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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就要干涸而死的鱼……
而原来,失去了氧气和水一般的痛楚到极致的曼妙幻觉,真的会让人,很想要结束自己——
就这样,短短的几天里,它一波一波地侵袭着他的意志,如同潮汐。窗外日升日落,他已经无法再去感知黑夜与白天。
被逼的发狂的时刻,他开始想要毁灭。在其中的一次侵袭中,再也无法忍受痛苦的他砸毁了屋子里所有可以砸毁的一切,甚至包括屋子的那个角落里,她最心爱的汽车模型。
继而,他想要去砸门。他想要逃离,逃离这囚笼。他甚至开始辱骂隔壁的那个人,用一些他自己从都不曾想象到的不堪入耳的语言来咒骂她,带着癫狂的快感,妄想着她会出现。只要她会打开那扇门,他就会打倒她,然后逃离出去,拥抱最极致的自由。
他觉得,她好狠的心!
她就这样,在隔壁,一声不响的透过监视器看着自己,却不发出任何的声息。
他诘问着她,为什么不肯出来见自己。他咒骂着她,完全模糊了爱她与逃离她的边界。直到第五天的那个下午,它渐渐退散,而他因为体力不支,昏了过去……
就在他昏倒之后,书房里的那个人终于奔向隔壁的门口,打开液晶密码锁,推门走近那个倒在一片狼藉中的男子。
这些天,他很少吃过东西。现在她无法再去顾及自己内心深处的感受。她摸着他被折磨的快要不成形状的憔悴的脸,将他靠在自己怀中,然后强迫昏迷着的他喝下一些清水。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的某个时刻,她才突然明白,原来在那么久的时光里,她已经麻木到越来越不会表达生活中最简单的情感。
她已经在那个看不见的世界里活得太久太久,而他的世界与她的界限又是那样的清晰;可如今,有一个奇怪的人,一直以来都在竭力想要突破那道界限,向她不断靠近。
只是,她的手已经握惯了冰冷的匕首和枪械,她不确定,她是否有勇气,去碰触那个温热的手心。
“我说过,我不会帮你的。”抚弄着他的脸,她轻声道。
他在恍惚中听到了她的声音,却因为疲惫无法睁开眼睛。忽然之间他感到是那么的委屈和心痛,他咬着牙关,尽管是在闭着眼睛,却吐出了微弱的几个字:“你——好狠……好狠……”
她听到,骤然一震,心头划过一阵近乎麻痹的冰凉。
可是很快,她就恢复了情绪,又强迫他喝了几口清水,然后婆娑着他的眉。
“我要走了。如果一切都很顺利,我不会再回来看你。到时,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去。如果,今晚并不顺利……”
她没有再说话。
他感觉到她的手指划过他的眉眼。可是他却心头滚烫,那么着急,那么无力,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滴眼泪从他的眼角掉了出来,灼伤了她的手心。
她将他轻轻地放在地上,用被单盖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那道房门。
走回隔壁的书房,站在桌前,她拉开了抽屉。两把乌黑发亮的手枪安静地躺在那里。
午夜。
“你要带我去哪儿!”黑暗中,声音带着颤抖,夏诺惊慌失措地被洛奇从床上拖了起来。
她的身体还很是虚弱,勉强可以走路。头上的伤口已经闭合,但是尚未拆线。
洛奇却并没有回答他,却一边大力地拖着她,一边从衣服中拿出了电话,拨了出去。
夏诺又惊又惧,她的脑海中划过那样的念头——是不是那个金主终于,做出了决定,而眼前的人,要杀了弟弟和自己……
死亡像阴影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散。
她听到他鼻息沉重,在狭窄昏暗的走廊里焦躁不安地和电话那头通着话:“我要运行两个账户。对,两个!上面所有的钱都转走!”
“我知道,老规矩。百分之五的佣金。可是你们要快!”
他狂乱的话语令虚弱的夏诺无法分清状况,也更加的胆战心惊。头部的伤口传来阵阵剧烈的疼痛,她咬牙忍住,身上开始一阵阵的冷汗。
狭窄的走廊似乎没了尽头,幽暗的光线下,夏诺觉得自己仿佛走了几个世纪一样的长远。
忽然,手机再次响起。
洛奇不安地接起了电话。他的声音在听到了那头的消息后变得尖锐又低沉。他强压低的充满怒意的嘶哑声音里,散发着令人可怖的阴狠,听得夏诺瑟瑟发抖。
“安德鲁已经死了,死透了!你们那边要给我狠狠地咬住那个婊子!倘若敢把我的位置透露出去,我一定会让你们死的很难看!听到没有!”
