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掀开外套,中中安安稳稳地窝在爸爸的怀里,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然后他突然笑了起来,双手双脚激动地弹着。
项季弯起嘴角,眼眶突然湿润了起来。
此时他的唇瓣已经完全失去血色,苍白的吓人。
蓦了,项季低头无比真诚地亲了亲宝宝的额头,声音有些哽咽:“中中,你以后一定要做个真正的男子汉,保护好你妈妈,还有。。。。。。一定要记得爸爸。”
中中根本听不懂,只会一个劲地挥舞着小手。
英夏跑过来,脸色焦急地查看孩子的情况,确认他完好无损,提到喉咙口的心脏才慢慢地落回去。
亲了好几口中中的小脸蛋,抬头,声音真诚:“谢谢你,项季。”这次如果没有他,后果不敢想象。
项季摇了摇头,这是他应该做的。
英夏还想说什么,余光瞥到裹着中中外套的一侧沾染了大片血迹,不是中中身上的,那只能是……
意识到什么,她重新看向项季,说出的话都是抖的,“你……你没事吧?”
项季耸了耸肩,笑着回答:“没事,好得很……只是……”说到这,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揶揄道:“这里多了一个窟窿而已。”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到他黑色衬衣完全湿透,左胸口处破了一个洞,正往外渗出液体,伸手摸了摸,满手的红。
英夏脸色瞬间惨白,将中中交给王铭,哑着嗓子喊:“带中中先走,立刻叫救护车。”
……
项季已经完全站不住了,流血过多,精力正在快速流失,见他要倒,英夏连忙扶住人。
“项季。”
“你一定要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
英夏抱着他宽厚的肩膀,一个劲地说着:“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身上人的温度正在慢慢降下来,英夏猛然想起项碗以前给她占卜时,说过的话——“你可能会失去对你最重要的东西。”
想到这,英夏害怕不已,抱紧他的身子,喉间酸楚,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像决了堤似的倾盆而出。
“项季,求你跟我说说话。”
“我以后再也不打你了。”
“求求你不要睡,不要睡。”
……
但无论她说什么,都没人回答,英夏彻底崩溃了,颤抖着身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
“哭什么?”耳边实在太吵,项季艰难抬头,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无奈道:“我还没死呢。”就开始哭丧了。
“我不准你死。”英夏大喊,紧紧抱着他,像抱着无价之宝似的,“我不准你死,项季,我不准你死……”她好不容易有了他,有了中中,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的。
“如果我死了,你会忘了我吗?”
“不会的。”英夏使劲地摇头,捧着他的脸,目光灼灼,“你不是要我做你女朋友吗?只要你好起来,我就做你女朋友。”
听到这话,项季眼眸瞬间亮了,身体突然有了力气,他抬起手握住英夏满是泪水的小脸,不敢置信地求证:“真的吗?”
英夏重重地点头,眼泪随着她的动作一颗颗地掉了下来。
看着她眼里的真诚,项季心满意足地弯了弯嘴角。
头越来越重,呼吸变得奢侈,视线慢慢模糊,他好像看到他和英夏第一次见面的画面,过往的一切就像放电影般,镜头一个个的闪过。
意识渐渐空白,弥留之际,他猛然听到一句这一生梦寐以求的话。
“项季,我爱你!”
第46章
人民医院急救室外。
王铭将中中安顿好后; 立马赶往了医院。
大老远就看到上司孤零零地坐在长椅上,她双手无措地交握放置在腿间; 低垂着头,一双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浅色的牛仔裤和白色上衣全部沾满了血迹,触目惊心。
以往英夏给人的感觉都是独立、冷硬,这一次却让他觉得……心疼。
走过去; 在旁边站了一会; 王铭小声说:“Harfe小姐,您先去换身衣服吧。”说着; 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
英夏僵直着腰板; 脸色惨白的跟背后的墙一样,听到声音,她没有抬头,只是声音嘶哑地说:“不用。”
项季还在里面生死未卜,她不敢离开。
时间悠悠地走过; 此时是凌晨四点,天空像盖了一层幕布一样,黑漆漆的,看不见光明。
深夜时分,医院的走廊很安静; 空气中除了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还冒着阴森森的寒气。
急救室门口打开,英夏听到声响; 火箭似的迎了上去。
“护士,怎么样了?”
