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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冷冷的抬头,看见对面的人,心中暗惊,脸上却仍是毫无表情。
北野坐在离他七八步远的地方,正冲着他得意的笑,南烈和另一个身材颇为魁梧的青年分站在他的两侧,他立时明白自己肯定已被北野带到了丰玉。
北野看他清醒过后只是冷淡看着自己,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阴测测的说道:“不愧是暗夜少主,流川凌的儿子,在如此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如此镇定,单凭这份定力,老夫就佩服之极,哈哈……”
流川淡淡扫他一眼,沉默不语。北野见流川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自己先有些沉不住气,敛了脸上笑容,沉声说道:“只要你肯说出藏宝图的下落,我决不为难你,出去以后,你照样是你的暗夜少主,何乐而不为?”
流川冷冷道:“你想从我这里知道藏宝图的下落,简直就是做梦!”
北野大怒道:“我就知道你不肯说,聪明的话就别自讨苦吃,逼我对你动手!”
流川却闭上嘴,只是冷冷的看他,任他威逼利诱,再也不说一句话。小半个时辰之后,北野终于失去耐心,猛的站起来,从墙上取下一条鞭子,走到流川面前,用鞭梢抬起流川的下巴,狠狠说道:“我就来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说着就要动手,南烈看得心中一惊,急忙往前跨出两步叫道:“师父!”
北野转头疑惑的看着他,南烈定了定心神,赔笑道:“这等小事,哪用师父亲自动手,由徒儿代劳便是。”
北野想了想,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递过手中鞭子说道:“也好,你来吧。”
南烈心里恨不得立时杀了他,面上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恭恭敬敬的接过鞭子,转过身对着流川。
流川正好也抬头看着他,此时南烈背对着北野和其他丰玉弟子,眼中望着流川,终于流露出痛楚关切的神情来。流川在南烈说由他代劳时便已知道南烈的用心,原本这打人之法,门道甚多,北野刚才被流川激怒,出手必重,手中夹着内劲,那这一顿鞭子下来,流川必受重伤。南烈在转瞬之间,权衡轻重,当即打定主意,与其让别人动手,不如自己亲自来。
只是当他拎着鞭子面对着流川的时候,方才发现,原来“自己动手”这几个字,想着容易,当真要动手时,却是异常艰难。他握着鞭子的手竟然微微有些发抖,一时间根本就下不了手。
流川却是正对着北野,眼见南烈迟迟不动,北野眼中露出疑惑神色,当即冷喝道:“你要打便打,这样色迷迷的看着我干什么?”
此言一出,后边的丰玉弟子脸上开始露出会意轻薄的笑容,而对于南烈在海南常去芙蓉居的事,北野亦有所耳闻,并不觉得有什么,这时也只道他是好色而已,刚才心中浮出的一丝怀疑顿时消散。
南烈猛然听到流川提点,知道自己若再犹豫,不但自己会遭到北野的怀疑,流川亦会因此受更重的伤,于是故意用轻佻的声音说道:“看你一身细皮嫩肉的,还是趁早将藏宝图下落说出来吧,也免受皮肉之苦。”
流川冷哼一声,不忍看他眼中的矛盾挣扎,将头侧到一边,不再看他。
南烈见他如此,咬咬牙,把心一横,扬手一鞭子,狠狠抽了过去。时值四五月份的天气,早已是穿夏装的时节,流川一袭白衣单薄,南烈鞭子过处,“啪”的一声,衣服上顿时印出一道清晰的血痕。南烈看得心中一颤,只觉得这一鞭子仿佛是抽在自己心上一样,痛得无以复加。
但北野此时就在他身后,他丝毫不敢怠慢,只能咬着牙一鞭一鞭抽下去,几十鞭子下来,流川一身白衣早已是血迹斑斑,破碎不堪。南烈清楚,北野一双眼睛甚是毒辣,若是打得轻了,他立时就会发现,因此手上劲道丝毫不敢作假。只是他用劲甚巧,手中全然不带内力,而且极为小心的避开流川身体的要害部位,尽量将伤害减到最低。
但饶是如此,此时流川内力受制,这也已经是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只是他不愿让南烈心中更加难受,强自咬牙忍着,连哼都没哼一声。
倒是岸本见流川脸上血色渐渐褪去,冷汗淋漓,一双眼睛却仍是黑漆漆的透着倔强冷漠,心中不知怎的忽然一动,躬身对北野说道:“师父,叫南住手吧。看这样子,再打下去,只怕不行了。来日方长,咱们有的是时间慢慢拷问他,也不急在这一时。”
南烈没想到岸本竟会替流川求情,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只盼着北野赶紧令他停手,此时不单是流川的身体,连南烈自己的意志力也已到了极限。
北野听完岸本的话,又看了看流川,终于说道:“也罢,烈儿,先住手吧。”
南烈如蒙大赦,立刻停下手中鞭子,双目赤红,看着身上鞭痕累累的流川,心中一阵绞痛,几乎要站立不稳。他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不敢让北野瞧出自己的异样,转过身垂下头道:“是,师父!”
