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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梦又是一番踟蹰,方又小心翼翼问道:“那么,无双公子,庄主不打算告知他此事吗?”
棠蓦眸间的忧伤一掠而过,须臾的沉默后,她轻叹一口气道:“算了,哪一天我亲上栖云山时再告诉他。”
刚巧这个时候长歌来了,鸳梦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未说。
长歌过来,棠蓦也不过是叮嘱一些庄内日常事务,最终再三叮嘱不要长歌露了马脚,让外人发现他假扮庄主,以免多生事端。
鸳梦和长歌的眼圈俱是红了起来,棠蓦一笑:“难过什么,我是出嫁又不是死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
在一片喜乐声中,棠蓦身着曳地大红嫁衣由鸢尾搀扶着进了喜轿,一众人渐渐远去。
长歌抹了一把眼角,转脸问身旁的鸳梦:“庄主说她要不了多久就会回来,是什么意思?”
鸳梦却是瞪他一眼:“你又忘记了?你现在可是庄主!庄主或有她的打算,你可不要露了马脚坏了她的事,否则,仔细你的皮……”
话音落,她目光投向队伍消失的方向,她虽然不清楚庄主想要干什么,但庄主从不平白做一件事,或许此行能解开庄主多年的心结,所以她只能心中暗自祈祷,但愿庄主能达成心中所想……
云城与梧城不远,若加快脚程,大半日便可达到,眼见着就要进入梧城地界,未料想竟突生变故:有一伙难民劫粮草。
由于难民数目众多,无痕等人就算个个武艺不错也渐渐难以抵挡,就在两方相持不下之时,粮草忽然燃起了大火,不论是无痕还是那群难民俱是一愣……
粮草被烧,无痕无奈之下只得护着喜轿摆脱那伙难民,一时间垂头丧气觉得有负离王重托,同时却也对粮草如何被烧一事困惑不解。他并未注意到是何人烧了粮草,按说那群难民目的就是粮草,应不会是那群难民,那么会是谁呢?
他又瞄了一眼安静得异常的喜轿和紧随喜轿的小侍女,面对这么一番变故,她们没有惊叫和慌张,似乎安静得过分了些……
第二章 出嫁
第三章 冷清
第三章 冷清
正文 第三章 冷清 更新时间:2013…3…2 11:31:14本章字数:2055
天将暮,梧城破败萧条的街面上匆匆走过一两个目光空洞的行人,街两旁的商铺店面皆是紧闭着店门,一阵寒风吹来,地面上的枯黄落叶便被卷到了半空中,一家脂粉铺子的招牌掉了半边,被风一吹摇摇欲坠,看着便叫人悬心,却没人出来理会。
天色阴沉沉,北风一阵比一阵刮得紧,看样子就要下雪了。自长街尽头传来隐约的喜乐声,却似乎被风一吹就散了碎了。
此时梧城正值兵荒马乱,民不聊生,眼见着敌军又要攻城,人心皆惶惶,不知啥时候命就没了,竟有人在这个时候娶亲,便有好奇的人裹紧了棉袄从微敞的门里探出半个头张望,被风一吹,缩了缩脖子,又哆嗦着关紧了门。
鸢尾瞧着这情形心中顿生凄凉,当喜轿停在了梧城将军府门前,却没有人出来迎接,只有一个士兵过来传话说‘因敌军有随时攻城的可能,离王此时正与众位将军商量对策,无法抽出身来,所以免去拜堂之礼,请离王妃先于新房等候’时,她怒了。
“这像什么话,把我家庄……小姐当什么了,离王不来迎亲也就算了,可如今竟连拜堂也省,如何说得过去?”
棠蓦却自顾伸出莹白的手掀开轿帘,从轿子中缓缓走出,语气淡淡地说道:“天怪冷的,扶我进去吧!”
鸢尾懊恼地一跺脚,上前扶着她家庄主。她真是想不明白,庄主被离王殿下这般不重视,庄主怎么就不生气呢?
没有喜婆,没有喜堂,也没有新郎,没有成亲应有的一切礼仪,引领她们的下人将她们送到喜房后便退了出去,偌大的房间一时间只剩下来她们两人。
鸢尾环顾了喜房一眼,眼睛一酸,难过得差点哭出来:“庄主,他们怎么可以这样,这哪里是喜房该有的样子?”
