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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就没回去看看,兴许离护卫他们还在呢?”胡县丞错愕的顿了许久,急急问道。
“我们试了,可是,整个山谷都被两边倒下的山给埋了,我们……我们……”其中一人抬手抹了抹眼泪。
“那个山谷在哪里?”陆霖皱了皱眉,问道。
“就在百里外,当时,我们是追着溃逃的虎佑兵去的。”另一人见陆霖动问,忙回答道。
“来几个人,带我们去一趟。”陆霖吩咐完,转身看着后面一直没说话的朱月暖,“表妹。”
朱月暖抬眸,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微颤,白净的脸染了一层光莹,却流露着一名异样的苍白。
“你要一起去吗?”陆霖问道。
朱月暖想了想,微微点头,站直了身。
“放心吧,这边有我。”陆霄打量着朱月暖,宽慰的说道。
点齐人马。在那几个人的带领下,立即出发,砦门的百姓们已尽数知道李扬遇难的事情,一时又是一番唏嘘伤感。
“事情结束了,你该高兴才对。”陆霖和朱月暖并肩策马,看着她一直没有舒开的眉心,他不由疑惑。
“他是为了给我收拾烂摊子。”朱月暖摇了摇头。郁郁的说道。“自从他到了砦门,就一直是。”
“你也别想多了。”陆霖摇了摇头,劝道。“他担了离扬的名,挑起烂摊子的同时,何偿不是也承了离扬的名,而且。之前我和他也谈过,他也说了。承离扬之名,看似风险大,可事情做起来却并不难,反而还多了这么多的好友。还有你这位师妹,值了。”
“他何时跟你谈的?”朱月暖有些惊讶。
“出发前。”陆霖笑道,“别不开心了。说不定这次的事全部完成之后,你便能见到他本尊了。”
“本尊?什么意思?”朱月暖目光微凝。急急追问。
“这人呢,虽有相似,可两个没有血脉关系的人,要那么相像却是不易。”陆霖控制着马匹的速度,低声说道,“你当时也是妆扮过的,而他呢,也仅是相像而已。”说罢,还冲朱月暖眨了眨眼睛。
“……”朱月暖顿时沉默,片刻,她叹道,“没想到……我居然完全没看出来。”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呐。”陆霖轻笑,看了看前面,“不过,我们这一趟却是必须的,而且声势越大越好。”
“明白。”朱月暖点了点头,心情倒是好了许久。
搜救的行动,声势浩大的拉开,直到十天后,砦门迎来了钦差,带来了三道圣旨。
“高祈知府崔和礼,罔视民之根本,贪墨结党,通敌叛国……”一连串的罪名之后,宣旨太监尖锐的嗓音一转,“……主犯崔和礼并其从犯三十九名斩立决,九族男丁一律流放祭龙山,女眷一律没为官奴……”
崔和礼顿时瘫倒在地,眼睛一翻,“扑嗵”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朱月暖暗暗松了口气,微侧头瞧了瞧那边倒地的崔和礼。
第二道圣旨,皇帝自我反省了一番,免不了又是对崔和礼欺上瞒下蒙痹圣听的指责,接着又细述砦门这些年的难处,赦了砦门百姓落草的罪,并免了砦门百姓三年的赋税。
百姓们顿时一阵欢呼,许芝和庞力等人更是欢喜,拜恩的声音也比旁人响亮。
一片沸腾中,第三道圣旨缓缓展开。
“砦门县令楚宜桐以状元之才入主砦门,文官武治,治砦门护边陲除谋逆,功在社稷,今高祈府空缺,楚宜桐实为继任高祈之不二人选,但其任职未满三年,我朝又无先例,经议,封楚宜桐为五品县令,主砦门兼领高祈府衙事宜……”
“……”朱月暖错愕的抬了头,看向还在认真宣读圣旨的太监,又瞧了瞧边上的陆霖,一头雾水。
“楚朱氏贤良淑德,武艺非凡,堪为我朝女儿楷模,特封五品诰命,赐诰命服,协领砦门兵事……”
“表妹,还不谢恩!”圣旨宣读完毕,陆霖一侧头便看到朱月暖还在发愣,忙横了她一肘轻声提醒。
“啊?什么?”朱月暖回神,还是一头雾水中。
“楚夫人,快谢恩领旨吧。”宣旨太监笑容满面的将手中的圣旨往她面前递了递,他身后,还有两个人端着托盘,一个摆着明晃晃的首饰,一个摆着齐整整的红色锦服,“皇上封赐楚夫人的。”
“那个……五品诰命……是说我?”朱月暖难得的迷糊,指着自己有些不太相信的确认道。
“正是。”宣旨太监好脾气的点头。
“这儿还有第二个楚朱氏吗?”陆霖忍笑,再次提醒,“快谢恩。”
朱月暖惊醒,立即磕头谢了恩。
众人这才得以起身。
“黄公公辛苦了。”陆霖显然认得这宣旨的太监,大步上前拱手,又帮着朱月暖解释了一句,“我家表妹一向直来直去,怕是刚才咋一听楚朱氏未来得及反应,怠慢了。”
“这是小事,不值当提。”宣旨太监笑着摆手,看向他身后的朱月暖,说道,“皇上还有一道恩赐,令祖的事,皇上已知,特恩准楚大人与你们一起回乡安灵,楚夫人准备准备吧,还有陆小将军你,也该回京了吧?”