北野起身走到流川面前,轻哼一声道:“看不出来你竟然如此嘴硬,不过我奉劝你,最好还是乖乖告诉我图的下落,不然……”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流川却忽然张嘴一口鲜血喷出,北野猝不及防,竟是被喷了一头一脸。众人皆是一愣,北野伸手抹了抹脸,反手一个耳光打过去,怒道:“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么?”
南烈见北野震怒,急忙上前道:“师父,您且息怒。我看他就是故意想要激怒您杀了他,这样藏宝图的下落我们也就不得而知了。不如这样吧,您先回去沐浴更衣休息一下,我叫人准备晚膳,等养好精神,明天再来收拾他也不迟。”
岸本亦劝道:“南说得对,师父,他反正已是咱们的阶下囚,生死都任凭您处置,您又何必跟他生气呢。”
在他们二人的劝说下,北野渐渐消了气,捏着流川的下巴,冷笑道:“你要是再不说出图的下落,我明天定让你生不如死!”说着留下两名丰玉弟子看守,自己转身出了地牢。
南烈怕看守流川的这二人对流川不利,故意慢了一步,待北野和岸本出了牢门,他转过身微眯着眼冲流川抬了抬下巴,嘴角勾起一丝轻佻却冷酷的笑容,对看守弟子说:“我看上他了,你们把人给我看牢了,若是敢背着我对他动手动脚,可别怪我这个做师兄的心狠手辣。”
南烈在丰玉多年,深得北野喜爱,而且他行事狠辣,丰玉弟子大都怕他,此时听他这么说,两名弟子连连答应,其中一个还陪着笑说:“师兄放心,这等极品美人,自然是先让师兄品尝的。”
南烈眼中嗖的一冷,脸上笑容却更深,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笑着说:“知道就好。放心,事成之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流川看着南烈出门前偷偷递了个眼色给自己,心知南烈必会找个时机将自己救走,当下闭目养神。他此时内力尽失,而且刚才一顿鞭打几乎耗尽他所有精力,此时已十分虚弱,虽然身上伤痕火辣辣的痛,却仍是渐渐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听见牢门“哐当”一响,立刻惊醒。睁眼一看,只见南烈手中拿着夜离慢慢走了进来。两名丰玉弟子不觉有异,看见南烈,立刻站起身来,其中一名弟子笑道:“南师兄……”三个字话音未落,南烈忽然拔剑横扫,两人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便已瞪着眼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倒了下去。
南烈看也没看两人一眼,一个箭步冲到流川跟前,叫了声“小枫”,手中夜离丝毫没停,“当当”两声,锁住流川手腕的铁链应声而断,流川身体本来虚弱,此时没了借力,反而软软的倒了下来。南烈急忙一把将他抱住,往他嘴中喂了一颗药丸:“这是七日散的解药,一个时辰之后,你的功力就会恢复。”说话间他一低头,看见流川满身伤痕,一阵揪心,痛道:“小枫,都是师兄不好,竟然将你打成这样。”
“南师兄,”流川此时全身脱力,靠在南烈肩上,脸色苍白,一双漆黑眼睛却是晶莹剔透,他看着南烈脸上自责混杂着心痛的表情,深知南烈心中所受的煎熬远甚于自己身上的伤,于是轻轻唤了他一声,唇边展开一个清淡却极温和的笑容,“你不要自责,我知道,鞭子打在身上再痛,也比不过师兄你心里的痛。”
南烈看着他苍白却璀璨的笑容,呆了呆,鼻子发酸,险些掉下泪来。他将夜离缚在流川背上,又从怀中拿出寒蛛丝系在他手上,勉强笑道:“我已通知洋平今晚来丰玉接应,师兄这就带着你出去!”
