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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动,含笑道:“有劳魏大哥费心了,芸儿不甚感激。”
魏锦只道:“原本只是分内事罢了。”
我让觅兰接过方子,复对她道:“便让翠儿一会儿随魏大哥去抓药配了来罢。”觅兰闻言,低垂着头应了“是”,旋即退了出去。
此时阁中唯有我与魏锦二人,天际隐隐绰绰已悬挂起了一弯如弓新月,窗棂外的天光越发显得昏黄暗沉。我端起案上摆放的君山银针便想饮下,却被魏锦轻轻按了手道:“如今你已有了身孕,茶亦该少喝些才是。”
魏锦的手很暖,轻轻搭在我的手背之上。我却犹如被烫了一般,微微一颤,差点连茶杯也未能握住。魏锦也是尴尬,急忙将手收回。我敛敛心神,将手中杯盏复又放回案上,浅浅笑道:“魏大哥提醒得极是,是芸儿大意了。”
魏锦亦是浅笑,似掩饰般径自端起茶盏饮下一口。
便是这样沉静片刻,我方道:“劳烦魏大哥替芸儿奔波数日,芸儿尚未向魏大哥道声谢呢。”
魏锦神色略略暗下几分,道:“魏锦却未能替二小姐做些什么,实在有愧。”
我慢慢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是有心人做事太过滴水不漏,不曾留下一丝线索。”我隐隐生了恨意,如今又将为人母,更是对皇后的决绝隐痛不已,不觉双手已经轻轻覆上小腹。稍稍平复了心中怒火,方道:“芸儿尚有一事想向魏大哥证实,希望魏大哥不要对芸儿有所隐瞒。”
魏锦寻思片刻,慢慢道:“还请二小姐明言。”
“姐姐身子可是大不好了?”我双眸与他平视,眼中坚决已不容他再隐瞒半分。
魏锦面色微微一变,转瞬便恢复了平静之色。
见他这般,我心中已有计较,只暗暗叹气道:“前几日我已暗暗回府见过了爹爹、额娘,姐姐将姨娘唯一留下的物件也转送于我了。”
魏锦略略蹙眉,片刻才道:“她本就心细如发的,将军府遭遇巨变又如何瞒得住,此番打击对她实在太大。”
我心中隐隐一痛,声音已有些起伏,“无论如何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魏锦点头道:“我一定竭尽全力。”向魏锦问了一些赵妤茹的病况,又托了他暗中替我照顾好爹爹、额娘身子,却对他予我的心意只字不提,只做不晓。旋即寻了由子支他回了。
回眸间,却见得窗外一抹绿影飞快闪过,我心中只感叹,觅兰对他终究放不下。未有片时,翠儿进来道:“王爷已经朝这边来了。”
我轻轻点头,道:“让小厨房多备一些王爷喜欢的菜色吧。”
翠儿脆生生的应了“是”。正欲退下,我扬声将她唤住道:“找个靠得住的人去硕亲王府探探动静。”我略略思寻片刻,旋即嘱咐道:“小心着点,最好是寻个眼生的。”
翠儿点点头,福了身子退了出去。我亦觉得身子有些乏了,便面壁躺下迷糊着。忽然听见有微微的脚步靠近,淡淡的薄荷香气充盈鼻尖,心中一动,已然知晓是岑来了。
卷二 第八十五章 病疾
昨天的补上了!!!很抱歉啊!!更新不太稳,节期过了就好了!!!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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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近新年,府邸上下也日渐透出喜庆气氛,加之我又有了近二月身孕,觅兰与翠儿脸上也多是笑意,忙着将望月轩打扫一新,处处悬挂五福吉祥灯,粘贴和合二仙剪花与百子千孙图,皆是一派喜庆气象。阮暨岑日日伴我身边,不是说些有趣的事情博我一笑,便是时时伏在我小腹上软软细语。我不觉含笑道:“孩子尚在腹中不足二月,能听懂些什么呢?”
阮暨岑满目皆是笑意,刮我的鼻子道:“这两日你总是吃得少,我正嘱咐孩子莫要调皮。”他旋即隔着寝服在我腹上轻轻一吻,流露出认真温情的神气不由得让我心头一暖。
我嗤笑出声,婉声说道:“孩子尚未成型,哪里来的调皮劲呢?只是你隔三岔五便让小厨房送来好些炖品,我哪里吃得完呢,仅是每样尝上一口便已是腹饱难当了。”
“你总这样瘦,如今又怀了身孕,太医亦说要好生养着呢。”他一把把我抱在膝上,将我捥在怀中,在我耳畔柔声说道。
我假意推他道:“到时将我养得肥胖难看,只怕岑心中便无芸儿了。”
他忽的在我唇上一吻,已大笑出声,“你这矫情的小东西!”
