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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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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死。”杜若两个字概括。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这两女孩是用了憋气术。
  “咯咯咯咯咯,先生您是怎么发现的,咯咯咯咯咯。”左康妹妹看着杜若道。
  杜若冷笑一下,道:“你们肌肤的颜色,跟尸体不同。骨骼的曲度也不像死人。每具尸体,在死后不同的时辰都会出现特定的样子。你们俩的死状,不合常理。我当时就知道你们两肯定有问题。”
  “兽医威武!”鲁冰花道。
  “也没什么,曾经看得多了而已。”杜若说。冷冷淡淡间有种不易察觉的悲伤。这个兽医,也藏着不少心事呢。
  南烛轻轻地摇了摇头,她终于走了过来,对两位姑娘道:“请两位姑娘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怎么会在我的车里呢?”
  “咯咯咯,我在东市看花,被敲了一下。咯咯咯咯咯,还有人来看我死了没有,所以我就索性憋了气。我发现我跟这位姐姐被丢到了这里。咯咯咯咯咯,我家一门忠烈,都是好人,咯咯咯咯咯。左静最讨厌坏人。咯咯咯咯咯,左静装死就是为了让坏人的奸计落空!抓坏人,看坏人不得好死,咯咯咯!这位先生,左静不想笑了,咯咯咯咯咯!”左康的妹妹眼泪都流了出来。李副将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哈哈哈哈,我在西市看花,也是被人打晕了。拖到这来。我半路就醒了,跟妹妹一样,哈哈哈,等着抓坏人!大夫,求求您。哈哈哈哈。解穴吧,哈哈哈哈!”苦菜头的姐姐求饶道。 
  “不好意思,小生学艺不精,再扎两下,不一定能解了你们俩的穴。你们还是笑着吧。”杜若回答。
  到了这时候,鬼才相信杜若医术不好。估计大部分人已经把杜若列为神医一个等级。
  “原来是有人栽赃,这人运气够不好的。打着灯笼都难找到会憋气功夫的人,他一次遇上俩!还全都敲晕了送过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鲁冰花很开心。
  “妹妹,你还知不知道是谁敲的你?”左康问。
  “当然记得,是他!”左静不愧是将门之后,毫不犹豫地就指向了李副将。干脆利落。想想也是,能在危急关头还记得抓人的女孩,又岂会懦弱之辈。
  李副将早已退到侧门边,见状不妙,就想逃离。却听见“啊!”的一声。世子尚阳从他身旁的侧门里走了出来。
  “栽赃陷害,这种人得而诛之!”世子尚阳说。手一动,一把猩红带血的匕首从李副将腹下路了出来。“你……”李副将双眼瞪圆。他知道他错了,他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世子尚阳做事,可是他已经知道晚了。
  李副将来不及多说一句话,倒在了地上。 
  世子尚阳拍拍手,佯作轻松地从他身边经过。
  老王爷冷冷地看着世子尚阳,不光老王爷,这院子里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今晚运气最不好的人是谁。
  秦子敬听到属下的汇报,轻声道:笨蛋。
  “世子运气太不好了。”属下说。
  “不是他运气不好。是南岩风有人相助。”秦子敬道。他转过身,紫袍在划出一条弧线,“这个女人,究竟为什么跟我过不去呢?” 
