,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趁早放手吧。记住我的话:越靠近,就越离不开,等到你想离开时,就太晚了。”
说罢双手虚划结了一个法印,一闪之间,消失无踪。
小鱼心中不由惊跳,难道她说的是自己和师父的事?只这么几眼,她竟看出自己对师父有意?
正想着,南苎的声音忽然传来,有些低沉,看来师父耗了不少元气。“鱼儿,替为师去炼丹阁取两枚九转金丹来,快去快回。”说罢紧抿双唇,再不言语。
小鱼看了眼洞内,师父衣衫都汗湿了,洞内热气蒸腾,久石无悔的脸上却已恢复了血色,看来保命是没问题了。小鱼答应了一声,不敢耽搁,立刻飞身回山。
进入见微山结界,落至知末山炼丹阁门口,小鱼就觉得有些不对,怎么今日此处竟无弟子守护?
大步进入,越看越心惊,炼丹阁内的地板上,墙壁上都是血迹,四周被翻得乱七八糟,竟似是刚被洗劫过。
怎么会这样?她戒备地顺着旋梯继续往上走,九转仙丹在最顶层,到了顶层,外头也是一样一片狼藉。小鱼按照师父教过她的办法念出法诀,隐藏着九转金丹的丹炉出现在面前,小鱼慌忙将丹炉内的数枚金丹全数拿出。再次念决隐去丹炉,刚想往外走看看山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忽然门外传来人声。
小鱼急忙矮身藏到一旁的一个大大的药柜里。从药柜缝隙往外看,是一众没见过的人,足有十来个,随着一个一身白纱,脖子上戴着白裘饰品的一个妖冶男人一齐进来,将这顶层炼丹阁围了个严实。
他们是妖,小鱼一看便看了出来,难道是妖族的人趁着见微山中空虚,破了结界攻了进来?可自己回来时看护山结界并未被解除啊?外面人多势众,小鱼不敢轻举妄动,只盼着他们赶快离去,自己好赶紧逃走去找师父。
外面这些人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似乎也知道这里必定有被结界隐去的重要仙丹,一个个都在用鬼眼细看。
一边观察寻找,一边说着话。
“……七护法这妙计真是绝了啊,谁能想到堂堂仙界第一山门的见微山,如今竟是被我等轻而易举扫荡一空,还抓了他们无数个小弟子去做饵……”
不知谁在说话,看来这领头的是妖界七护法。看来此刻见微山果然已经被荡为平地,小弟子们也都被虏了去……
外头的人还在说着话,小鱼越听越心惊。原来此山中竟有妖族的内应,原来督教仙尊一队人马去崂山是他们设下的圈套,之后又用昆仑的变故为由调虎离山,趁师尊长老们带着大弟子去支援昆仑,却把全部兵力用来从密道攻入见微山。屠了外面抵抗的大弟子,又囚了小弟子做饵,想把见微里应外合一网打尽。等下月九星连珠天地变时攻入见微山锁妖塔,用妖神之心复活妖神。
外头的人探查了一阵,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便似要离去。
小鱼缩身在柜中,半蹲的身子有些发抖,稍微一动,却碰到了头顶柜子的盖子。柜上的锁扣发出“喀”的一声轻响。小鱼的心吊到了嗓子眼,不知药柜外面的人听没听到这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天下大乱
半晌无声,小鱼松了口气,抬起头顺着药柜的缝隙想再往外看,却正对上缝隙外一双狐媚的眼,慑人心魄,深不见底,顿时觉得头脑昏沉,像要被吸进去一样。潜意识里知道这是狐妖的摄魂术,马上闭眼凝神。
来不及躲避,狐妖已经劈开药柜,探手将她抓住。看见是个身形瘦小的十来岁娃娃,也未多加防备,只想直接掐死了事。小鱼却抢先一步祭出一个冰箭直接贯穿狐妖心口。转身就跑。
狐妖却是个有九条命的九尾狐精。小鱼刚跑到门口,一道锁仙链就套了过来。
小鱼被锁仙链锁住,一丝法力都发不出,连圆月轮也没办法抛出,眼看就要被狐妖杀掉,外面一个黑衣蒙面人却挡在了小鱼身前道:“大人,这小丫头是我的相好,偷偷假扮成见微学徒,从岛外跑来跟我相会的,没想到被大人撞见了,瞧在小人薄面上,就饶了她吧。”
狐妖用鬼眼一探,果然是个丫头,他知道见微山从不收女徒,便信了几分:“哦?原来是你的相好,饶倒是可以绕了她,只是,她伤了我一条命,若不想个法子讨回来,人家还道我狐七公子是好欺负的呢。”
那黑衣人竟倒地跪拜道:“只要大人肯放过她,小人任凭大人处置。”
“哦?没想到你倒是个痴情种,这可是你说的,任凭我处置,我现下正修炼到关键地方,只缺个千年内丹,不知你可舍得?”