“这边的事有我堂哥接手,我也能安心了,便与黄公公一起吧,这路上,我们也好有个伴儿。”陆霖从善如流,“黄公公辛苦了,驿站已经收拾停当,胡县丞也已备了接风宴,黄公公洗漱洗漱便可入席了。”
“不急,不急。”黄公公抬手点了点陆霖,笑道,“等处决了钦犯,我们再饮不迟。”(未完待续)
☆、307势力
“五品县令……还有这样的官职吗?”
接风宴后,送黄公公到驿站安顿,朱月暖和陆霖等人缓步回到衙门,她便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这五品县令,前朝倒是有个先例。”关师爷抚着须笑呵呵的解释道,“说起来,这可是洪恩呐,以县令之职行知府之事,以后这高祈府便都是大人说了算了。”
“这么说,大人以后岂不是要入驻高祈府,不在我们这边了?”胡县丞有些着急,“那我们砦门以后怎么办?”
“嗳,胡大人莫急。”钱师爷笑着抬手拍了拍胡县丞的胳膊,说道,“以圣旨上所说,大人先是砦门县令,然后才是高祈,以我的理解,大人最要紧的事务还是在砦门。”
“你们呐,别胡猜了,砦门如今可非同寻常,朝廷要是再不管,说不定哪天就被虎佑、凤栖给瓜分了去。”陆霖指了指龙鳞山的方向,直接了当的说道,“再说了,这以后的兵事都有你们的五品诰命朱护卫负责了,你们还怕她不管吗?”
“说的也是。”众人顿时释然。
朱月暖白了陆霖一眼:“什么五品诰命朱护卫,你存心笑话我是不是?”
“不敢不敢。”陆霖忙抬手退后,笑嘻嘻的说道,“我说的可是大实话。”
“不早了,大家辛苦这么久,都回去好好歇歇吧。”朱月暖不理他,冲着胡县丞等人说道,“大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我们也得回乡一趟,这接下来还有许多事还得仰仗你们呢。”
“夫人放心。如今有了圣上的这番恩赐,大家都有了盼头,都憋着劲儿要大干一场呢。”胡县丞拱手,一口应下,“我们会看好家,等大人回来。”
“钱师爷,关师爷。你们要一起回家看看吗?”朱月暖又问起两位师爷。
“不用了。大人和夫人都不在,我们还是留在这儿帮忙。”关师爷和钱师爷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麻烦夫人帮我们捎封家信便可。”
“好。”朱月暖也不多说,爽快的点头。
众人又聊了几句,便在衙门口道了别,各自分开回家。
“表妹。”陆霖却留了下来。看着朱月暖欲言又止。
“怎么了?”朱月暖惊讶的回头,打量他的神情。又退了回来,关心的问,“表哥是有什么事吗?”
