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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的话,就太不给面子了吧?
第九十四章 莫负良宵(二)
沈一心破泣为笑,小手握大手,很大方扯起他的袖子准备抹自己这一脸的鼻涕眼泪,屈再颖早料到,手绢先一步递给她,“自从多了个你,我便随身备着这东西。”
沈一心瞥他一眼,很鄙视地道:“我原本还以为,你一个大男人竟有这般特殊爱好。”
屈再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签了她的手,飞檐走壁放着大门不走,硬生生学了一回溜门撬锁的梁上君子,便从墙头翻出去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街上花灯无数,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沈一心拽着屈再颖的手,兴奋地在人潮里一个劲往前钻,“屈再颖你快点,快点,你看前面……”
“一一,你慢点,咱们不赶时间……”屈再颖劝不住她,只能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溜开,这么多人万一走散那可就麻烦了。
“可是前面多热闹啊,咱们快点去看看啊,万一人家散了怎么办呢?”
屈再颖哭笑不得,“没那么快,你别心急……一一……”他发现自己根本已经拉不住沈一心了。
沈一心拖着他死命往前冲,终于挤到了众人聚集的地方,原来是有人在表演杂耍,喷火的,变戏法的,应有尽有。
沈一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看得眼花缭乱应接不暇,光是拍手叫好就够她忙的了,“好,好……好厉害……屈再颖你看他们好厉害啊——”
屈再颖只有在旁边称“是”陪衬的份儿了。
看了好一会儿,沈一心看的差不多了,才肯继续往前走。没多远,有人在猜灯谜,聚集了许多人,她又迫不及待地挤进来。
摆了灯谜摊送小礼物送花灯的摊主正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自己的灯谜——
“我这灯谜是今年新创,还没试过难度,不知道各位可有兴趣试一试?猜中最多的,我这里最漂亮的一盏花灯便赠与他。”
摊子前的一堆人都纷纷表现出兴趣,那摊主才开始出题,“一家十一口,打一字。”
“这个好猜,吉祥的吉字!”沈一心兴高采烈地喊出来。
这个不难,大部分人都是能猜出来的。
“相依相伴对残月,打一字。”
“是不是羽毛的羽字?”沈一心很快就想到。
“姑娘果然才思敏捷。的确是羽毛的羽字。”那摊主笑道:“格外大方,打一字。”
“回!回来的回。”
“少年白了头,打一成语。”
“未老先衰。”
……
沈一心一连猜了若干个,摊主都快对不上来了,旁边一个约莫二十岁少年清朗道:“老板,我也喜欢那花灯,不如我来与这位姑娘对,如何?”
沈一心一愣,居然有人比她还快。随即不服气地道,“我不想跟你对,我就要这花灯!”
“可我也想要这灯,不然你让给我?”对方也是个强硬派。
沈一心眼看着就要冲动了,在后面一直静看沈一心玩闹的屈再颖此时便挺身而出,“这位公子,按照游戏规则花灯已是内人所有。你何来让灯一说?”
沈一心此时才想起来后面还跟来了个屈再颖,便气呼呼地道:“屈再颖,这个人蛮不讲理。”
对方的目光在屈再颖和沈一心之间打量了一遍,道:“也不是我非要这花灯不可,只是见这位姑娘……不,这位夫人才思敏捷,才斗胆想要比试比试。这位公子可同意?”
“并无不可。”屈再颖淡淡道,沈一心想要抗议,他便安慰道,“不用担心,我定能给你赢回来。”得了这保证,沈一心才略微安心,其实,她不是很相信屈再颖了。
他们相约以互相出题看谁答的多的方式来一决胜负。
那少年先出,“上空一处月光移,打一节日。”屈再颖对:“元宵。”
屈再颖以上一题谜底“元宵”为题,打一成语。少年想了想,对:一朝一夕。
少年再出:“上客光临聚元宵,打一二字用语。”屈再颖脱口而出对:“一月。”
屈再颖再出:一抹月光照窗前,打一节日。少年暗自道不好,顿了顿,才对道:元宵。
少年三度出:云盖中秋月,雨淋元宵灯,打一成语。屈再颖淡然对道:下落不明。
少年额头已经出了冷汗,连摊主都替他捏一把汗了。
少年整了整思路,道:“元宵之后柳吐芽,打一成语。兄台,这个你再猜出来,我便没词了。”少年心中对屈再颖已经是十分佩服。
第九十五章 莫负良宵(三)
屈再颖还是淡淡地笑,道:“节外生枝。”似乎对于这些,从来未曾放在心上。
少年和摊主都甘拜下风,少年从摊主那里拿过了花灯,双手将之奉上,“兄台奇思妙想!小弟自愧不如,惭愧惭愧!”
