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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她才回过神来。
“我,会死吗?还能坚持多久?”她喃喃地开口,目光呆滞。
“如果找到合适的配型,还是有机会痊愈的,要抱有希望,家里有兄弟姐妹的话最好不过,匹配几率会高点。”护士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捅了个篓子,把这位前来看诊的病人给吓坏了,忍不住多说了几句,想宽慰她。
兄弟姐妹?她没有。她连父母都没有。
茫茫人海,想找个匹配的人,谈何容易?
沈觅觉得自己好像被判了死刑,看不到明日的希望,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脸上冰凉一片,她抬手摸了摸,不知是淌下的泪,还是冒出的冷汗。
浑浑噩噩地从医院走出来,金秋的阳光虽好,她却如同坠入了冰窟一般,手脚冰凉。
失魂落魄地回到车上,她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去看眼前的路,一双手哆嗦地连方向盘都握不住,终是长叹一口气,趴在方向盘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她才二十五岁不到,她的人生才活了三分之一,居然要就此戛然而止了?
连载没有画完,沈洁也没有照顾好,赵子皓的终身大事没有着落,跟席烈才结婚三个月,一儿半女没怀上,却害了这么个病!
她真的接受不了。
手机在包里响了起来,愣了许久,她才接起电话。
“大嫂,你在哪里?你出门不带上我们,席少将回来我们不好交代啊!”对面传来小严焦急的声音。
“大嫂?你怎么不说话?”
听她沉默不语,对面明显慌了起来,嗓音都抬高了好几度。
“我想静一静,就在楼下公园,马上回来。”她精神恍惚地答了一句,便挂掉了电话。
本想给席烈发个消息询问一下,转念一想他肯定早就知道了。
大概从叫她吃中药开始,就知道她的病情了吧!
一群人瞒着她,让她没心没肺地乐呵到现在。
她似是突然能理解席烈为什么突然变的婆婆妈妈一天到晚催着她吃药睡觉,叮嘱她不要喝酒不要怎么怎么样。
还说是贫血,都是谎话。
每次流鼻血,都有一堆人出来打圆场,稍微有个不舒服,就被席烈给糊弄了过去。
自己上辈子大概真的是叛了国吧!
想着,倒当真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闪婚的男人来。
孩子给不了他,幸福给不了他,甚至连基本的陪伴,都给不了他。
她也终于明白,上次在宋家老人的金婚宴上,他的眼里为什么充满了深深的羡慕,还有她看不懂的忧伤。
想着,她心如刀割,鼻子一酸,又落下泪来。
手机又不眠不休地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显,是席英月。
收起心神,她默默地接起,席英月低沉的声音便急匆匆地传了过来。
“干嘛呢?赶紧回来,家里来客人了,找你的。”
安心不乱 说:
安心窝在家里,病从天上来。
又感冒了。。。。。。
大家注意天气变化,过个愉快的假期~
第64章 那个男人,姓宋
沈觅回家的时候,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和席英月大眼瞪小眼。
“你回来了?”席英月见了她,悠悠地站起身,“这小姑娘吵着要见你。”
她无声地点了点头,走过去却发现是艾米。
“脸色怎么这样?不舒服?”
席英月眼尖地发现她整个人精神状况不好,忍不住忧心地问了起来。
此言一出,艾米也跟着打量起她来。
“找我什么事?”沈觅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问道。
“就是我妈说联系不上你,你这个月的稿子还没交,正好我闲着,就来找你问问。”艾米说着,看了她一眼,“不过看你精神不好,是生病了吗?要不我回去给我妈说说,叫她别催了。”
沈觅木然地摇了摇头,“稿子我画好了,没时间发给她,待会儿就发。”
见她还愣在原地没反应,沈觅无力地抬眸,“还有什么事吗?”
