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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曦脸色越来越苍白,逐渐变成了和窗外寒雪一般的冰凉和仓皇,“都去了吗?”
她的声音低到了谷里,黛儿忍不住有些心疼起来,说道:“宫里的妃嫔们闻声都去了,那诊脉的太医还留在紫荷轩中,皇上想必一时半会儿便会去了。”
“姐姐……”宋婉心低声地缓了缓她,她紧攥着衣襟,心里冷到了极点,玉曦的事连同宁素的事都像是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恐怕没有人会想到第一个侍寝的她竟连皇上的身都未近,说出来还不让人笑话。
倒是宁素,竟会是这宫中第一个怀有龙嗣的人!
“黛儿扶本宫起来,是该去看看了。”玉曦平静地说道,这话说出来,连自己都觉得好笑,去看自己喜欢人和别人的孩子,这世间恐怕也只有她宁玉曦能做到如此坦然了。
匆忙的收拾了几番,玉曦便和宋婉心来到了紫荷轩,这紫荷轩位于偕凤宫,这宫中妃嫔本就不多,也是品级极小的,所以即便是分到了轩阁,亦相当是一个宫的主子,能来去自如。
而如今宁素有了身孕,只怕日后便会是这偕凤宫的主人了。
玉曦着一身极素雅的织金棠色长裙,若不是外罩着一件银灰雪狐皮氅,盈盈弱弱地便像是要被风吹走一般。
来到紫荷轩的时候,极小的轩阁里便已经围满了人,宁素躺在榻上,面色虚弱,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的,四周的妃嫔们各自上前来嘘寒问暖,诸如保重身子之类的话,这宫中便是如此,即使内心百般不愿,却仍是要做许多违心的事。
玉曦方一进内,便见到了那个明黄色的身影立在榻前,清俊的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她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朝榻前缓缓走了去,诸人一见是她,微微福了福身道了声安,而躺在榻上的宁素一见玉曦来了,忙要起身行礼,却见玉曦先她一步走上前来扶住她,“妹妹毋需多礼,而今可要好好保养身子,太医开的补药再苦也要记得喝。”
宁素欣喜的点了点头,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恬静的脸上带着一丝幸福的微笑,“本以为是风寒,没想到太医来一瞧竟是怀有龙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倾世快要完结了~~喜欢的亲要抓紧了哦
结局会有点反转
☆、阴谋之序(三)
说完这话的时候,宋婉心忍不住往玉曦的方向看了看,只见玉曦嘴角的笑有些戚然,她和她心里都是清楚的,宁素的症状和玉曦一样,若宁素有孕,那么玉曦也八九不离十了。
“是第几月了?”玉曦轻声问道。
宁素笑了笑,说道:“太医说是一月有余,还是托了姐姐的福。”
宁素一直记着那日玉曦的话,对她越发的信任起来了,而玉曦一听她这话,自也明白了过来,一月有余,不偏不倚,正林煜那日去紫荷轩的日子。
玉曦淡淡一笑,继又转首面向一旁的林煜,她的脸上平静如一泊湖水,“不知皇上是如何安排的?”
他眸色乌沉如墨,不辨喜怒,“朕已经下令,晋封宁选侍为四品贵人。”
玉曦闻言,嫣然一笑,“皇上圣明,如此也算是给宁选侍一个交代了,皇上日后可要多来紫荷轩看看,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皇嗣,臣妾在此恭喜皇上了,如今即要到新年,也算是开年喜了。”
玉曦这话,听在不同的人耳中自有不同的效果,然而如今听在林煜的耳中却是越发的讽刺,他感觉自己像是掉入了无边的冰窖之中,将他团团冻结。
她在怪他?抑或是无动于衷?他猜不到,但是如今的事他却无力和她解释,他有苦衷,可是她同她说,她又可会信他?他又如何能开的了口。
“爱妃说的在理,朕会命太医好生照看,自不会亏待宁选侍,今日便到此吧,朕还有奏章要处理,先回宫了。”林煜说完,又转头看了看榻上的宁素,神色极为复杂。
“恭送皇上。”众人齐声行礼道。
玉曦望着林煜那远处的背影,眼眸微微低垂着,嘴角微微扯出一抹苦笑,一月多的时间,她给了他那么多时间解释,可是一句也没有,如今宁素怀有龙嗣,侍寝之事自然不能瞒过。
可她又有什么理由迁怒于他,又有什么理由怀疑他,他是帝王,本该如此,况且这不正也是自己一直以来所愿吗?
