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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妆行-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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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辞返。若他当年留在军中,今日也定是一员大将。南岩风该是南远山的孩子。也算故人之后。”老将道。摸着胡须,看南烛的眼神益发亲切。
  “难怪我看这孩子玉树临风的,觉得眼熟。我要是有这么个面团儿似的又机灵的小儿子,是断断舍不得送战场的。南远山真是好狠的心。”另一个大将哈哈大笑说。
  “是逼得没办法了吧。南远山之前可有一个更出名的儿子。”一个人说。
  “谁?”
  “南若谷。”说话的人回答。
  于是,一片沉默。南若谷一死,天下读书人心死一半。这是一件轰动的事,轰动之后是萧瑟的寒意。
  南若谷冤死,南远山又被迫将小儿子送上战场。作为一个为这个国家洒过热血的老人,真不知他如何宽慰自己的心。
  “怪不得南岩风之前说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一件可笑的事,只有平安归家才是正理。他小小年纪,便经历了家破人亡。”
  大概正是如此,南烛比大多人更在乎家人朋友。
  此时校场上一青一白两个身影已经越打越远。
  南烛对白及说:“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白及一边拆招一边道:“可以了,现在才不怕隔墙有耳。南岩风,你大哥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只关心别人带来的话。”南烛干脆得很。
  “我有个姐姐叫白絮。她如今已经没有退路,要么去成国和亲,要么就只剩死路一条。”白及咬牙道。
  白絮,好熟悉的名字。是大哥信中所说的倾慕之人。
  “我怕她做傻事。她未必肯去和亲。我的傻姐姐,一直在等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大哥。她不相信你大哥已经死了。”白及说。
  南烛的手滑了一下,同时差点滑落的还有心底压抑的泪。原来大哥是幸福的,他所等待之人也一直在等他,纵然是黄泉碧落两相隔,思念对方的心却不曾分开。
  “带来什么话?”南烛追问。
  白及不直说。又道:“如果她不去和亲,以我爹爹的秉性,她必死无疑。你是南若谷的弟弟,你的话没准她会听得进。过两天维郡王大寿,郡主早已邀请了我姐。你能否帮我劝劝我姐。”
  “哪个哥哥?带来什么话?”南烛心里都明白,嘴里却仍在孜孜不倦地追问心里的疑问。
  “我姐说的,有人要她告诉你。安若晨星,莫失莫忘。”白及道,又加了一句,“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眼前的南烛忽然一笑。这一笑,好似云开雾散、云破日出,又像是等待经年的昙花,花开的那一刹那。
  白及明明知道眼前的南岩风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男子,愣是不由自主地看呆了去。南烛那笑意盈盈的眉眼,实在有种扰人心魂的怪力。书上说一笑倾人城,是不是莫过如此。
  “这是我这么久来听到的最好的一句话。——你姐姐的事,我答应了。”南烛笑道,“不过……”
  不过什么?白及等待南烛的后半句。却看见眼前的家伙笑得很坏。
  “你先趴下给我揍一顿。”
  “啥!”
作者有话要说:  

☆、39

  校场上。
  南烛对白及说:“你先趴下给我揍一顿。”
  “啥!”白及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过两天维郡王大寿对不对?”南烛问。坏笑的南烛很可爱。此时的南烛,心情如同云雀般欢快。
  “对。”白及不知不觉就被南烛牵着走。
  “你姐姐要参加,我要跟你姐姐见面的话就得跟她见面对不对?”南烛又问。
  “对。”白及点头点得很实诚。
  “我要跟她见面是不是得出去?”南烛问。
  “是。”白及继续点头。
  “可我现在是秦子敬的属下,无缘无故地他会放我出去吗?”南烛问。
  “好像……不会。不过我可以求情。他就算不卖我面子也会给我爹爹面子的。”白及自信满满地道。
  “呵,理由是什么呢?你想毁你姐姐名节吗?如果编造谎言的话,秦小公爷有那么好骗?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被我打一顿,打得你快快乐乐的,省得王爷见你魂不守舍地他瞎担心,这样一来我自有办法要王爷帮忙。”南烛道。
  白及明显觉得自己今天晚上脑袋不够用。
  “那……好。”这二愣子索性答应了。他横想竖想愣是没想明白哪里不太对劲。
  南烛大吼一声:“倒下!”
