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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千羽再次醒来,天已经黑了下来。
郭楚寒让餐厅送了晚餐过来,用保温餐具装着,一直放在桌子上。他自己从早上到现在一直都没有进食,却也没有半点饥饿感。
“你醒了。”见贺千羽醒来,郭楚寒马上从椅子里站起来,俯身去看她。
贺千羽淡淡地看他一眼,想翻过身去背对他,却因为刚动了手术而没能做到,反而牵扯了伤口,疼得她闷哼一声,皱起了眉头。
郭楚寒抓住她的手,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很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要你管!”贺千羽想抽回自己的手,他却不肯放。她心里酸得厉害,眼泪眼看就要忍不住了,只得别开脸。她一直妄想着他能这样对她,可为什么是在这种情况下?
郭楚寒知道她现在肯定恨透了自己,也不敢求她原谅,转移了话题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贺千羽也没理会他。
郭楚寒便倒了一小碗汤,打算喂她喝下去。流产后她的身体很虚弱,需要滋补养身子。“喝点汤吧。”
郭楚寒舀了一勺子汤送到贺千羽嘴边。
贺千羽将嘴边抿紧。见他还要把勺子凑过来,直接挥手去打,结果把他手里的汤碗给打翻了,洒了郭楚寒一身。她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他,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咬紧了嘴唇,愣是不吐一个字。
郭楚寒苦笑了一下,把不锈钢碗捡了起来。“我去洗一下。”
贺千羽看着他出门去,心里不是滋味儿,难受得眼睛一下子就湿了。
郭楚寒洗了碗回来,又重新装了一碗汤。试着舀了送到贺千羽面前,她却索性闭上了眼睛。
“那我把汤放在这里,你自己喝吧。”郭楚寒估计她暂时不想看到自己,就放下汤走了出去。“我就在门外,有事你可以叫我。”
贺千羽倏然睁眼,下意识的想喊他,却到底没有发出声音。事情走到这一步,有些东西注定是回不去了。
可是她不甘心!她恨!
郭楚寒一直走出医院,在花园里一个黑暗的角落站住,掏出一根烟来点燃。香烟缭绕,在略略呛人的味道里,他觉得呼吸似乎顺畅了许多。
郭楚寒抬起头来,看着天际零星几颗星,心下一片茫然,又一片怅然。他自己也弄不清楚,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仿佛就在昨天,熙和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兴奋得整整一。夜都没睡着。躺在床上,像个傻子似的不停地想着熙和的样子,不停地偷笑。整夜无眠,第二天却精神奕奕的,因为他终于得到自己最渴求的人。
那段时间,他很忙,其实没有多少时间跟熙和在一起。可是在没完没了的工作之余,只要想到她,便觉得无比快乐与满足。他可以什么都没有,只要拥有熙和就足够了!
他答应了熙和会给她时间慢慢地去爱上他,却忍不住在熙和答应跟他在一起的两天之后,就亲自去选了精美简约的对戒。
郭楚寒想起霸道恣意的裴以恒,可以厚着脸皮对熙和胡搅蛮缠,完全不在意自己裴家三少的身份,瞬间化身为一味胡来的流。氓分子!他一直以为熙和应该最讨厌那样的男人,可最终,裴以恒得到了熙和。或许,正是因为熙和性子太冷淡,才恰恰需要那样一个人来将她据为己有!
郭楚寒打心底里羡慕裴以恒,羡慕他可以巧取豪夺,羡慕他可以恣意妄为,更羡慕他可以拥有熙和。人生在世,活的就是这份潇洒快活,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那对对戒,在他跟贺千羽的婚礼前一天,被他彻底封了起来。就像他对熙和的爱,也被他封存了起来。只是他高估了自己,他根本压不住那份
刻骨铭心的想念!这份爱已经成为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就像水,就像空气,人怎么能离得了水离得了空气?
郭楚寒用力吐出一口气,可压在心脏的那块巨石并没有随着这口气消失。依然在那沉甸甸的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让他觉着疼得厉害。
熙和,熙和……
郭楚寒知道,这回他是真的没有资格再去想熙和了。他们的孩子没了,他跟贺千羽不仅没有结束,相反他们要从此捆绑在一起。他已经不配再拥有爱,那就好好地承担起这份责任吧。
或许,到他白发苍苍,垂暮之际,他可以放任自己再去想那个美好的女子,他此生唯一爱过的女子!
