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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心志瞪圆了眼睛,显然不相信顾心钺知道这么隐秘的东西。
“本来我还想看你们弄出个什么阵仗?”顾心钺说,“结果只是撇开我选家主吗?想造成既成事实来逼我?”
顾心钺慢条斯理的从怀里拿出一个扳指,浓厚的化不开的碧绿,坐在前头的人都直直的看着他个扳指,顾心钺把扳指套在大拇指上,纤弱的手指上带上扳指,白的更白,绿的更绿。
“家主扳指。”认识的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顾心钺举起带着扳指的手,“家主扳指,认是不认?”
全场鸦雀无声,尤其是被顾心志交代过来掠阵等会逼迫本家的人都有些恍惚感,准备了那么多东西,竟要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认,自然是要认的。”顾心志咬牙切齿的说道。他要当家主就是为了这个扳指,可以调动顾家一切人一切资源的扳指。没想到竟然一直在顾心钺那。
“既然大家都认,我也就不废话了。”顾心钺说。
“慢着,你一个出嫁的男妇,怎么能当顾家的家主。”顾五不服说。
“哪条族规说了,出嫁的男妇不能当家主。”顾心钺说。
“这不用写进族规了,是约定俗成的东西。”顾五说,“万一你再嫁了,要用顾家做嫁吗?”
“我说我不嫁,五爷爷肯定会说不相信。”顾心钺说,手扶住腹部,“我肚子里这个孩子会姓顾,这就是我的态度。”
惊人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在座的人都听的麻木了,就这样吧,本家再一次碾压了旁支,继续这么领导着过下去吧。
“我的第一个决定。”顾心钺却不愿就这么了事,伍思亲说让他少费心神,他可不想以后每次还要被这些蠢蠢欲动的人烦扰,“分族。”
“什么?”“那怎么行?”“这也太过分了。”堂上如炸了锅一样的叽叽喳喳。顾心钺岿然不动的坐在首位,只看着顾心志,“这也是为了家族长远打算,现在时代这么乱,抱团只会被一网打尽,分散开来,各自发展,此消彼长,也是为家族保留实力的好方法。”
顾心志冷冷的看着他,“家主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那就请族里的老人这几日分族谱,这事就定了。”顾心钺说,他的眼神扫过顾心志一眼,眸色一暗,只当为孩子积福,苏青照,边先放过他。
沈鹤立一家在海上经历了时日也到达广市,沈鹤立只在这待两天就又要往回走,他找来沈雁飞来谈话,“雁飞,大哥知道你想去当兵。但是现在大哥不能长待在家中,现在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娘和雀鸣,大哥就交给你了。”
“大哥放心。我省的。”沈雁飞说,“我不当兵了,我会照顾好娘和雀鸣。”
沈鹤立拍拍他的肩膀,“好弟弟。”
“大哥,大哥,大哥。”沈雀鸣咋咋呼呼的进来,手里捧着顾心钺给他的榆木匣子。
“你又怎么了?”沈鹤立头疼的说,“以后你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不改,有你吃苦的。”
“大哥,上次大嫂给我一个匣子说给我做添妆的,我当时只顾伤心没看,刚才整理东西翻出来就打开看了,可是里面的东西太多了,是真的给我的吗?”沈雀鸣小心脏砰砰的。
听说是顾心钺给的东西,沈鹤立默默接过匣子打开看,说的东西多,不过就是几张纸还有一个纸包的东西,沈鹤立随意翻开一个,是渣打银行的五十万存款单,拿这个单子就可以去取钱。再开一个是香风百货的所属权申明,香风百货归沈鹤立所有,在章锦天的财庄里用他的名头开了户,香风百货的利润会按时存入户头,而沈鹤立,只要用他的名章,就能随时去财庄取钱。
沈鹤立以为这些是顾心钺给他的补偿,不屑中又带着点伤心,原来我在你心中是可以用钱弥补的。直到打开最后一张纸,那是一份香油肥皂的配方,那纸包着东西就是成品,沈鹤立这才有些愕然,有些动容,颤抖着手把纸拿开,小小的圆形的肥皂,凑近来闻有淡淡的木兰香味,像顾心钺身上的味道。
沈鹤立狠狠闭上眼睛,不让弟弟妹妹看到他的失态。
顾心钺,当初只是我随口一说的点子,你却把他变成真的送给我,从前没看过你做这个,是准备离开我的时候准备的吗?