玉曦理了理情绪,将心里诸多情愫压了下去。
林煜这一走,其余妃嫔自也不愿在此逗留,各寻了借口回到自己住处了,仅剩下了玉曦,和宁素说了几句,诸如照顾好自己身子之类的话,便亦离了紫荷轩。
在经过屋内一处香炉旁的时候,却不慎见那香炉外掉落的一小团香灰,那香灰本没有什么奇特之处,然而却呈紫色,宫内的香送来之时本就是灰褐色,不应该有这种紫色的香,玉曦心下有些疑惑,不经意间抬手轻沾了些在指甲里。
到了夜里,玉曦没有像往常一般早早的便上了榻,而是站在窗前,让那些冷风灌进来,刮在自己脸上,好让自己清醒几分,殿前的门微露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口,无数的寒风夹着碎雪飘了进来,将她一头青丝吹的轻扬。
这几天的自己像是变了个模样,许是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让她淡忘了许多东西,今日的举动竟让自己变得像争风吃醋的妃嫔,多么可笑,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透明的窗棂上突然映上了一个明黄色的影子,在那殿门处,像是站了几许才缓缓踏了进来。
他知道,她在等他。
“阿玉。”他轻声地唤道,他们都太过了解对方,今日这一见,她知道他定是会来寻她的,所以才会为他在殿门口偷偷留下一个口。
可是有时候却猜不透对方的想法,以至于让那隔阂越发的深起来。
玉曦缓缓转过身,一身薄纱轻巧地穿在身上,墨黑的发丝随风舞动,像是那偷吃的仙药的嫦娥,飘飘欲走。
“皇上知道臣妾在等你?”
一旁的茜纱窗滤下明澈如水的月光,光影里,玉曦静静地对着他说道,侧影柔美。
她知道自己如今此举可笑,可却忍不住内心的挣扎,想要心存念想,直到她发现今日在紫荷轩沾下的香灰是何物时,她亦终是为自己如今的做法找到了一个理由。
林煜已有十日未曾来见她,不仅仅是因为内心的愧疚,更是因为害怕面对,今日面对他,竟觉得心里越发的难耐,矛盾让他今夜不得不来寻她。
事实便是如此,他们是如此的了解对方。
林煜缓缓地朝她的方向走来,心里有无数次想过要如何同她说,可是真正到了她面前,却觉得无语凝噎,她总是能让他如此无奈,他微微叹了口气说道:“阿玉,那日之事,我本意并非如此,那日前我处理好宋美人的事后,为了不让你受到牵连,便想了个法子,让另一个人担上这风头。”
竟和她原来的想法如出一辙,她刚开始知道他去了宁素那的时候,她便有了这个想法,可是却在得知今日宁素怀孕之事,她努力为他开脱的话却硬生生的成了笑话。
“不知皇上是用什么法子让宋美人应允的?”她轻声问道。
林煜走到她身前,将身上披着的明黄色披风解了下来搭在来的她身上,“无非也就是晋位和他家族尊荣的话罢了,她自也是聪明人,不会冒这个险,宁素相较其他人来说自要单纯许多,所以我才会选她,可是没想到她竟会同我耍如此花招。”
林煜说到这里微拧了拧眉,玉曦自是知道林煜口中的花招是指什么,今日若不是她发现了那个紫色的香灰,恐怕她自己仍是被蒙在鼓里。
“皇上是说那魅香?”
玉曦面上依旧是微笑着,林煜微微一讶,没想到她已经猜到了,便不再瞒她。
“不错。”林煜说道,言语间却凭空带着空洞,“我那日/本也是为了做做戏,到宁素那里,没想到……”
林煜说完,眼里的愧疚之色越发的深了起来,在她面前竟显得有些无措,他自是知道他如今无论是做什么都已经无法弥补了,他想要再说什么,却终究是无言。
当他得知宁素有孕之时,他心中的情绪是极复杂的,竟会是别的女人先有了他的孩子,为何不是她?