见鬼!里昂不可能会动作这么快,这一定是他那个婊子女儿搞的鬼!
洛奇挂了电话,忽然停了下来。黑暗之中,他阴鸷的眼睛看向她,令她战栗不已。他的声音很低却如同发自地狱的可怕咒魇:
“我会带你去见他们,最后一面。”
“不!”夏诺顿时哭出声来。听到眼前的这个人即将要终结她和她最爱的人的性命,这使她骤时面无血色,她几乎身形不稳就要到下,却被他狠狠地拽了过去。
那个长长的走廊连着很多房间,沿着长长的昏暗,夏诺终于被拖到了一个有两个人把守着的房间的门口。守门的人面色惊慌,似乎并不知道他们的头为何会在此时赶过来。他们惊惶地站向两旁,把门让了出来。
这是一间昏暗的医疗储物室。周围空无一物,墙壁潮湿斑驳,破损不堪。
爱德华和夏霖满身伤痕,嘴唇干裂,被紧紧地绑在墙角的两根凸出来的水泥柱子上。冰冷的柱体上面潮湿而发霉,而此刻他们不得不靠坐在上面。
快了……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爱德华的手腕上传来钻心的几乎令人麻痹的疼痛,可那却是他们唯一的生机。在他身后旳水泥石柱上,有一块粗糙的突起,为了要脱离束缚,他已经在那块凸起上磨了足足三天。
由于无法看到身后的情况,他只能拼尽全力磨动着,即使那块凸起已经磨破了他的手臂,即使那里已经血肉模糊,凸起上也是一片殷红。
令人欣慰的是,那坚韧的拇指粗的黑色尼龙绳,终于只差一点,就要断裂。
夏霖在他的后方,也在奋力地借助水泥柱子的棱角磨着。可是他所在的位置,水泥柱棱角坡度平钝,相对于爱德华,他的速度无疑要慢得多。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忘记了饥饿和痛苦。
为了不引人注目,躲过看守的查探,这几天来他们有时不得不中途停下很久,而有人进来的时候,夏霖则总是用衣服的边缘挡住爱德华的手。
三天过去了,在没有任何工具的帮助下,他亲眼目睹了身后的男子对自己的姐姐夏诺的所有坚持……
可是,就在他们以为,费劲千辛万苦,他们终于要有了一丝曙光的时候,洛奇,却再次突然出现——
作者有话要说: 亲们应该都曾听说过天使和海豚的爱情传说吧,这一小节的章节名寓意就在其中O(∩_∩)O~
☆、第十九乐章(中) 爱的降落
Never got the chance to say I love you and it’s too late now……
我都还不曾来得及说一句爱你……
大门外,粗鲁地拽着夏诺的洛奇,从腰间拔出了一把乌黑的手枪,用脚狠狠地踹开了那扇门。
他的嘴里咒骂着,大步走向屋内。在那里,夏诺终于见到了连日来她最思念、最担忧的两个人。
此刻眼见到进来的人,夏霖激动地叫了起来,他挣扎着,绳子磨得他本就受伤的手腕再次流出血来:“姐!你们这群王八蛋,你们把她怎么了?!”
“姐,他们把你怎么了?你怎么身上会有伤!”