你到底不如你表现的那么绝情。
我的一片真心,到底不是颗粒无收的惨败。
我不想忘了你。
☆、第62章 攻受离婚中
李强国出了事,中原州的刘一炎也没能讨得了轻松,军阀横行霸道不是他一家,强取豪夺也是正常的事,偏刘一炎这回被报纸报道出来,抢夺人家的商行,害的人家一家五口走投无路,吊死在城门口。
掀起舆论大风浪来,许多曾经被迫害的人都纷纷说出自己的经历,历史久远的,也有就是在最近的发生,手握强权兵力的人如此贪婪蛮横,如果再不反抗,又会是末朝年间的景象。许多学生组织了□□反对军阀□□,这次有很多普通民众也加入进来,报纸持续报道,陈卫隔岸观火的扇阴风,刘一炎气的在府邸里跳脚,正在进行压迫沈立堂的事自然而然的耽搁下来。
沈鹤立没有颓废很久,很快就做了决定离开京都。这次沈李氏也和他一起走,广市在末朝间最早为通商口岸,租界也是最早的,发展到现在,广市各种势力交错,到了一个平衡点,倒比别处更安全,治安更好。
沈鹤立想让他娘带着弟弟妹妹先去广市居住一段,他送他们到广市后再折返往中原州处理沈立堂的事,关外也是必须要去的,别的不说,之前的工程还没完结,钱也没全拿到。
沈李氏从尹叔口里知道沈鹤立之前经历了什么,除了心疼就只剩心疼了,也不再过问他和顾心钺到底怎么样。知道了沈鹤立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想到顾心钺竟然在这个时候离婚,沈李氏对顾心钺生了怨愤,尹叔劝她,“大概他也是知道了这些事才会主动离开的,沈鹤立开不了这个口,但是现在确实是因为他走了,沈立堂现在的情况好了许多,得以喘口气。”
“两个人过日子,什么都要摊开来说。”沈李氏说,“大儿是宁愿没了钱也不要没了他,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谁稀罕他自以为是的体贴。还说让我给大儿再找个媳妇,找就找,找个美娇娥,大儿说什么就是什么,乖的很。”
“那你也得鹤立喜欢。”尹叔无奈的说。他对顾心钺这次的行为是理解支持并抱有敬意的。也许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不是从情爱出发。
沈雀鸣知道要去广市后去找了她哥,“你不去见见大嫂。”
“见他干什么?”沈鹤立说,他如今神色间也看不出离婚人的状态,手不停的收拾行李,这锦绣园,从顾心钺走后他就没让别人进来过。今天也是他开始要收拾东西了,叫了发财进来,沈雀鸣也就进来鼓噪人。
“你就一点都不想他?”沈雀鸣不敢相信的说,“男人真是可怕,前一刻你侬我侬,蜜里调油,下一刻就翻脸不认人。”
“你就这么希望我去吃闭门羹啊。”沈鹤立说,“从前他在锦绣园,我吃闭门羹,不碍事,反正在家里面。如今要让我去顾宅外,像个被始乱终弃的小姑娘一样,求个公道或者求求他别离开我,这个人我丢不起。”
“不是我想不想他的问题,是他愿不愿意见我的问题。”沈鹤立说。
“他会见你的。”沈雀鸣说,“他那样温柔的人。”
沈鹤立笑着摸摸沈雀鸣的头,“那是你运气好,一直被他温柔的对待。我去见了面又能怎样,他会跟我回来吗?所谓的解释,道歉,曾经我很想要,现在也什么都不重要了。”
“你们就真的这么离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沈雀鸣说,说着眼泪都下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一想到大嫂以后不是我的大嫂了,我就难过。”
“难过一阵子就好了。”沈鹤立说,拍拍她的肩,“回去收拾吧,想带的东西都可以带上,这次去广市恐怕三年两载回不来,这次都是坐自家的船,不要担心,想带的都带上。”
沈雀鸣回到房间里哭了许久,最后还是洗脸换衣服,偷偷去找顾心钺了,顾心钺案板上的卷宗比上次见的还多,人也看着清减了许多。
“大嫂,我们要走了。”沈雀鸣说第一句话就又哽咽上了。
顾心钺递帕子给她,“走了也好,京都现在局势不明,留下来也没好处。”