我的嘴角亦含着轻快的微笑,依偎在他胸前,拿了小几上的金橘剥了喂他吃下。他笑道:“便是芸儿剥的橘子亦甚是甜些的。”
我笑着再剥了一颗金橘喂到他嘴里,嗔道:“这张嘴越发的油了。”
他低头,看了我仍敷着药膏的脚踝,怜惜问道:“药膏亦敷了几日了,可好些了么?还疼不疼?”
我摇首,发髻上点缀的蝴蝶流苏簪发出簌簌的细响,宛然一笑道:“已经不痛了,只是肿还尚未消尽,过两日便能下床走动了。”
他静默片刻,终是在我耳畔柔声说道:“皇上今日传了口谕,要我明日入宫。”他愧疚的看着我,许久才道:“你有孕在身,我却不能时时陪伴身边,叫你受委屈了。”
我只微笑摇头,“边疆战事紧要,况且我身边又有觅兰与翠儿伺候着,哪里有什么委屈呢?便是你,亦要顾好自己身子才是。把小顺子、小贤子带在身边,我也能放得下心来,毕竟宫里的人及不得贴身的伺候得妥贴。”
他有些动容,抱着我的手紧了紧,深深将我揽在怀中,柔声道:“我会让小顺子每日回府一趟,见不着你心中总是不踏实。”
窗外风过无声,只轻轻的扫落了枝头的红梅,点点繁花与冰玉般的落雪轻绵无声的纠缠飞舞。妖艳的红与冰洁的白竟也能这般和谐。我安静的依偎在他怀中,心中微微滑过一丝惆怅,今年的雪来得这样早。
初雪已落了几日,寒意越发的浓,漫天飘落着簌簌雪花儿,让天地间也银装素裹起来。魏锦日日勤来换药,脚上红肿已尽全消。
这日午后,我笼着暖手小炉站在窗棂底下,仔细看着飘雪怔怔出神。院子里的花树皆覆上了一层落雪,便连花开正好的红梅亦被掩了身姿,偶有一朵亭亭立于冰雪之中,却也仅剩下凄凉寂寞。
觅兰端了燕窝羹进来,取了锦羽披风为我系上,轻声道:“福晋想什么那么入神呢?天寒风凉,留神吹了头疼。况且您脚上还有伤在,哪能久久站着呢!”
我回看她一眼,笑笑道:“记得咱们去年入府的时候也正下着雪呢!时光竟过得这样快,转眼便去了一年了。”心中略略感叹,这短短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却是这样多!李煜词的《乌夜啼》倒也符合此时心境,“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觅兰扶我坐下,将燕窝羹递在我的跟前,笑着道:“可不是过得顶快的么,待到明年这个时候,咱们王府里便多出一个贝勒或者是格格了呢!”
觅兰这样欢喜,我亦是笑,双手不觉轻抚平坦的小腹。幸好,上天给了我这样一份惊喜与意外。正说话间,翠儿一挑帘子走了进来,在我耳畔低声说道:“硕亲王府今儿个可是差点闹翻天了,余氏忽然病疾得厉害,请了好些大夫也不见好。”
我喝下一口燕窝羹,挑眉问翠儿道:“消息可来得准确?宫里边儿知道了么?”那日入宫见她面白如纸便已知她身子有恙,却不知竟病得这样厉害。
翠儿道:“消息自然是准的,余氏的贴身侍女急得只是哭,却也没有报到宫里去。”
我低头略做想思,耳上坠着的珍珠环扣轻轻摇曳,一下一下划过我的面颊,冰一般凉。“可是遣派了人去了硕亲王那边?”
“还未有呢。一来是边疆甚远,来回亦需好些时日;二则硕亲王连吃败仗,想来她也不想分了硕亲王的心思。听闻这两日又动了仗来,硕亲王亦无暇分身,自然顾不得她了。”
我淡然一笑,起身慢条斯理对觅兰道:“咱们这便去硕亲王府走上一遭吧。”
觅兰皱眉,连忙伸手将我扶住,道:“可要叫人到宫里去知会小顺子一声?”