“额,我只是有点事情想问你,还是下次吧,等你身体好了再说!”艾米笑了笑,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实在不好意思叨扰太久。
“我先走了,大姐,下次再来问你!”艾米说着站起身,朝席英月客气地笑了笑,便一溜小跑出了门。
“听说小姑娘是你编辑的女儿,大大喇喇的,看起来有点傻。”席英月甩了甩头发,打了个大哈欠。
目光停留在她煞白的脸上,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出去了一趟,累了?累了就去休息下。”她不放心地说着,却发现她手里拎着个袋子,里面装着大大小小的药瓶,袋子上面还印了人民医院几个大字。
“你去医院了?”席英月眸光闪了闪,沉声问道。
沈觅不答话,无精打采地将药放到了橱柜里,心里沉重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难受极了。
“怎么不让他们去给你取?这两天不太平,自己一个人不要乱跑!”席英月见她不答话,心里疑虑更深,趁她回了房间,才掏出电话来给杨叔叔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啊英月,我助理好像不小心给说出去了,是我的疏忽!”那头传来杨医生歉意的话语,震得席英月半晌说不出话来。
“烈儿也真是的,这种事情吩咐别人去做就行了,这,这会儿可怎么办?”她烦躁地叹了口气,看着紧闭的房门,恼火地在客厅踱着步子。
“先安抚下病人的情绪吧,都这种时候了,知道了也好,积极配合医院治疗,寻找合适的配型,希望也大些。”
挂了电话,席英月来到沈觅的门前,抬了抬手,却始终敲不下去。
“现在肯定迷茫伤心又绝望,还是缓缓再说。”想着,她踱步到客厅,烦躁地点了一支烟。
沈觅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如果说刚才受到了巨大的打击回不过神来,这会儿冷静下来,才渐渐的有了实感。
她生病了,可能会死。
作为一个病人,她不能受孕,不能给席家传宗接代,她突然找不到自己继续存在在这里的理由了。
想着,心中一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哭了好一阵子,她有些累,翻了个身,又浑浑噩噩地睡去。
不知睡了多久,是席英月将她叫醒的。
“你得吃药了。”席英月难得照顾人地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到了她面前。
“小姑,你也知道是不是?”她开口,声音喑哑。
席英月蹙了蹙眉,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也是刚知道,比你早一点点。烈儿连我都没告诉。”
“小姑,我该怎么办?”沈觅目光空洞,有气无力地问道。
“当然是积极治疗了,现在白血病是可以治的而且有几率痊愈。事已至此,难道你要继续怨天尤人吗?”席英月说着,心痛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她潸然泪下的样子,心如刀割。
“我找不到坚持下去的理由了。”她垂眸喃喃。
“说什么鬼话,咱们先好好治疗,等到合适的捐献者就做手术,别什么都没做就开始放弃了生的希望。”席英月焦急又无奈地说道。
“我们都没放弃你,特别是席烈,到现在还瞒着大家,就是怕你过得不开心。在他面前,可千万不许说这种话!”
“小姑。。。。。。我很怕。”沉吟许久,沈觅垂下头,难过地说道。
“别怕,我们都在。”席英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先把药吃了,一步步来。”
沈觅收起心神,无声地端起水杯,将早上拿回来的药服下。
还有好些话,她没说得出口。
比如自己跟席烈之前并不认识,只是闪婚,比如两人努力了许久,病却影响了她的生育。她无法满足他们抱孙子的心愿了。
运气好捡条小命,运气不好就先走一步了。
被席英月强迫着吃了东西,她突然想回家看看沈洁,现在两人,也算是同病相怜了。
这位小姑坚持要送她去,拗不过她,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这才回了之前的家。
回去的时候,沈洁正在熬药,一旁的赵建河表情不太好,见了她来,才缓和了许多。
“咦,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沈洁见了她,表情有些不自然,飞快地赢了上来,将她啦到沙发上坐下。
“姑妈,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没别的事。”沈觅看了一眼赵建河,终是假装不知道沈洁的病情,给自己洗了个苹果慢吞吞地啃了起来。
“来得正好,我待会儿还准备去看看小皓房子装修得怎么样了,你跟我一块儿去吧!”沈洁笑眯眯的,若无其事地说道。
沈觅无声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你怎么回事,看起来心情不好,两口子吵架了?”