“放了她,便可拿我内丹。”那黑衣人毫不犹豫。
小鱼听这声音十分熟悉,已猜到了来人是谁,惊恐的大喊了一声“不要!”
“好,那小爷我就不客气了。”一直手爪直接探向黑衣人胸膛抓出一个血窟窿,抓出了内丹,仰头吞掉。心满意足地松开了锁仙链。
“你居然已修炼出了元婴,应该还能活不到一刻,赶紧跟小情人告个别吧。”说罢狞笑着带着其余众妖离去。
黑衣人点了自己止血穴道,一手堵着胸口,一手拖着被这一幕惊呆了的小鱼闪身飞到见微山禁地守望谷底一块巨大黑岩前,道:“这后面就是他们闯进来的秘道,趁他们还没过来,你赶紧走吧,找到仙尊让他们封了此处。”说罢颓然倒地。
小鱼抱住黑衣人,一把扯掉蒙面巾。
这最后一刻,来救她的人,居然是明玄。他舍了自己内丹,换了小鱼一命,又拼尽那一千五百年方才修成的刚刚成型的元婴之力,带着小鱼飞到此处,终于不支,栽倒在地。
小鱼慌忙封住他心脉,查看他的伤势。
明玄胸口一个血洞触目惊心,还在不停往外流着血,渗透了衣襟,流到了地上。他挣扎着握住小鱼的手,说:“小鱼,不用救我了……我内丹被毁,已经无药可救。何况……我本来就该死。”
“明玄…… ”小鱼手忙脚乱去点他几个要穴止血,却依然于事无补。
“我时间不多了,听我说……我罪有应得,妖皇跟我做了交易,送我修仙,条件是要帮他做事,这密道,是我开的……”声音虚弱得快要听不到。
鲜红的血汩汩流到了地上,已经蔓延出了很大一滩,小鱼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身上能流出这么多的血。
小鱼紧紧握着明玄的手,控制不住的抖。
“妖神之心,在我手上。好在,还没交给他们。”明玄艰难地拿出自己染血的乾坤袋,放在小鱼手里,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尽了力气,不愿放开。
明玄的声音越来越低,脸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没有了内丹,胸背洞穿,只能用仅余的一点的元婴之力来吊住一口气,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小鱼……”那声音里是万般的不舍。
就在两月前,他还笑得那样明媚,他还告诉自己多加注意,他说他做完任务就回来,他说他永远不会说出自己的秘密,她还傻傻地等着他,等着他带着的那些小礼物,等着他亲昵地叫自己不要乱跑注意休息,可眨眼之间,这些都成了再不可能重温的过去。
小鱼拼命将真气灌注到明玄体内,却挡不住他生命流逝的脚步。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救不回明玄了,一切都是徒劳,他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明玄,你不许死,你要死了我绝对不原谅你!”小鱼惊恐地喊着,喊到最后,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人总是在即将失去的时候才知道曾经的一切有多珍贵——也许此生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能像明玄这样不求任何回报,不计任何代价的对自己好了。
为了自己,他真的可以连命都不要。
“你不是喜欢我么?只要你不死,我,我就嫁给你,明玄——”小鱼语无伦次,嘶声哭喊。
明玄的心意从未说出口过,可小鱼却清清楚楚。
一幕幕往事浮现心头,他每一次装作无意却又总是控制不住地追随着自己的眼神,还有此刻他的以命抵命,无一不证明了一件事,不必说出口,也能让小鱼知道他有多喜欢自己。