我摇头,抚平鬓角道:“不用,需不得多时便会回来。”
翠儿有些担心,垂眸看我脚踝,“福晋这脚伤不打紧么?”续而嫌恶道:“福晋何须花费心思管那余氏,硕亲王与皇后狼狈为奸,便让那余氏病死最好。”
我站起身,示意觅兰将外出御寒的裘皮披风替我系上,旋即微微一笑,曼声对翠儿道:“翠儿便去医馆请魏大哥到硕亲王府走一趟。”
翠儿知我心意已定,再劝也是无益,只好命人备了小轿去医馆请魏锦前去。临去前,我唤了翠儿道:“魏大哥如此贸然出现硕亲王府未免不妥,你自然知晓该如何说的。”
翠儿应了是,轻盈旋身出去。
我凝望着窗棂外簌簌飘落的雪花儿,让觅兰取了几匹“富贵如意”嵌绒缎子与宝砚一方,又亲自挑了些做工精致华贵的首饰,才清浅一笑道:“咱们这便跟硕亲王妃道谢去。”
卷二 第八十六章 余氏筝蓉
廪亲王府与硕亲王府相隔并不太远,因硕亲王与阮暨岑年纪相差不大,又前后相继封王,两座府邸皆位于东城区内,只是坐落南北两端罢了。
午后雪势渐小,接连下了几日雪,地面上蓄了厚厚一层,被阳光一照,也融出水来,让本就积了雪的路径越发难行。抬着鸾轿的轿夫却是步伐整齐,如出一人,行得稳健小心。觅兰随在鸾轿右侧,时时吩咐道:“福晋如今有了身孕,比不得往日,走慢些才好。”
坐在鸾轿上行了良久,依旧没有接近硕亲王府的迹象。我轻轻掀了一方帘角问觅兰道:“还有多久路程?”
觅兰答道:“出了永和街,过了祥福路与万寿路再向南走一段便到了。”
祥福路与万寿路是东城区内最为繁华的两条街巷,却也因着下雪天寒的缘故甚少有人出来行走。再往前走了一段路程,渐渐看清楚是一座府邸的模样,规模极大,富丽堂皇的坐落在东城的最南端。正门顶部覆绿色琉璃瓦,房脊上安吻兽。门柱漆红色,有五彩金云无首龙纹雕刻装饰。左右皆落座有石狮子对称。单单门楣装潢便已将屋主身份显赫淋漓尽显。
然朱色大门紧闭,我自轿上下来,抬眼望去,只觉得这耀眼的五彩金云纹样看得久了眼睛也晕眩起来。我命轿夫在外等候,只吩咐觅兰前去叩门。接连扣了几响,才总算见得有人前来应门。
我今日并未着繁琐品服在身,只穿了寻常衣裳,虽是云锦柔裳,然五彩金线穿插的华贵锦绣花样依然显出身份尊贵。小婢向我福了一礼,恭敬道:“不知夫人找哪位?”
觅兰微微一笑,客气道:“劳烦通传一声,廪亲王府嫡福晋前来拜访。”
小婢面上掠过一丝仓惶,按宫里规矩伏身向我跪下请安。又忙引我在雅贤正殿坐下,速速吩咐人去内堂通传。
忙有侍女奉上新茶来,便见得一名三十上下着暗绿绣花的女子前来,恭敬向我行了大礼,“奴婢芝舒给嫡福晋请安。”我见芝舒双目颇具神采,举止大方稳重,衣着又异于一般婢女,已然知晓她定是余氏贴身伺候的人,只含着笑意命她起来。
芝舒却是不起,慎重朝我再磕一头,婉声说道:“怠慢嫡福晋了,我家小姐身子不舒爽正歇着呢。不知嫡福晋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我假装惊诧,关切问道:“请过大夫来瞧瞧了么?王爷远赴边疆平息战乱,姐姐这身子万万是要保重的。”
芝舒恭敬道:“大夫已经看过了,只说小姐是风寒侵体,休息两日便可痊愈。有劳嫡福晋费心了。”
我如常清浅一笑,心下黯然,余筝蓉竟对我这般避忌。旋即吩咐觅兰让人把来时挑选的锦缎首饰,道:“既然来了,总是要看看姐姐才放得下心的。你且去忙你的,我在这儿等候便是。”
芝舒朝我福一福身子,低眉恭顺说道:“如何能让福晋等候,奴婢这便去看看小姐可是醒了。”
不消片刻,芝舒去内堂复返,恭敬道:“我家小姐卧病塌中,只得劳烦嫡福晋内堂一聚了。”说着便引我往内堂走。
方踏足内堂,便见得帘幕之后斜斜躺着个身影极是消瘦,虽依然眉目如画,却面色朔白,尽是憔悴之色。余筝蓉抬眸看我,双眸黯淡已失了往日神韵,只温文一笑向我示意。
我呀是轻呼一声,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