郭楚寒想得太专注,香烟烧灼,烫疼了他的指尖。他将烟换到另一只手,低头看着被烫伤的手指。很疼,却怎么也比不上挖空了的胸口来得撕裂。
在花园里待了差不多有一个小时,郭楚寒才又回到贺千羽的病房。
贺千羽似乎睡着了。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她是装睡,因为不想看到他。
那碗汤还在桌子上放着,完全没有动过。
郭楚寒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将凉了的汤倒掉,又从保温桶里舀了一碗。“你的身体很虚,不能不吃东西,我喂你喝点汤吧?”
贺千羽不睁眼,也不吭声。
郭楚寒静静地等了一会儿,又说:“你要是不想见到我,也行。我马上给你请个专职看护。”
说完,他放下碗就打算出去办这件事。
贺千羽终于动了。出言就是尖利的声音,讽刺的语气。“你不用费心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都不在乎,你着急什么?再说了,我死了岂不更好?那就一了百了,你也可以完全解脱了。”
“贺千羽,你别这样。”郭楚寒实在不愿意听这些赌气的话,但是他没资格责怪她,他知道她心里不好过。“从前是我错了,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我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以后我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
贺千羽讽刺地笑了起来,摆明了不相信他。“原谅你?郭楚寒,郭总裁,你求我原谅你?”
“是,我求你原谅我。”
“你休——”贺千羽到嘴边的拒绝又吞了回去。她盯着郭楚寒看了一会儿,突然露出一个可怕的笑容,道,“我可以原谅你,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郭楚寒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有转机就好。“你说,只要我做得到。”
他猜测,贺千羽或许会要求他带她离开这个地方,此生再也不见林熙和,也再不会与熙和有任何联系。
“我的孩子没了,这都是林熙和害的。我要你以故意伤害罪起诉她!只要你做到这个,我就原谅你。”
郭楚寒愕然地看着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故意伤害罪,起诉熙和?
“怎么样,这个不难办到吧?”贺千羽又露出了那种说男θ荩灾劣谒拿嫒萦行┡で膳隆K涫当人记宄静豢赡苣敲醋龅模∷岵坏蒙撕α治鹾鸵桓练ⅲ�
郭楚寒愣了一会儿,才回道:“熙和做了什么?”
贺千羽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说过熙和害了她的孩子之类的话,但他认为那应该是指他为了熙和出去买醉,最终导致她意外流产。
他也问过医生,贺千羽是滚下楼梯猛烈撞击导致流产。莫非贺千羽的意思是,她坠落楼梯是被熙和——不!不可能!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相信,熙和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做了什么?你不觉得你这句话问得很可笑吗?”贺千羽愤恨地瞪着他。“她害得我失去了孩子,这难道不是故意伤害吗?不,我觉得这叫故意杀人罪!”
郭楚寒又沉默了数秒。“我能不能问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贺千羽身体一颤,不愿意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道:“怎么,你舍不得控告她?其实我早知道你不会答应的,因为在你心里,我跟孩子什么都不是,林熙和才是最重要的。或许,你恨不得我也跟孩子一起没了!”
“我没有!TA也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失去TA。”
“可TA不是你跟林熙和的孩子!如果TA长在林熙和的肚子里,你一定会欣喜若狂,为TA倾注所有的爱吧。可惜TA长在我的肚子里,所以你连为TA讨一个公道都不肯,是吗?也对,TA算什么呢?不过是一块还没长成人的肉,林熙和可是你的心头至宝!我说得对吗?”
贺千羽问得极轻,可字字句句都似一把刀,狠狠地插在郭楚寒的心窝里。她是故意的,她就是要他痛苦!凭什么只有她一个人难过,她就是要他们也陪着她一起不好过!她的孩子没了,这些有罪的人,凭什么还快快乐乐的过日子?凭什么!
郭楚寒哑口无言。贺千羽显然已经有些疯癫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她沟通。“状告一个人有罪是需要证据的,我总不能无缘无故去起诉别人吧?”