只要他不死,自己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小鱼已经绝望了,只能希望此刻能有奇迹出现。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明玄咽下嘴里不断涌上来的血,拼了最后一口气,想笑,笑不出来,抬手拭去小鱼眼角的泪水,没等擦完,手便垂落下来。
小鱼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明玄的身体已经渐渐透明,化成流萤,点点飞散,就像风中的梨花雨,飞舞,飘散,从这世间,彻底消失。
手中空空如也,身前也无半点痕迹。小鱼手撑在地上,跪着仰天哭喊:“明玄——”
山谷空荡荡地,除了小鱼的哭声,就是呜咽的风声。
……
小鱼流着泪,握着明玄留给自己的乾坤袋,这是他留在这世间唯一的一样东西,却也是他被妖皇胁迫所犯下的罪证,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他生来为妖,却想逆天改命修成仙身,费劲了千辛万苦,依然还是无法与命运抗争,临死之时,终究不得不认命……
小鱼抑制住内心的悲伤,此刻她的身上有妖神之心,有九转金丹,还有妖族要在九星连珠之时大举进犯的秘密,她要赶快去找师父,无论如何不能死在这里。抹干眼泪,站起身来。首先要从这里逃出去。
想罢振作精神,用法力移开巨石,下面是个黑咕隆咚的大洞,小鱼结了个法印,手上便闪出萤火棒。向下一照,约有五米深,小鱼纵身跃下,侧面是一条刀劈斧砍而成的岩石隧道,顺着隧道一直向前,渐闻流水声,走了没多远就没入水中。隧道是斜斜向下的。小鱼施了避水咒继续走,不出半刻已出了隧道,身在深海中,游到海面上,发现自己已身在岛外。辨了辨方向,便飞身腾云去寻师父。
到了师父所在的山洞门口,小鱼便大喊:“师父,鱼儿回来了。”里面没人回应。小鱼心里一沉,急急要往里走,身后却传来一声阴森森的声音:“就知道你个小娃娃有鬼,果然不出所料,你师父是哪个?”
小鱼大惊回头,竟是狐七护法。
原来他一直跟着小鱼来到此处。此时小鱼不知师父是否还在洞中调息。如果让他发现师父法力耗尽,就大事不妙。当下拦在洞口,心想拼死也不能让他进去。不待小鱼动作,洞中却传来声音:“鱼儿。”嗓音低沉清越,是师父的声音。
南苎翩然自洞中走出,月白衣衫泛着淡淡光华,谪仙风采夺人心魄,丝毫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
“你是何人?”南苎看着狐七沉声问道。
狐七护法想是认得南苎,一见之下大惊失色。没想到这女娃的师父居然是见微山掌门。自己哪里是他的对手,立刻话也不答扬出一股烟尘转身遁走。
小鱼看见师父已经没事,心中大喜。抢过去紧紧抱住师父道:“师父没事,太好了,刚才吓死小鱼了。”身上还在瑟瑟发抖。
南苎低声问,“拿到金丹了么?”小鱼抬脸看,却见南苎面色又复苍白,额上微有细汗,原来刚才竟是强打精神装作没事吓跑了狐七。
小鱼连忙从乾坤袋中拿出金丹给师父,扶其进洞里盘膝坐下运化吸收,旁边久石无悔似已无事,躺在石床上气息沉沉正在昏睡。南苎拿出一枚金丹喂给久石无悔,另一枚自己服掉,让小鱼在洞门口守候,接着又道:“你不是那狐七对手,不要莽撞,一会他必定还会回转来看,若他过来,你便请他进洞,无需阻拦。”
小鱼心下明了,应了声“徒儿明白。”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片刻,便见那狐七又鬼鬼祟祟出现在附近。小鱼看见狐七就冷笑道:“你居然还敢回来,师父正愁找你不到呢。”
狐七脸上抖了一抖,道:“是么,可是想让你师父替你的那个小情人报仇?”一边说着,一边还不怕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