棠蓦素手一抬便将盖在头上的喜帕揭了去,目光平静地环顾了一眼房内摆设,心中却也叹了一声,这喜房果真是寒酸,除了这一床红色锦被还算喜庆,再没有能看出是成亲的东西了,居然连对龙凤喜烛都没准备。
想来是前方战事紧迫,离王无暇顾及她这里。
棠蓦素手缓缓拂过光洁的被面,唇畔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对于这一切她都不在意,她本就不爱燕亦离,嫁给他是因为她有自己的目的。
自顾卸了妆,她瞧着黄铜镜里乌发如云钗环尽去的自己,一手缓缓抚上左脸覆着的白玉面具,眸中闪过一丝阴霾,面具下究竟是怎样一张脸,看过的人应该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棠蓦抚着面具的手微微收紧,藏在面具下的左边脸对她来说是个永远的噩梦,而且永远不会醒。
世间应该再也找不出这样一张纵横交错着疤痕的恐怖的脸……
鸳梦曾说,若不是这样,单看右脸,她真的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柳眉如黛,明眸若水,唇红齿白,还有一个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
可惜,她却永远无法摘下那副面具,将自己的左脸呈现在世人眼前,她永远美丽的只有右脸……
府里很安静,棠蓦一夜好眠,天将亮时她被闹哄哄的声音吵醒,鸢尾出去不多会儿后回来,面色有些凝重:“庄主,夜里北齐的军队突然集中兵力发起进攻,意图攻破南城门,离王带人在那里死守,虽险险守住南城门,离王却被敌军的箭射中……此时将军府里一团乱,庄主要不要去看看?”
棠蓦望了一眼外面熹微的天色,并未回答鸢尾的话,只是轻声说道:“鸢尾,我现在不是庄主,莫要再叫错了。”
“是,鸢尾记下了。”
“来,给我梳妆吧。”她向鸢尾招招手。离王受伤,她这个做王妃的自然要去看一看。
稍后,当她一脚踏进燕亦离的房门,房内众人俱是一怔,不知她是何人。无痕瞧见她亦是一怔,待看见她身后的鸢尾才恍然明白这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的身份,俯身行礼:“见过离王妃。”
众人这才一副恍然的样子,不禁各自内心揣度,只听闻流岚山庄庄主长年戴着银面具,不曾想他的妹妹也以面具示人,瞧着她未被遮住的右脸只薄施粉黛就已妍丽非常,倘若面具下的左脸并无瑕疵,那她应是个倾城的美人。
倒是床榻边立着的那个哭成泪人的红衣女子,朦胧着泪眼望着她,神色怔然,喃喃道:“离王妃?你是离王妃?”
棠蓦缓步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扫了她一眼,心里便有了计较,却只是越过她,目光一转便直直射向床榻上躺着的那人。
燕亦离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但由于失血而脸色略显苍白,额头上因为受伤的疼痛而沁出细密的汗珠,眉头微微蹙起,此时正半阖着眼缓口气。在感受到棠蓦的目光时他微眯的眼睛豁然睁开,目光犀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在触及她脸上的白玉面具时亦是一怔。
他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一旁的红衣女子似有不甘:“亦离哥哥,我……”
“阑珊,你也累了,先退下罢,我有话要和王妃说。”燕亦离苍白着面容对红衣女子扯出一丝笑,目光中带着些许温柔。
红衣女子面上一喜,依言退下去,走时还不忘愤恨地剜了棠蓦一眼。棠蓦平白承受了一记眼刀,却也心里明亮地叹口气,谁让她为了自己的目的却无意间做了一根打散一对鸳鸯的大棒,自找的啊。
一众人退出去,鸢尾也紧随着退出去,棠蓦这才随手捡过一张凳子坐在床榻边,抬眼看向燕亦离:“不知王爷有何话说?”
“本王已听无痕说了,迎亲途中遭劫,三军粮草被烧……”燕亦离唇角紧抿,眉头拧成一团疙瘩。
他只顾着守住梧城,竟未防备有人会打粮草的主意,这如今可好,他让出王妃之位换的粮草打了水漂,无疑是在梧城的困境之上雪上加霜。
棠蓦却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无妨,流岚山庄既允诺供给三军粮草直至战事结束,就不会食言,我已书信给我哥,粮草应该很快就会运到。”
第三章 冷清
第四章 不悔
第四章 不悔
正文 第四章 不悔 更新时间:2013…3…3 7:57:14本章字数:2207
“如此,多谢!”燕亦离顿时松了口气,不由得多看了棠蓦两眼,只觉得她盈盈水眸闪着慧黠,如一潭幽深的湖水吸引人探寻,倒是不知她面具下是何容颜,是否一如她的右脸妍丽倾城?