屈再颖浅笑颔首,将花灯给了沈一心,她很是欢喜,甜腻腻地笑着,激动地跳起来,“啵”的一下在屈再颖脸颊上用力亲吻,“屈再颖,谢谢你!”
如此谢礼,再好不过了。屈再颖受之欣然却也是受宠若惊啊。
“老板,最后我还有一个灯谜要送给你。”临走时,屈再颖像是忽然心血来潮似的,便想起这一说。
摊主欣然请教。
屈再颖微笑道:“夜宵无月,点几盏灯,为山河生色。打一五字礼貌用语。”说完,留下摊主和那少年,屈再颖便和沈一心带着花灯双双离开了。
许久,摊主和少年才恍然大悟,那谜底是:望多多光照。此人,是在提醒摊主,为人有才,不能恃才傲物。
果然好才气好修养啊!
沈一心得了最漂亮的花灯,早就忘乎所以,一路欢呼着一路从人潮里挤出去,屈再颖幸得脚程快眼里好,不管她怎么跑怎么在人潮里钻来钻去,他都能第一时间找到她。
你跑我追的游戏,愣是从街头转到了接尾,今晚元宵,秦淮河畔正是热闹的时候,沈一心提着花灯站在桥上便不往前走了,望着那边灯火通明,又回头看看都是灯火通明,为什么就自己站在灯火阑珊处?
再看手上的花灯,再漂亮又怎么样呢?她伸手就把花灯丢了出去,一道人影凌空而起跃了出去,接到花灯之后又是一跃,稳稳落在她身边。是屈再颖无疑。
“一一,既然喜欢,为何丢掉?”
沈一心接过花灯,道:“回去吧。”
“还有一件事要做,不急着回去。”
还有事情?沈一心不待问出口,屈再颖搂住她的腰,腾跃而起,从水面上滑过,夺了多少人的眼球,她愣愣望着他的侧脸,他却毫不在意。
“我们,要去做什么?”沈一心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
“到了便知道了。”屈再颖存心卖关子,带着她一直“飞”出去老远,才在岸边空地停下来。
脚着了地,沈一心便得了自由,离开屈再颖的怀抱还能伸个懒腰,不远处人声喧哗,此处却没人靠近。
“屈再颖,你带我来此做什么?”
他笑笑,慵懒地三击掌,忽然听见一声巨响,随后是破空声音,爆炸声,便见烟花冲天,瞬间绽放漫天华彩!
是烟花,是烟花!
沈一心手舞足蹈地欢喜雀跃,这是惊喜,绝对是最大的惊喜,“好漂亮的烟花,屈再颖,好漂亮——是你早就准备好的么?是不是?”
“是。”早就准备好,他想做的事情,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任何决定而有所影响。
爆炸声一声接一声,耳边不断是烟花凌空而起的破空之音,漫天花开,有如阳春三月春花烂漫。
沈一心开心地原地打转,兴奋到把手掌拍痛也停不下来。
“一一。”屈再颖忽然轻声唤。沈一心闻声抬头,讶异地望着他,他倾身一笑,便吻了下去。
不远处喧哗的人群都被漫天烟花绚烂吸引过来,在他们身后,各自玩闹。
后面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而来,沈一心便娇羞的不好意思了,“屈再颖,我们还是回去吧……”嗓音淹没在烟花的爆炸声和人群的欢呼雀跃声中,太微弱。
屈再颖浅笑轻扬,道:“今晚,咱们不回去了。”他说时,骤然将沈一心抱了起来。
“啊!”沈一心惊讶低呼。
屈再颖抱着她施展轻功便向停靠在岸边的巨大华丽画舫而去。眨眼间落下来,守在画舫上的一干人等齐声道:“公子,夫人!”