“小霖,你别担心,我没事!”看着伤痕累累的弟弟和爱德华,夏诺心痛的不能自已。她想要挣脱开洛奇紧紧箍着自己胳膊的手,来到夏霖身边,看看他是否安好,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爱德华此刻却愤怒、担忧地地看着洛奇:“你这混蛋,你快放开她!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你要把她折磨死么……”
她瘦弱的身体此时就像一片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叶,看着她苍白的脸,爱德华简直想要立刻跳出去,扑到洛奇的身上。
“Edward……”看着眼前这两个她此生最亲、最爱的人,夏诺几乎无力再思考。想到洛奇带她来的冰冷目的,在这样的危急时刻,不假思索,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失声哀求道:
“求求你,不要杀他们!只要你肯放了他们,我什么都愿意!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求求你,不要杀了他们……”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在这幽暗的冷清夜里,显得格外凄厉。
“不、不,Rebecca。”爱德华痛苦地看着她,拼命地摇头、呼喊。此刻他视她如生命,他又怎么能,眼看着她为自己受伤、流血。
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一般,洛奇狠狠地将她推开。夏诺重重地摔在地上,压迫到头上的伤,震得她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看着爱德华,洛奇逼近了两步,杀意越来越凶狠:“狗娘养的,你的老子里昂,还是派人来救你了!而且下手真狠,居然杀了安德鲁。我要拿你的命,给安德鲁报仇!”
听着洛奇的话,夏诺全身冰凉、肝胆俱裂,她挣扎着爬起来:“不!不要!”
她扑到洛奇的身边,抱住他举起手枪的右臂:“不要!不要杀他!”
爱德华激动地难能自抑,也更加的害怕。他拼命地加重力度用手腕磨着身后的凸起,想要冲破最后的一丝束缚;他害怕,却是因为想去保护那个此刻正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人:“Rebecca!不要那样做!不要求他!离他的枪口远一点……”
“想要杀我可以!你放了她!她只是个女人,和你们的复仇无关!我才是里昂·温特华斯的儿子!”爱德华拼命地喊着,唯恐那黑魆魆的枪口随时会在迁怒中伤了她。
洛奇一声冷哼,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你放心,你的命,我会拿走的。”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枪响,伴随着夏诺的惊叫响起在昏暗的屋内。
她想要扑向他,却被洛奇死死地钳制住。
爱德华一声闷哼,他的左臂随即有血流了出来。殷红的伤口,汩汩而动的红色液体,是那么的触目惊心。可是,他却拼命地忍住剧痛,身后的手腕依旧慢慢地磨动着,直到他终于自由,挣脱开最后的那一丝束缚,蓄势待发。
忽然,立在屋内的洛奇,神经质般地伸手抚上正在哭喊中的夏诺的头发:
“嘘!嘘——宝贝儿!安静下来!”
夏诺被他突然的举动惊吓到,她看着洛奇啜泣着,不敢再移动,缩在他的手臂中瑟瑟发抖。
“瞧,我多体贴你!宝贝儿!”他依旧做着噤声的姿势,然后将手中手的枪移向爱德华,瞄准,然后,又移向夏霖,再瞄准。
“我会让你来选择,谁先死!”洛奇轻声道,同时把她抓在怀里,摁住她的头,让她看向手枪上的准星的方向。
而此刻,准星的前方,是他的唯一的弟弟,小霖。
她惊恐不已,巨大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向她的脑海,她双手握住他抓着手枪的手:“不,不要!他是我唯一的弟弟!求你不要杀他!求求你……求求你……”
洛奇听了,诡异的笑了起来:“你不想我先杀你的弟弟,可以。那么,我们就先从他开始——”
他挥开她的手,手臂转而指向爱德华。
夏诺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了——
Edward……我从不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上帝安排我,同时把你和我的弟弟小霖摆在天秤的两端,并要我做出选择——而这选择,好难、好难。
Edward……我的爱人,能够在死之前了解你对我的爱,也让你了解我对你的爱,那是多么难得的一种幸运。
从十八岁到二十五岁,我花了整整七年的时间,学会了安然,学会了真实的去感受和珍惜生活中的每一分、每一秒,可是,遇到你,我却再次变得急切、再次变得贪心起来。
我多么想抱着你的胸膛,听你温柔地告诉我,你爱上我的一切细节,也和你分享我所有的经历和喜乐,一点一滴……
我多么想为你好好地流一次眼泪或者痛哭一次,告诉你当你难过的时候,我的心也会是多么的伤悲……
我多么想牵着你的手臂,和你一起,就像这世间最普通的情侣一样,穿过忙碌的人群和绿荫下的街道,一起细数叶子间的清风和夜空的繁星……
我多么想和你一起去看一场电影,骑一次单车,一起去野餐,然后当我们累了,我会告诉你我的感动,我的忧愁,然后靠在你的怀中,和你一起甜蜜的相拥……
我多么想和你一起去母亲最爱去的那片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