“大哥说去广市,三年两载的回不来了。”沈雀鸣说。
“那很好。广市很好,你不是一直说想要看看广市宅子前的大草坪,正好这会可以见着了,干脆把马也带过去,每天骑着马在自家溜达一圈,挺好。”顾心钺说。
“我会想你的。”沈雀鸣有一肚子的话要说,见着顾心钺的脸最终也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也会想你。”顾心钺说。“你们走的日子正是公祭的日子,我就不去送你了,祝一路顺风。”
“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沈雀鸣说。
送走伤心的沈雀鸣,顾心钺看着摊开在面前的案宗,半天也没翻过去一页。
顾心钺出面给王孙操持祭祀,还提出要公祭,许多人都来问他是个什么趋向,贵族还是倾向于王孙上位,继续传统的社会制度,他们的地位才会稳靠尊贵。被问到这些问题顾心钺都只是笑笑,别人家的家族选择,不是他能左右的事。若关系亲近点的他便说明,祭祀为大。
顾心钺只帮王孙操持祭祀,等祭祀事了,顾心钺便会闭门谢客,更别说在王孙手下当个一官半职。如此态度已经表明,他并不看好王孙。
祭祀的当天凌晨,顾心钺穿起传统官服,黑色滚红边的宽袖长袍,束腰,垂下的长丝绦,头发全部往上束进玉冠,玉质君子,眉目如画。
“少爷,你最近瘦了许多。”曾妈给他整理衣服时说,腰带一系上,就能很明显的看出瘦来。“以后少爷再怎么不想吃也得吃,多吃一点,长点肉才身体好。”
顾心钺点头,“去广市的女子安排了吗?”
“已经选好了,只要跟着上路,寻机进入沈府就行了。”曾妈说。
“要老实能干,要有些武艺可以保护她们。”顾心钺说。
“知道,是按照少爷的条件去找的人。”曾妈说,“少爷就放心吧。”
皇陵的祭祀并没有很多人在场,公祭选在京都东门,本就是人来人往的热闹地方,这次提前说了要在这举办公祭,家中有人在这十年间死了的人,头上绑根白带子也都过来了,还带着纸钱和祭品,咿呀呀的哭了一大片,二狗/儿啊/夫君/,死了这么些年,也占些贵人的光,好好的接受供奉。
请了法器,请了十五个高僧,minimani的诵经声一起,东门就开始刮风,王孙和贵族代表军阀代表都坐在搭好的棚子里,有人穿传统服装,有人穿军装,有人穿西服,迥然不同又和谐的共处一室。
顾心钺要站到城门上去,早上在皇陵一套流程下来已经耗费他太多精力,如今他看起来脸色苍白,五官更为锋利。风吹起他的宽袖,吹起他衣服上的丝绦在风中打转,不管是棚子里的人,还是棚子下围观的人,从顾心钺起身那刻起便只看着他,看他上楼梯,看他走到城门上,衣袂飘飘似仙人。
沈鹤立也是这其中的一个人,沈李氏已经带着行李去船上了,只他还在这等着,他为什么选择这一天离开京都,就是知道顾心钺今日要来公祭,也能光明正大看他一回再走。
沈鹤立以为他会看见顾心钺春风得意,看见他志得意满,但没想到只看到他一脸古井无波的无趣。他瘦了,是不是因为离开我也不是全然的无动于衷,你也心疼了吗?你也难受了吗?沈鹤立光想着就觉得走不动路。
自尊是什么,面子是什么,如果我在你面前求你留下,你会不会留下。沈鹤立湿润了眼眶,却连一次眨眼都舍不得,想把那城墙上的人装进眼眶了带走,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还未长相思,便知相思苦。
直到顾心钺在城墙上念完祭文,从城墙上下来,直到见他进了顾家的车,直到坐着顾心钺的车消失在眼眶内,沈鹤立的脚定在原地没有动过。
我可以不要面子,不要自尊,我却不知道如果再被你拒绝一次,我还能不能像个正常人一样若无其事。
就这样吧,你有你的顾家,我也有我的沈家,多少人指靠着我生活,我不能因为你变成一个傻瓜。
沈雁飞在心里和顾心钺做了告别,就大步走向他的方向。最终滑落眼角的那滴泪,到底只有他知道。
“少爷,你有没有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