“搜索证
据是警察要做的事情,与你何干?郭楚寒,你不愿意就不愿意,何苦想这些可笑的说辞?我知道,你根本不相信林熙和会对我做什么,你认定了我在冤枉她,是吗?”
郭楚寒没有回答,直接道:“我会安排人将事情调查清楚,到时候再给你一个答复。”
贺千羽听他这么说,脸色顿时有些发白。她用力握紧拳头,身体微微发抖。但很快,她又勾唇冷笑。
“随便你。或者你大可不必理会,只当我是个疯狗乱吠就行了。在你心里,林熙和就是天使,她又怎么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来呢?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不该不自量力地爱上你这个大总裁,更不该厚颜无耻地千方百计嫁给你!失去孩子是老天对我的惩罚,该死的人是我!或许,我应该给我的孩子偿命!”
“你——”郭楚寒知道,现在他在说什么,贺千羽也听不进去。而且她这样激动,对她的身体很不好。“你现在情绪不稳定,有什么事等你身体好些了,我们再谈。我现在去给你找一个看护,你好好休息。”
“不用了!我不需要。”
郭楚寒看着她,有些无计可施。他性子虽然温和,但并不擅长哄女人,尤其像贺千羽这种歇斯底里的状态。
“我这种人贱命,死不了。就算死了,那也是我活该。”
“我会将事情查个清楚明白,你好好休息。”郭楚寒觉得自己应该马上离开,免得再刺激到她。
贺千羽突然一把抓起床头桌那碗汤,直接向郭楚寒砸过去。狰狞着面容,吼道:“我都说了不用你费心,你听不懂人话吗?”
郭楚寒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贺千羽,他突然觉得,贺千羽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她似乎在隐瞒什么。。。。。。
☆、144。敢欺负老子的女人,那就有下地狱的觉悟
郭楚寒把这份疑惑暂时压下,离开了病房。
贺千羽现在已经被仇恨的情绪给控制了,他跟她再沟通下去也是徒然。倒不如马上安排看护,好好照顾她的身体来得更有意义。
有钱能使鬼推磨。
郭楚寒给出一个优厚的数字,高级看护人员陈嫂马上就选出来了,并且是立马到位。
只是,再高级的看护人员,也得病人肯配合才行。如果这个病人有清醒的意识,又一味的抗拒不合作,这工作根本没办法开展。
郭楚寒在门外,听到第五次有东西被砸在地上,无奈地叹一口气。他推门而入,面带歉意看向那位可怜的陈嫂窠。
“郭先生,这……”陈嫂十分尴尬又十分无奈地看向郭楚寒,手脚有些不知所措。人家给的工资高得吓人,可是她却根本无从下手。她有丰富的经验,也照顾过好些因为身体残疾而脾气糟糕的人,但这位郭夫人摆明了是在跟郭先生赌气,根本不可能接受她的照顾。
郭楚寒微微一笑,道:“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这样吧,刚才的时间就按照一天来算,我会让人支付你一天的工资。”
事实上,陈嫂出现在这里的时间还不到半个小时。但人家已经尽力了,错不在她。
陈嫂自然是千恩万谢,然后如获大赦地走了。
郭楚寒看着病房里杯盘狼藉的情形,再看看梗着脖子闹脾气的贺千羽。什么也没说,直接动手开始收拾。他虽然出身豪门,但这些活计干起来很顺手。
他已经看明白了,贺千羽就是要折磨他,惩罚他,所以这些事情只能由他来做。当然,即便是他来做,贺千羽也不会配合。既然是惩罚,那他就接着吧,这是他该承受的。
将地上的狼藉打扫干净,郭楚寒想再给贺千羽喂食的时候,才发现那些补汤和饭菜都已经喂了土地爷。无奈,他只好再次打电。话去餐厅。
在等待餐厅送过来的时间里,郭楚寒就站在房间里,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窗外的灯火。那么长的时间,他没动,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就像彻底石化了似的。
贺千羽没忍住,偷偷地转头去看他。他背对着她,所以她看到的是他瘦削的身影。莫名的,她心有些酸,有些疼。
郭楚寒一直都是标准偏瘦的身材,但是这小半年来,他似乎清减了许多,熟悉的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