  白及一脸茫然地看着南烛,然后合作地趴下。
  远处的人看傻了眼:
  “这算哪门子功夫?手脚都没碰着,白及怎么就趴了?”老将们眼睛瞪得鸡蛋大。
  沐王捂头。
  “是不是暗器?”有人有些惊惧地问。这里不是龙朝也不是成国,会暗器的人都会引起同为习武人的忌惮。
  “绝对不是暗器。”高程肯定地说,“你见过哪个中了暗器的人笑得跟见了万花楼的大姑娘一般的。”
  “是哟。”众人顺着指点一看,白及正在被南烛揍,被揍就算了还不还手,不但不还手,视力好的还能看见白及被揍得眉开眼笑。与其说像是见了万花楼的大姑娘,不如说更像是万花楼的大姑娘见了恩客。一脸的笑容好比久旱逢甘霖,喜不自禁,春暖花开,简直跟刚才清场时判若两人。 
  “白及没事吧。”一个文官果断地问杜若。怎么说杜若也是职业的。
  杜若一本正经又很客观地表达自己的专业见解:“不排除脑袋坏了的可能。”
  事实上,这小子会唇语,最清楚事态发展的就是他。可见杜若坏得跟鲁冰花有得一拼。
  “额滴个乖乖,怪不得他爹给他介绍京城的小姐们他说他么有兴趣。原来他有这个爱好,早点说么!额家这样滴女娃娃多滴是!”一个关中腔的将军兴奋地说。
  众人都打了个寒颤。这个关中腔的将军名叫江守德。家里有十八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不知道是不是望儿心切,江家的十八个姑娘都被当成儿子养着。打小习武性格彪悍,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揍起人丝毫不拖泥带水。长到如今,堪称江家的十八条女汉子,甚至有说是江家十八铜人的。最可悲的是,因为这十八个姑娘名声在外,至今统统待字闺中没嫁出去一个。十八位姑娘也不着急,还耀武扬威地放了话说要娶她们首先就得经得住揍。折腾得江守德成天都想着给自家女娃娃找夫婿。可天下有几个喜欢被揍的男子?就算有,十个里面也有八个不成器的。如今看白及被揍得春花荡漾,江守德也笑得像春天的油菜。长得俊俏,职务不低,还是白阁老家的孩子。“哎呀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额以前咋就忘了他呢?都怪他来滴时候太小了,额都么注意他已经长大哩。这个好,这个好啊!”江守德两眼放光地道。
  众人闻言皆遥遥向白及投以哀悼的目光。
  不多时,眉开眼笑鼻青脸肿的白及快乐地回到了沐王身边。
  看着白及晃来晃去的脸,以及江守德对白及的“深情凝视”,沐王的嘴角有些抽搐。
  罪魁祸首南烛也走了回来。朝沐王眨眼睛。
  沐王立刻发现今晚的南烛很不一样,眼睛里全是快乐的神采。沐王的眼睛在看到南烛的盈盈笑眼时,突然有一种掉进去的错觉。情不自禁地,也跟着微微一笑。
  “我到底是怎么了?”沐王真不明白自己看见南岩风的脸时的那种从心里流淌出的快乐。按道理,漂亮好看的人他自幼见得多了。可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一见到他的脸就像阳光照进了心里。看见这张脸着急时会着急,看见他笑时会感到快乐,甚至不去教他骑马一连几天没见到这张脸时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沐王想笑,又强行压抑住心里几乎满溢的笑意。
  “王爷言而有信信守诺言言出必行!”南烛暗示道。
  沐王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你要什么?”沐王问。
  南烛看了白及一眼道:“可否让小的近一步说话?”