“不必言谢,你我……如今是一家人!”棠蓦毫无嫁为人妇的羞赧,目光坦然地望着他,继续道,“王爷或许该费些心思,那伙人行动间似乎训练有素,应该不是难民那样简单,是受有心之人指使也不一定……哦,粮草也是我命人烧的,若真是难民倒也罢了,若不是岂不让某些人得了意。”
燕亦离一惊,再看向面前神色从容的女子时目光里已有深意,这个外界几乎从未耳闻的流岚山庄大小姐似乎不简单,无痕也说那伙难民身份可疑,她竟也看了出来,还十分果断地烧了粮草。
要知道,那些粮草数目不小,若被敌军得去敌军可真是要捂嘴偷笑了,她竟说烧就烧了。
就在燕亦离兀自出神的时候,棠蓦也静了下来,不远处的香炉里焚着的香莫名地让人心里清净,她的视线久久落在袅袅青烟上,不动一动。
良久,棠蓦语气平静缓缓道来,目光却不曾从缥缈的青烟移开分毫:“王爷,方才那个俏生生的红衣女子就是莫将军的爱女——莫阑珊罢?早就听闻她巾帼不让须眉,战场之上一骑红妆英姿勃发,豪气万丈不输男儿,与王爷并肩驰骋疆场多年,是王爷的红颜知己。
我知道,王爷娶我本非心之所愿,乃是形势所迫,所以王爷大可以不必顾及我,娶她为侧妃纳她为妾室全凭王爷喜好,流岚山庄和我都不会多置一词。只是,这离王妃的位置必须是我的。”
最后一字音落,竟微微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
燕亦离微眯着双目睨她一眼,声音沉郁:“为什么,你非要这个‘离王妃’之位不可?”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流岚山庄庄主不惜用数目重大的三军粮草为她换来‘离王妃’之位,而今她自己又再次强调,到底这个位置能给她带来什么呢?
他虽贵为南越四皇子,是高高在上的离王殿下,可实际上他不过是罪后之子,没有可以依傍的外戚势力,亦不受皇上的宠爱,若不是早早在战场上的刀光剑影中赌上性命取得战功,只怕他早已在那尔虞我诈的朝堂在那暗不见天日的后宫尸骨无存了。
“或许会有一日你问鼎天下,那时,我这个离王妃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棠蓦目光转向他,声音有着些许的缥缈,心底却在暗暗发笑。
这不过是一句敷衍,她所要的哪里是那个表面光鲜的位置,她所想的不过是借着“离王妃”这个名头光明正大地去见那个人而已。
也并非得是成为离王妃,只是碰巧那日有求于流岚山庄的是离王,她又是临时起意做下嫁给离王的决定,所以才有了后面的这些事。
“问鼎天下?”燕亦离低声喃喃重复了一遍,眸色幽深,似有所思。须臾,他抬头,郑重允诺:“好!”
只这一个字便是应了她的要求,棠蓦唇畔弯成一个弧度,与他击掌约定:“不容反悔。”
“绝不反悔!”
可是,他再看向棠蓦的目光中已有讥诮,原来纵是身为富可敌国的天下第一庄的大小姐也不过是个虚荣的女子,渴望着荣华和富贵。
她为了一个可能成为皇后的机会,哪怕不爱也嫁给了他;而他,为了能够有粮草支撑到打完仗活着回到帝京,让出正妃之位又何妨呢,反正他已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样看来,他们算是有些相同之处,都可以为了自己需要的东西放弃一些其他的东西外面飘飘扬扬下着雪,棠蓦自燕亦离房里回来后就一直站在窗口望着洋洋洒洒的雪花出神儿,鸢尾也不敢出言打扰。
过了小半天工夫,棠蓦仍旧立在那里望着窗外凝神,瘦削的身影竟生出落寞的意味来。鸢尾硬着头皮走上前为她披上一件狐裘大氅:“窗口风大,庄主莫要冻坏了身子。”
“鸢尾,你又忘记了,我现在的身份是流岚山庄的大小姐……”棠蓦突地偏头看向她,语气里半是责备半是提醒。
鸢尾心中一惊,方才庄主那一眼的目光竟带着凛然的凉意,她不禁惶恐又委屈:“庄……小姐恕罪,我以为只有外人在的时候才要装样子的……”
瞧着鸢尾局促不安的委屈模样,她的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我的身份还不到公开的时候,总该防着隔墙有耳的。”
“是,庄主,鸢尾记下了,不会再喊错了。”
鸢尾恭谨地应声,棠蓦一听不禁哑然失笑:“是,你不会再喊错了,可你已经又喊错了。”
“啊?”鸢尾一脸茫然。
棠蓦却已再次将脸转向窗外,嘴角那淡淡的笑意却在风中招摇。
她在想,若是这些年没有鸳梦、长歌以及鸢尾这些人陪在她的身边,她的生活应该会很寂寞无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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