岸边传来阵阵诧异和欢呼——
“看他们,飞起来了!”
“好俊的功夫,好个才子佳人!”
也有人认出来,“那是屈家的画舫呀,金陵第一门户的屈家……那不是屈家的当家人屈大公子么?”
……
岸边纷纷扰扰,画舫上温柔温存。
沈一心羞的窝在屈再颖怀里不敢见人,“你看,那么多人都认出你了。”
“那有什么关系?你我是堂堂正正拜过天地父母的夫妻!”屈再颖朗声道,抱着她往船舱走。
屈家不愧财雄势大,连艘画舫也造的令人望尘莫及。
船舱偌大,房间俨然如正常屋舍毫不压抑,家具一应俱全。
屈再颖将沈一心放在柔软大床中,关上临水窗户,回身拂灭了烛火,末了挑下幔帐。
如此良宵,莫要辜负才好。
第九十六章 休夫出走
元宵的月光,透过窗间缝隙投入帐中,沈一心满面粉红地望着屈再颖,“你今晚,就想在这里么?”
“我说过了,今晚不回去了。”他笑着,身子沉下去。
外头画舫外河岸边烟花烂漫,热闹非凡。
这里则是一夜良宵,缠绵,悱恻。
翌日,清早。
沈一心率先醒来,偷偷看一眼,屈再颖还睡着,她偷偷摸摸、蹑手蹑脚的下了床,看他还没醒,她就更大胆的把自己的衣服捡一捡穿好,小心翼翼地开门出去。
这么早,外面的人基本都还没醒呢,仅有的那几个值守的人,她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沈一心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从甲板那里施展自己仅有的轻功,一口气跳回岸边。
屈再颖从梦中醒来,旁边的位置早已空了。枕上温度犹存,走的不久。
屈再颖沉声唤来下人一问,早间并未有人见过夫人面,他出门查探,船也并未靠岸。
只是,沈一心的功夫再普通,轻功却还是不错的,从这里离开,绰绰有余。
怎么一时间,他竟然忘记了沈一心并非普通弱女子了?
回到屈府,沈一心用她能做到的最快的速度,从翻墙进来再到收拾东西完毕带上所有自己曾经带来的东西,外加带走一丁点银票和现银之后,再偷一匹马从后门溜走,总共花了一刻钟。
不对,这马不能算偷了,这是屈再颖欠她的,他那么有钱,拿他一匹马算什么?
在后门外,沈一心雄心壮志地戴上大帽子,然后跨马远走。
屈再颖,再见了,不对,再也不见!
屈再颖终于晚了一步,进门第一件事吩咐在门口等候的如远去请了老夫人到花厅,便直奔天心阁。
沈一心早已经没有人影了,衣柜里所有她从前的衣裳一件没剩下,梳妆台上留书一封,信封上娟秀的字迹,留了偌大五个字:屈再颖亲阅。
屈再颖从未见过沈一心读书写字,想不到她的字迹却是十分好看的,与她平日里那咋咋呼呼的性子略有不同。
信,不长,可想而知她写这信时是有多懒散和多么怨恨的心情——
屈再颖,等你看到这封信我已经一个人远走高飞了。如今我很生气,不想看见你甚至你们家的任何一个人,故而你也不用来找我了,若你想休妻也请自便,因为我已经先把你休了!再也不见后会无期!
信封里还夹了张像模像样的休书。
屈再颖认真看了一遍,险些笑了出来。她果然是在赌气……却也是信心坚决。
东西她倒收的干净,当初带来的,连一样都没落下,而来后置办的东西她也一件没带走。
她是真打算就这么把他“休”了然后一走了之么?她想的美!他怎么可能任她如愿?!
他屈再颖可不是她想嫁就嫁想休就能休的。这屈家的当家主母也不是谁说想换便能换的了的!
把信收好,屈再颖返身去了花厅,屈老夫人已经在那儿了,连屈牧茵小丫头还有黎明爱在内的所有活人都在了。
屈再颖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遍,落在黎明爱身上,“昨晚分明被一一打了一巴掌,如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没事了吧?”
她欠了身,道:“还要感谢表哥的灵药。已经没事了。”
“那你就收拾好东西,尽早回去吧。少杰昨日来信道,他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