  白及闻言可劲点头,这二愣子已经发现自己可能被南烛忽悠了——怎么看着这小子都像是跟王爷有约在先的样儿啊?那莫名其妙揍我一顿是个什么道理?可是既然南岩风说话算话,那白及自然是要帮腔的。——话说回来,沐王待南岩风真是与众不同。这么些年了,没见过王爷如此由着人使性子对人好的。
  “过来吧。”沐王指指自己的耳朵道,“借耳。”
  “南小兄弟又打什么鬼主意?”众人乐得看南烛坏兮兮地去跟沐王耳语。说来也怪,要是换任何一个人这样当众去王爷座前耳语,众人可能都会觉得别扭,偏偏南岩风,他摆明了要“使坏”众人却讨厌不起来。南岩风率性也有率性的好处,连干坏事都成了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沐王要南烛耳语,很快沐王就后悔了这个决定。因为南岩风的嘴唇一沾到他的耳朵,他的心就跳得飞快,南烛口中的热气再轻轻地往耳朵上一喷,沐王就有一种莫名其妙难以自已的冲动。沐王的脑海中不自觉地出现南岩风柔软粉嫩的唇瓣。南烛的指尖轻轻碰上沐王的耳朵,沐王一个激灵猛地别过头,跟南烛打了个照脸。南烛哪里知道沐王的想法,见沐王突然转过头看自己便傻乎乎地一笑。沐王便什么都没说地转过了头去。
  南烛不会明白,就在刚才那一刹那,沐王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南烛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好一会。
  沐王点头:“就这样去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朋友,端午节快乐!

☆、40

  南烛回到厨帐时,秦子敬的命令也跟着到达。厨帐人员兼任主帐的夜间轮守。
  “我打赌,这姓秦的爱上我了。”鲁冰花不满地说。说归说,他向来是个识时务的人,一边说就一边嘟囔着去收拾铺盖。
  南烛想说话。却看见杜若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跟鲁冰花。
  “你怎么了?”南烛问杜若。杜若此时此刻的样子,眼睛里似乎都能喷出火来。
  鲁冰花闻言也止住脚步看杜若。
  杜若这家伙,一整天状态都怪怪的。只见他放下手中的物事,叹了一口气道:“我倒是很羡慕你们,能住过去。要是我也能去就好了。与之相依相伴,也是一件美事。”
  此言一出,厨帐突然一片安静。安静中还有点秋风萧瑟的寒意。南烛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随风掉到地上。
  良久,鲁冰花吐了口口水道:“我说大兄弟——你爱上姓秦的了?”
  南烛其实也是这样觉得的。
  “慧眼独具,您真是个不挑食的好孩子。”鲁冰花道,然后又用一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口气道:“你说你什么品位,放着我跟小南南两人不爱专挑重口味的。”
  南烛觉得鲁冰花说得很对,杜若口味真够重的,可她又觉得上面那段话也不怎么对劲。
  杜若捂头,碰上鲁冰花南岩风这两人真是他命中的魔障,他怒道:“谁管那姓秦的,我是说訾云英!”
  “訾云英?”鲁冰花擤擤鼻子。
  “穿红衣的女子。”南烛已经猜到,她对红衣女子的大胆印象十分深刻。
  “对。”杜若答,又自嘲地笑了一下,“世界真小。没想到会在这碰上她,她又是这般模样。”
  怪不得杜若一整天魂不守舍。原来是因为他的青梅竹马。
  看到杜若的苦笑,鲁冰花跟南烛对视一眼。
  想见不得见,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杜若的心怕是放在油锅里微火慢煎。怪不得他魂不守舍。
  鲁冰花突然往地上一坐,道:“哎哟,老娘的脚崴了,哎哟不行,我得在这陪肥猫,谁要替我去值夜就好。”
  南烛噗嗤一笑。鲁冰花这站着崴脚也太假了,鬼才信呢。
  杜若闻言,感激地朝鲁冰花看去。却见鲁冰花不搭理他,只抱着猫去碎碎念。他念的是:“小南南快摔,快!”
  南烛捅捅鲁冰花道:“别急着崴脚,我还有事呢。”
  “啥事都比不上兽医找媳妇啊。你还不摔,碍兽医大事怎办?”鲁冰花挤眉弄眼道。
  南烛便道:“兽医,你一并替我值夜吧!——我受沐王托付,拿了牌子,连夜出营赶往维郡王爷府送受礼,谁想去?可以玩好些天顺便买许多东西哟!”
  鲁冰花眼睛一亮,一拍膝盖就麻利地站了起来,道:“去去去去!怎可不去?闷在这地方,我都快发霉了!”
  杜若皮笑肉不笑地道:“哟,兄台的脚伤呢?”
  鲁冰花道:“转移到手上了、没事,我武艺高强,心比武艺更高强。”
  杜若苦笑了一下道:“小南南,我跟你一起去。”
  南烛惊讶地问:“你不去守夜吗?訾云英就在帐里,你能见到她。”
  杜若摇了摇头道:“她不愿意见到我。”
  鲁冰花拍拍肩膀道:“你最好还是去吧,怪我不好,我不知道她就是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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