路上,沈洁抓住她纤细的胳膊,问道。
“没有。”她摇了摇头,“倒是姑妈你,身体怎么样?”
沈洁表情一滞,“我好好的啊!最近内分泌紊乱,吃点中药调理一下,可不是因为我生病了。”
沈觅突然有些想哭。
他们一家子姓沈的,可真是什么都不顺。
父亲因病早逝,姑妈得了癌症,现在连自己都不能幸免。
“等给小皓把房子装修好,我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等他娶了媳妇,我这辈子的任务算是完成了,想想还挺高兴,苦就苦点!”沈洁说着,咧嘴一笑。
沈觅失神地扯了扯嘴角,她现在很想问问沈洁,是怎么做到明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还能够这样积极向上地去面对的。
她自己没有孩子,没有父母,有个闪婚的老公,却像是了无牵挂一般,没有一个人是能让她打起精神来的。
她也不知道,让自己坚持下去的,有可能性的心愿是什么。
“对了,最近跟小皓联系了吗?他现在好像换了个科室,三天两头加班加点,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不知道是真的加班,还是嫌我天天唠叨不耐烦了。”
“可能忙吧。”沈觅心不在焉地答道。
“也不知道怎么说他才懂,工作是做不完的,错过了最好的年纪,以后找女人可要打折扣了!你没事的时候也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不跟方雪复合也可以,好歹给我找个能照顾他的姑娘!”沈洁三两句不离赵子皓,目光中带着些不满和凄凉,看得沈觅心中冷冷的。
好在她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牵挂,不然这份离别的痛苦,可能是现在的好几倍。
“到了到了。”沈洁指了指一旁的楼盘,眼神都亮了起来。
沈觅下车看了看,房子前面还有几个大土坑没有填完,看来好像还没进行最后的收尾阶段。
还有些工人正在前面忙碌着,院子里稀稀拉拉地停了几辆车,水泥路上沾了不少泥印下的车轮印。
“姑妈,这里都还没修好,你这么着急装修?”沈觅无语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谁叫我时间紧任务重?”沈洁摇了摇头,叹道。
沈觅不答话,当是没听到,跟着她上了楼。
进了房子,工人们正在马不停蹄地装修,墙壁被粉刷一新,地板也镶上了温馨的木纹,结构是简单的两室一厅一卫,带一个小小的厨房。
虽然小,但是也够赵子皓住了。
里面敲敲打打电钻的声音吵的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沈洁却不在意,事无巨细地检查起各个已经完工的项目。
“注意脚下,别被扎了!”工人大嗓门地喊道,她顿住脚步,这才发现地上到处都是废弃的铁钉之类的材料,只好后退了几步,远离施工地点。
“诶,小心,小心身后!”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她蓦地转过身,却不期然已经装上了身后的爬梯,胳膊肘不知道在哪里戳了一下,一阵刺痛传遍全身。
回过神来,她捂住胳膊,才发现是被一颗钉子把手臂给划破了,这会儿正慢慢的往外沁着血。
沈洁闻言急忙赶了出来。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啊?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走走,先去医院消消毒!”
“不了,我自己去吧,姑妈你先忙着!”沈觅叹了口气,她现在还不想跟着沈洁去医院,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情,再给她精神上的打击。
语毕,她不顾沈洁忧虑的样子,便自顾自地下了楼。
由于这栋楼是最里面的一栋,门口简直一团乱,挖了几个要种树的大坑,还有一些器具摆在旁边,还得小心着一旁施工的工人。
“这边预计这个月月底完工,还劳烦林总亲自跑一趟。”
“若是你们工期给我算得准一点,我也不用三番五次前来考察了。”
熟悉的男声响起,她一抬眼,正对上了不远处双手插兜板着个脸训话的林川。
“这位小姐,看着点路!”一旁的工人扯着嗓子喊着,准确地吸引了林川的目光。
似是没料到她会在这种地方,林川有些愣怔,随即跟手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