  白絮的院子里,月光一片清凉。白絮坐在窗前看着月亮。
  “小姐,天冷了,还是不关窗吗?”小丫头问。
  “不关。 我要跟月亮说话。今晚,有好消息呢。”白絮笑道。
  她已经很少露出这样的笑。                         
作者有话要说:  

☆、75

  75,盒子里的信
  月亮仍旧冷冷清清地挂在天上。满院的人已经散去。
  世子尚阳临走时的阴森目光让人心惊。他一定恨不得把南烛拆成七巧板。
  老王爷跟林节度使对这个结果却很满意。看世界的角度不一样,世界常常就不一样。无论如何,这场闹剧算是结束了。
  李副将的尸首已经被拖走。地板干净得好像不曾沾染过血。
  清静的小院终于只剩下南烛的自己人。院子不大,却安全。
  南烛吐了一口气。找了个花阶便坐下。
  “累?”鲁冰花凑了过来。紧挨着她坐下。花坛里的竹影在他们身上摇摇曳曳。夜色已经深了,南烛被这么一闹,很是乏神。
  南烛点头,指指自己的太阳穴,道:“好像精力不够使的感觉。”
  最近总有这种感觉。
  “你伤没好,这几天事又多,劳神是正常的。你不像我,你一直安安静静地过着小日子,事一多,身子受不了。我算是炼出来了。放在以前,一天的事再多十倍,我要是要处理妥当的。当红姑娘要头帕香油啦,不当红的要练琴学曲啦,后厨的出进货菜色单,林林总总都得管着——还揉啊?疼得厉害吗?要不明天要兽医给你弄点什么七珍大补丹、菩萨养精散、金刚当归丸之类的东西补补体力。”鲁冰花道。
  杜若也走了过来,在南烛另一侧不远处坐下,嘴里道:“喂喂喂,我是大夫不是道士,只开药不炼丹,别扯到金刚菩萨身上去。对了,南南,说到这,我想起一回事。上次你受伤,匆忙间把你的脉,觉得不对劲呢。”
  南烛闻言心里一跳。心虚地看向杜若。
  她的紧张落在鲁冰花眼里。
  “南南你的脉象比一般人要缓滞许多,似乎气血很是不足的样子,而且脉跳之时有种阴沉的张力。来来来,我再来给你把把。男人很少有这样的脉象的。你是受过伤呢?还是吃过什么阴寒的东西?来,伸手。”杜若朝南烛伸出手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南烛的呼吸几乎停滞。
  伸手?还是不伸呢?
  一瞬间,在南烛看来,眼前不是一只手,而是一条岔路。
  南烛想了想,终于闭眼伸过手去。
  好吧,该说的总得说的。
  谁知手上却猛地一暖,一股力把她拉了回来——鲁冰花突然握了她的手。一双眼睛温和地看着她。“这么凉!兽医,你把什么脉啊你,冻死个人!进屋吧进屋吧,实在喜欢看月光,咱回车上把车顶开了看就是。”鲁冰花道。
  不由分说拉着南烛站了起来。
  兽医见状嘟囔:“我好容易才歇一会。真是的……南南,真的,你体质寒得很。我再把把!”
  “把什么把啊!回你的屋睡觉去!”鲁冰花帮南烛应了。
  杜若打着哈欠转了身。
  鲁冰花带着南烛来到车上。车上已经收拾好。鲁冰花将南烛按在坐塌上坐定。这一来,两人的脸离得极近。鲁冰花倒是没注意到南烛的不自在,只觉着这么近看南烛也好看得很。他轻声对南烛说:“是不是有话想说?但是没做好准备?”
  南烛点头。
  “那就不要勉强自己。”鲁冰花道。
  南烛想了想,小嘴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好兄弟,一辈子。你什么时候想说,我们都会听。”鲁冰花宽慰南烛。
  南烛勉强一笑。心里道:对不起。
  “给你。”鲁冰花从衣裳里取出一个红盒子。正是南烛交给鲁冰花保存的。
  南烛接过盒子,鲁冰花拍拍她的头,就下了车——鲁冰花杜若两个人更喜欢小院里正儿八经的大床。有大床自然不会跟南烛挤车。
  小车里又只剩下南烛一个人。
  南烛披上一床新换的被子,点燃烛台,将红盒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白絮说得没错。这里面是大哥的信。看到熟悉的笔迹时,南烛心里一阵阵发酸。
  信不完整,看得出白絮有意删选过。信纸用的是普通的素宣,大哥的字迹苍劲有力。有大才子之称的他,给白絮写信时却极为直白。就像是当年给自己还有二哥写信的口吻一般。既没有花哨辞藻,也不卖弄腹中学识。
  第一封残信上是说:“二弟之毒,已有眉目。娘亲为何如此对待二弟,我并不能详知。只盼能有两全之法。”
  原来大哥已经知道二哥是中了毒。
  想想也是,无愁公子也说过,大哥与他初识时就追着问风云散。烦得他想灭了南若谷。想必大哥在风云散上下过一份苦心。
  第二封残信:“南家离开成国几十年,但到底逃不开北家的人。今天碰上了北谷,他认出了我,我也认出了他。分开时才是总角之龄,如今一晃二十年,他要我认祖归宗回成国,并许诺给我偷出解二弟毒的药。”
  这封信?是什么意思?
  大哥认祖归宗跟北家有什么关系?
  南烛脑袋里起先有些迷茫,紧接着想起那个画师临终前的话“她收养了族里的孩子。又有了自己的孩子。”莫非,大哥就是那个被收养的孩子!那么二哥岂不是就是从成国带出来的小皇子?