“这一次,楚老爷子会不会回去?”陆霖犹豫片刻。问道。
“我正打算去问问呢,说起来,他们也辛苦这么久了。也应该回去看看。”朱月暖哑然失笑。
陆霖却是一脸严肃:“最好是能劝他们回家去。”
“表哥,你这么说。是知道什么内情吗?”朱月暖顿时凝住目光,肯定的问道。
“只是我的一些想法,并非什么内情。”陆霖摇了摇头,左右打量了一下周围,上前一步,轻声说道,“我只是觉得圣上对禹知的任命有些奇怪,五品县令……如果圣上要让禹知顶了高祈府的缺,直接封为知府就可以,为何又要用知府的品级来抬举一个县令?可要说圣上无意赏赐,却又给了一个县令无上光荣,这其中,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朱月暖有些意外的看着陆霖,此时的陆霖,和当初相遇时随意张扬的陆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还有刚刚黄公公的那句提点,他提醒我该回京了……”陆霖说到这儿,叹了口气,看着朱月暖说道,“黄公公是宫里的老人了,似这样长途跋涉出远门颁旨的差事儿,是轮不到他的,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知道了些什么,才会来了这一趟。”
“黄公公和你家有交情吗?”朱月暖猜测的问。
“他和舅公是旧相识,年轻的时候也是共过患难的。”陆霖点了点头,“只不过,大家因职责所需,鲜有往来,只在紧急关头,他才会暗中指点一二,所以,我才会觉得这一次不同寻常。”
“原来是这样……”朱月暖恍然的点了点头。
“走,我们找四哥探讨探讨去。”陆霖想了想,略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冲着朱月暖提议道。
朱月暖没有异议,跟在陆霖身后出城。
陆霄在他自己的军帐中,看着沙盘沉思,一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才转了过来。
陆霖没有半点儿拐弯抹角,直接把他们的来意说了一遍。
“你能想到黄公公在提点你,很不错。”陆霄嘴角一弯,笑得意味深长,转而冲朱月暖伸了伸手,“朱家表妹,坐。”
“陆四哥,打扰了。”朱月暖也不客气。
“没事儿。”陆霄笑了笑,继续说道,“其实这道理很简单,无非就是四字:帝王之术。”
“什么?”陆霖愣了愣。
“陆四哥可否细说?”朱月暖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陆霄,虚心求教。
陆霄点头,负着手踱了几步,垂眸仔细的斟酌一番,开口解释道:“这些年来,朝中党争日渐厉害,其中以太子这边康系,郑王那边的林系最为显著,而我们朱家却一直都是中立,只效忠圣上,除了这些,中立的还有寒门清流,比如乌为正乌大人,这些可都是各党争派系中明争暗斗想要争取的力量。”
“四哥,你就说重点吧,别绕圈子啊。”陆霖有些心急的催着,“这些事,我都知道。”
“你知道,可朱家表妹不一定清楚吧?”陆霄瞪了他一眼,“还听不听?”
“听,听,听,你继续。”陆霖没辙,随手给自己拿来了个干净茶杯,径自倒茶,端上手他又顿了顿,转而放到朱月暖面前,自己重新又倒了一杯。
“朱家、乌家原本是没有什么渊源联系的,还有杨老先生门下诸多学生。也都是各自为政。”陆霄这才继续说了起来,“可如今,情况却是变了,新科状元楚宜桐是乌大人的门生,又是朱老将军的外甥孙女婿,还是杨老先生的外孙女婿,名动天下的清淼先生的外甥女婿。徐知府的侄女婿……一下子。就把这许多没有关联的人全都纽到了一块儿……在党争如此激烈的时候,由不得人不多想啊。”
“……”陆霖凑到嘴边的茶顿时停住。
朱月暖也凝重的坐着,红唇紧抿。
“朱老将军军功赫赫。叔父和婶娘如今又领着边陲几十万雄兵,杨老先生一代大儒,桃李天下,乌大人身为六部之一。又清名在外,如今。禹知不仅治是砦门有方,更重要的是,他还发现了一条铁矿脉,如今又立了奇功。还有朱家表妹你手中的狼兵,一桩桩,一件件……”陆霄说到这儿。停了脚步,双手撑着沙盘桌沿。盯着某处喟然长叹,“功高……必震主啊……”
朱月暖听到这儿,猛的打了个激怒,立即起身:“我这就回去找我公爹说说,让他们都回去。”
“噫?楚老爷子怎么了?”陆霄惊讶的抬头。
“陆四哥有所不知,你刚刚数了这么多,还少数了一条。”朱月暖正色说道,“那便是楚家,楚家祖上曾向皇家敬献神兵,得一‘巧夺天工’的御匾,而我那公爹,一直以来都是心心念念再造神兵,且不论我们几家关系如何深厚,单神兵这一件,只怕都是大忌。”
“难怪楚老爷子一直念叨神兵,原来还有这一层。”陆霖恍然大悟。
“还有,我之前因为招亲的事,曾展露了些机关巧术……如今想来,却是太大意了。”朱月暖叹气,“那时,我怎么也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