玉曦缓缓转头,望了他半响,轻笑道:“皇上是练武之人,怎会因为这小小的迷香便把持不住?实在难以叫人信服,正是因为如此臣妾今日才会想着要皇上来,如今有了解释臣妾自然也无话可说了,毕竟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所以皇上,好好对宁素。”
即便是在如此情况下,她却依旧能保持清醒,他又如何能告诉她,他所练之武阴毒,随时都可能有性命之忧,为了压制那体内乱窜的真气,他从登基之日开始便暗中请人来为他封制功力,吃调息的药,到如今也只能隐隐压制住,相当于半个废人。
所以对于宁素暗中在熏炉中放魅香,他即便是后来察觉,却也难抑制住了。
“朕知你不喜,若你一句话,朕可以不要那个孩子。”他斩钉截铁的说道,拿出一个帝王该有的威严,他本就是无欲无求的人,除了她,没有任何事能撼动自己,他要的,也不过是她一句话。
玉曦心下猛地一惊,没想到他竟会说出如此的话,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之人,略带嘲讽地说道:“皇上连自己骨肉都能下手?”
“朕在乎的只有你,即便是龙嗣,也只能是你和朕的。”
她浑身震了震,竭力睁大眼想去看他的表情,她的睫毛微颤,像是她此刻的心,惊慌地轻颤。
玉曦微微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只觉得心里疼的越发的厉害,朝凤宫中,陷入了长久了沉默之中,林煜亦懂她,不再说话,缓缓上前拥住她,默然望着窗外,眸色沉静。
·
越是临近年岁,这气候便越发的寒冷起来,零零碎碎地下了几场大雪之后,这天空却没有放晴的一丝,有时候待在宫中都难得出一次门。
据说连这天阙中那的湄池都已经结成了冰池,那湄池本就是极寒的,是当年承祈皇帝为了讨黎后欢喜,特意命人凿冰开挖,里面种满了水色玉兰,如今这一结冰,玉兰也都死了,冻在那冰中,倒像是永生的花一般,不枯不萎。
玉曦自来便喜欢那湄池,如今结了冰花冻在里间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有些大胆的宫人早就踏在了那结了冰的湖上,看着那透明冰下的水色玉兰自也是一种乐趣。
林煜到底也是明君的,非但没有怪罪那些宫人,还专程让人在那冰上凿了个冰桥,供人欣赏,这一来,那结了冰的湄池自也成了道风景线。
彼时玉曦方下了榻,身子倦的厉害,却耐不住想起身去殿外走走,许是因为最近动的心思太多,或者本就体虚,她呕吐的次数越发的多了起来,伴随着的,还有小腹之中难忍的凉滑之感,那种感觉让玉曦很是担忧。
作者有话要说:
☆、嫁祸之幕(一)
但是在林煜在之时,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来,甚至连太医也未请过,她心下已有了主意,自是明白自己的举动。
而宁素如今在紫荷轩中自也安享着,每日有太医专程来诊脉,亦有专程尝药之人,所以这半月多来也未出过什么岔子。
从门口进来的黛儿一见玉曦从榻上起来,忙搁下手中的玉瓷碗,将玉曦从榻上扶了下来,嘴里忙说道:“哎呀我的小姐,今儿这么冷的天,怎就起来了?”
“不碍事。”玉曦微微一笑,“这每日不出殿实在是闷得慌,听说皇上修得那冰桥已经好了,我也想去瞧瞧看了。”
黛儿知道玉曦的心性,一旦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于是说道:“可当下小姐你这身子可是不允许,还是先喝了那青柠水再说吧,瞧瞧这几日是不是要好些。”
黛儿是玉曦身边最贴心的人,跟在她身边这么久自也是信得过,所以有什么她就就告诉她了,而黛儿如今也脱离了林煜的掌控,自然也能觉得自己的东西。
玉曦看了看那青木桌上的玉瓷,里面的青柠水她已经连续喝了好些日子了,听黛儿说能止吐,效果可见一斑,于是笑道:“自然是要好些了,所以今日才想去看看。”
黛儿没法,也拦不住她,只得叹了口气,替她换上衣裳,今日玉曦着一袭茜素红牡丹宫装,绯丽的颜色将她脸色衬得不那么苍白,披上一件白狐裘的皮氅,便缓缓走出了宫门。
下了几日的大雪,今日的风雪也有些小了,玉曦远远地便望见了那远处玲珑剔透的冰桥,晶莹透明的模样不似凡尘之舞,倒像是天上的云桥,想来林煜为此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玉曦欢喜的紧,心情自然也好了许多,不禁想起那日林煜同她说的话,这湄池那虽修起了冰桥,却让她少去那,因为寒气太重,果真便是如此,方一走到湄池,便感觉到一股极大的寒气直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