说着他抱起流川,就往地牢外面走。刚上完石阶,走到出口,忽然间碰见几个丰玉弟子正要往下走,看见南烈抱着流川皆是一愣。南烈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将流川往地上一放,双手微扬,一阵粉末洒出,几人一声未出,便已倒下。
南烈看了看他们,微一皱眉,对流川道:“小枫,你忍着点,我背你出去。”
流川点头,南烈知道此时不可耽误时间,背着他往外疾走。他一路避开大道,专挑小路,眼见就要到大门口,一人却忽然冒出来,挡在前面:“南,你这是要带流川枫去哪?”
南烈抬头一看,心下暗惊,别人都还好,但眼前之人岸本,是他在丰玉中唯一交好的人,而且岸本本身武功不弱,如果与他缠斗,一时半会他根本脱不了身,更何况他还背着流川。
想到这,南烈咬咬牙道:“岸本,如果当我是兄弟,今夜就放我走。”
岸本疑惑道:“你为什么要救流川枫?难道当真是看上他长得好?师父刚才去过地牢,救醒了门口被你下毒的人,知道你带走了流川枫,现在正集合所有弟子找你呢。”
南烈看着眼前的大门,急道:“你究竟放不放我走?”
岸本尚未答话,却听见后面北野阴测测的声音说道:“烈儿,你想带着流川枫到哪儿去?”
南烈一听北野的声音,心中往下一沉,却看见岸本拔剑一剑朝自己刺过来,他身子往边上一侧,拔出自己腰间长剑,挡住岸本攻势,在一错身之间,却听见岸本压低声音说:“快刺伤我出去!”
他微一错愕,立刻反应过来,心头一热,手中却丝毫不停,手腕一翻,一剑刺在岸本肩头。岸本立刻大叫一声后退,南烈趁机背着流川纵身跃出大门。
出了大门后,南烈直奔石桥,桥头上已守着七八名丰玉弟子,见到南烈,有些犹豫,但还是拔剑阻挡。此时南烈一心想要闯出去,手下却毫不容情,出手便杀了两人,剩余六人见他竟然如此决绝,犹豫之心顿收,在桥头将他团团围住,守多攻少,南烈眼见北野领着一大批丰玉弟子出了大门,离桥头越来越近,心中焦虑,但又顾及流川,一时间根本无法脱身。
北野却并不急着过来,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他们打斗,脸上已带着把握十足的笑意。正在此时,忽然一阵掌风从后面袭来,后面围攻南烈的三名弟子惨叫着倒下,南烈心中一喜,只觉压力骤减,长剑挑,撩,刺干脆利落的解决了剩余三人,回过头一看,果然是洋平到了。
他见洋平只有一人,皱眉问道:“只来了你一人么?”
洋平将手搭在流川腕上,一边替他把脉一边答道:“我离丰玉最近,因此最先到,命令已发出去了,其余人应该随后就能到。”
北野一见来了帮手,脸色一沉,往前一步说道:“烈儿,你受流川枫诱惑,做出这等事来,我只当你是一时糊涂,只要你迷途知返,过来认错,将流川枫和藏宝图交回来,将来丰玉掌门还是你的。否则,就别怪我不念这么多年的师徒情分了……”
原来南烈在救走流川之前,不但趁北野吃饭休息时将流川的夜离盗了出来,还将北野原有的半张藏宝图一并盗走,北野发现后,即刻赶往地牢,却仍是晚了一步。
南烈此时将流川交到洋平手中,同时塞给他一个小小的包袱,低声道:“藏宝图和小枫身上带的东西都在里面。”洋平不知南烈是何意,伸手接了,只见南烈转过身对北野冷冷说道:“那藏宝图不是在流川枫手上么?我又怎么会有?”
北野一时气结,怒道:“你当真是铁了心要与我为敌,连师父都不认了么?”
南烈冷笑一声,“呸”道:“我本是暗夜堂主,到丰玉不过是为打探你暗藏的祸心罢了,就凭你也想做我师父,真是痴人说梦。”
北野本来对南烈一直寄予厚望,此时听他这么说,又是失望又是愤怒,大声对身后丰玉弟子说道:“流川枫功力尚未恢复,无论你们是用毒还是用刀,只要谁将流川枫和这个叛徒活捉了,丰玉下一任掌门就是谁的!”此言一出,丰玉弟子顿时勇气大增,围了上来。
南烈往后退了一步,掂量了一下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