  等等,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南烛摇摇头。
  有时候,人离真相就是只有一步之遥。不是想不到,而是无法接受。
  第三封残信:“总算拿到了。这番闹得天翻地覆,估计你在国中也有所耳闻。个中曲折,见面详说,你一定喜欢。”
  “可娘亲却将药苗喂给了小妹。小妹发了五天的烧,差点没挺过去。”
  “二弟岩风不明其中因果,只害怕小妹一睡不醒,一直守在小妹身边。五天工夫,他人又清减了一圈。”
  “小妹差点丧命,我跟娘亲吵了一架。父亲却说,若是小妹丧命也是天意,这是我家欠二弟的。父亲太宠娘亲了。可我仍不明白,为何娘亲放着小锦绣不用,用自己女儿做个药人。娘亲的心思,我实在捉摸不透。试问小妹长大之后,就算能够成为二弟的药引,那又该受多少罪?不说小妹要遭罪,单论有朝一日,小二弟知道实情后又怎么可能取小妹的血解毒续命!难道要岩风自己断了活命的念头不成?活与不活,届时都是一种折磨。娘亲的心,我看不透。”
  这,是什么意思?
  南烛的手有些发抖。脑中猛地想起自己年幼时,有一回被秦子敬推进了水里。冬天水冷,她从湖里上来后就发了烧。那天,娘亲给她吃了一个奇怪的药丸。之所以记得那药丸奇怪,是因为那药丸入口冰凉,寒透心肺。
  “娘亲是为你好。吃掉它。”娘亲说。
作者有话要说:  

☆、76

  南烛揉揉太阳穴,紧了紧衣裳。打开第四封信。指尖微凉,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月色太凉了吗?
  窗外的月光透过小车的窗纱照在猩红的锦盒上,透着一种未知的怪异。南烛觉得此时的盒子像是有一种魔力,里面装的是扑朔迷离的命运。
  第四封信放在锦盒的最下面。竟然是一页完整的宣纸。这一张纸,白絮不曾剪断。宣纸有许多折痕,似乎曾经被折叠好后放在某个狭小的物事里。
  南烛拿了出来,展开。宣纸的材质并不像之前的好,已经有些发黄。南烛惊奇地发现这张纸上的字迹并未见过。字写得极小,一笔很漂亮的蝇头小楷。在这页纸的最后一段上,有大哥的一行字迹。
  这张信纸似乎是某个人对南若谷的一封回信,信纸是其中一页。南若谷把它交给了白絮。
  “会身子倦怠,轻者劳神之时头晕脑涨,重则昏厥不醒。劝君细心教导令妹武艺,增强体力,以便将来缓冲一二。以内功心法、轻功巧力细细教之为佳;受药者体寒易冷,葵水至后,尤其。幼时可用丹药饮食调理,酒水暖胃,稍作权宜。酒不可太烈,梨花酿之类为佳。葵水至后,无药可解。”
  南烛苦笑一下,最近确实冷得厉害,她还以为是衣裳太单薄了。
  “我说的小解之法是每月取一盅药血,服食。在很长的时间内,想要解毒的人必须依赖药人的血续命。大解之法,太过残忍繁琐,来成国之后细说。”
  “但是若谷,有一事必须提醒你,此法对药人的损害极大,若是药没有完全培育成功,令妹会在葵水至后,因阴毒逐渐加深而死。活不过三五年。令妹年幼,若是未到关键时刻,切莫动手。以防两失。若是药苗成功,能过熬过三五之年,也会武功尽失,双腿无力,取血更如受檀刑一般。不可受冷,不可受热,不可呼吸吐纳污浊之气,只宜待在尺寸之地静养。药人至此活在痛楚中,性情易变,常常对解毒人恨之入骨。成国开国以来已有两次,药人因恨生变,解毒不成。慎之慎之。”
  南烛只觉背脊发寒。
  “葵水至后,三五年……武功尽失。尺寸之地……”南烛闭了眼。
  这个盒子里装的,果然是奇特而又无常的命运。
  一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似乎站在一个悬崖口。
  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娘亲对她如此严苛,一生之中,从未带她出门。娘亲是不是觉得只要南烛一直不知道外面的好,南烛就不会有所期待?等到彻底失去的那一天,也不至于太过难受。
  就像一个瞎子,有一天金乌坠了,太阳不再升起,对瞎子来说根本不会有区别。
  她也突然明白了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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