“你是病人家属吗?”护士不冷不热地说:“是的话,就请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我……”英夏当即想点头,但想到什么,手僵在半空中。
她不是项季的家属,她跟他什么关系都不是,顶多算得上包养关系,还有他们共同有一个孩子。
护士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她不是病人家属,等了几秒,公事公办:“不是,就马上叫他家属过来,病人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说完,就走了进去。
英夏怔怔地站在门口,唇瓣毫无血色,缓了几分钟,才声音沙哑地吩咐:“通知项季爸妈,还有……把中中抱过来。”
如果真的不幸,她不想让项季和中中之间存有遗憾。
王铭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中中就被抱了过来。折腾一晚上,孩子早已疲倦,躺在婴儿车里香香地睡着。
英夏小心翼翼地将他从车里抱出来,离开了软软的床垫,中中不爽地扭了扭头。
看到跟项季像了八成的脸蛋,英夏眼泪像打开了闸门似的,一颗颗不间断地砸在孩子的衣服上。
此时的她就像一个走进绝境的行者,彷若无措、万念俱灰。
见到这一幕,王铭无声地叹了口气,抬头看着紧闭的急救室大门,心里祈祷里面的人能够平安脱险。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接到消息的项父项母脚步慌乱地赶了过来。
一见到二老,英夏心里莫名的愧疚,僵直地站在旁边,头不自觉地低下来。
项母一见到英夏身上大片的血迹,原本心存的侥幸顿时破碎,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项父比较坚强,虽然脸色冷清,却能保持镇定,见老伴情绪不稳,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
走廊间又陷入无声的宁静,所有人的心都焦灼起来。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安安静静睡觉的中中身子突然弹了起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洪亮的啼哭声震得在场人心凉了半截,与此同时,急救室里慌忙地跑进跑出两名护士。
看到这一场景,英夏心彻底碎了,原本止住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一个劲地流了下来。
耳边充斥着宝宝灼心的哭声,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手晃着怀里的孩子,声音嘶哑地祈求:“中中,妈妈求你不要哭了……求你了。”
但没有用,中中闭着眼睛,双手双脚使劲挣扎,好像做了一个噩梦似的,恐惧地想逃离。
英夏将脸埋在中中的衣服里,闭上眼睛,此时,她的世界陷入无尽的黑暗。
走廊内充斥着婴儿悲伤的啼哭声,断断续续,时高时低。
……
这场手术持续了好几个小时,直到早上八点,急救室的大门才打开。
“医生,怎样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些疲倦地脱掉口罩,“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已经转移到重症监护室,家属可以去办一下手续。”
虽说没有完全脱离危险,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两天,项季才完全脱离危险,转移到VIP病房。
这两天英夏一直寸步不离的守着,项母来时,就看到她坐在床沿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床上的人。
轻轻咳了声,听到声响,英夏回头,见项母来了,起身让开位置。
她这个位置离项季最近,跟他母亲相比,她没什么资格坐。
项母轻声笑了笑,指着旁边的椅子:“坐吧,这里有位置。”说完,很自然地扯开一个椅子,坐下来。
英夏抿了抿唇,犹豫一会,还是顺着坐下来。
空气突然沉默下来,谁都没说话,安静的能听到点滴滴落时发出的嗒嗒声。
项母人很好,长相和蔼可亲,可是不知道为何,每次面对她时,英夏总有种莫名的拘谨,就好像失去了主动权,被人牵着走,这次更甚。
轻轻地将被子压下来,项母看了两眼床上的人,突然叹了口气,“小季其实是个很单纯的人。”
“他喜欢的东西都会很努力的争取。”项母低低地说:“他一直很喜欢演戏,当年高考报志愿时,填的表演系,却被他爸爸改了。但这件事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大学毕业后,毅然选择进入演艺圈,为此不惜跟他爸爸决裂,三年不回家。”
“但是……”说到这,项母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英夏,“他很喜欢你,为了拿户口本,第一次回了家。”
也是因为这个细节,让项母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原本她是不赞同项季追求英夏的,两人家世、经历相差太多,最后受罪的绝对是项季。
英夏喉间涌上一阵酸楚,鼻头好像浸泡在海水里,湿咸湿咸的。
项母收回视线,看着儿子日渐憔悴的脸庞,做父母的终究是心疼。
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了。
“如果你不愿意接受他,伯母希望你能彻彻底底地断了他的念头,让他死了这条心。”
“我跟他爸爸会劝他不再缠着你跟中中的。”
听到这话,英夏浑身僵住了,像怕失去什么似的,连忙握住项季的手。
“伯母,对不起。”
项母挑眉,“你不需要道歉,小季是为了救中中,他心甘情愿的。”
“这件事我并没有要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跟你说,感情是需要相互经营,互相磨合,如果只是一方付出,另一方受着,终有一天两人都会累了倦了的。”
……
项母走后,英夏神色恍惚地坐在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久后,她才轻轻地举起项季的手,握在手心,声音哽咽,“项季,和我在一起,你觉得很累吗?”
房间很安静,病床上的人紧闭双眼,没有回答。
因为失血过多,项季一直昏迷不醒。英夏推掉所有的工作,专心在医院陪着。
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书,请的护工来了。
照顾病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病房需要清理,病人也需要打理。
护工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动作利索,手脚麻利,很快就将病房打扫的一尘不染。
做完基础工作后,她打了一盆水放在床边,然后折身去拿衣服。
给病人擦拾身体,也是他们的工作范围。
英夏一直坐在旁边看书,余光瞥见这名护工在脱项季的衣服,想到什么,嗖的一下,就跑了过去。
“这个……我来换,你出去吧。”她表情不自然地说。
待到护工出去后,英夏看着面前摆放的衣服、毛巾,脸上很是为难。
给男人收拾身体,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她是一个连厨房都没进过的人,这些事根本不会做。
心里有些抵触,坐在旁边犹豫不决。
男人的胡渣一天不收拾,一下子就冒出来。
看着项季下巴上青色的胡渣,英夏拧了拧眉,最终还是放下自己的尊严,从储存柜里拿出一个未拆封的剃须刀。
人一旦上了心,什么事都学得快。
认认真真地浏览一遍说明书,她打了一盆温水放在旁边,先用湿毛巾给项季擦了擦脸,然后涂泡沫,直到下巴都涂满了白色泡沫后,才拿着剃须刀,小心翼翼地顺着胡须的纹理,慢慢地刮去。
整个过程她像一个工匠似的,精雕细琢,一丝不苟。
看到项季的脸庞又恢复帅气,英夏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胡子都刮了,也不在乎换衣服。
将条纹服放在一边,她小心地解开项季的上衣,当看到胸口包的严严实实时,心里抽抽的疼。
手轻轻地在白色绷带上摸了摸,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项季今天受的罪,她将来一定会替他讨回来的。
将上衣换好后,轮到要换裤子时,英夏猛然想起她当初生完中中昏睡时,这家伙故意给她换了条男士内裤。
心里突然恶魔作祟,她起身走到衣柜里,翻找。
只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一条项季能穿得上的女士内裤。
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