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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看清田一个劲的看流川,心中不快,伸手一拉他:“清田,看什么呢?”
清田一惊,身体被仙道拉得重心不稳往前一倾,眼看就要碰到流川放在桌上的剑,流川伸手将剑抓在手上,抬头冷冷的看了清田一眼。
清田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冲脑门,扶住桌边,这才看清流川的容貌,又是一惊。仙道一看清田一副痴呆的样子,心中叹息一声,嘴上却笑着说:“清田,一大早的,还没睡醒吧?”
清田回过神来,脸上呈现出罕有的呐呐的表情,但还是看着流川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海南的清田信长,你听说过的吧?”
流川冷冷的说:“没听过。”
清田一怔,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你竟然没有听过我清田信长的名字?”不过他虽然窘迫,但却放下心来,流川的声音和他昨夜在海南听到的黑衣人的声音相差太远,因此他确定流川不是他要找的人。不过也幸好是清田碰上了流川,要是阿神也一起来的话,想来不会那么轻易就下这个结论。
仙道在一边暗暗好笑,他已经领教过流川一句话能把人堵得半死的威力,现在看着清田的窘态,想着这小子平时一副嚣张的样子,只觉得一时舒畅无比。不过他也不愿意看着清田和流川动起手来,因此劝着清田说:“我这个朋友不怎么在江湖上走动的,没听过你的大名也不稀罕,你就不要斤斤计较了。”
清田听仙道这么一说,这才释然,在仙道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说:“昨天晚上有人夜闯海南,阿牧哥让我去翔阳和你们陵南送信。”
说道“你们陵南”的时候,流川微微抬头看了一眼仙道。
“哦?”仙道吃惊道:“居然有人敢来海南挑衅?”
“可不是嘛,”清田愤愤的说,“居然还让他跑了。”
仙道偷偷瞥了一眼流川,看他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听着他们说话,于是接着说:“那知道那人来海南干什么吗?”
清田略一犹豫,摇了摇头。阿牧一早让阿神传下话来,所有弟子均不准泄漏任何关于海南东西被盗之事,因此就算是面对着仙道,清田还是忍住没有说。
仙道又问:“那给翔阳和陵南送信又是干什么呢?”
清田摇头说:“阿牧哥没说,我也没问。仙道你要不要回陵南?顺便把信带过去吧,也省得我跑一趟。”
仙道立刻连连摇头说:“我好不容易才跑出来,才不回去呢。”
清田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说:“你还真不怕田岗世伯罚你啊。”
仙道笑着说:“就是因为怕他罚我,我才不回去的嘛。这样吧,我本来也打算去看看藤真,翔阳的信,我就帮你送过去好了。”
清田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说:“还是算了,谁知道你何年何月才能走到翔阳啊,阿牧哥要我尽快去送去,我还是自己跑一趟吧。”
仙道也不坚持,笑眯眯的说:“这样也好。”
流川听了半天,忽然站起来对仙道说:“吃饱了,我先回去了。”说着就要走,仙道急忙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走。”说着转头对清田说:“那我先走了。”
清田看着流川清瘦挺拔的背影,咕哝着说:“真是个怪人。”想了想,又神往的说:“不过,长得还真是好看啊,比雪卿姑娘还要好看。”
仙道跟着流川又回到客栈,看见流川拿着包袱要离开的样子,带着玩笑意味的问了一声:“流川,昨夜夜闯海南的人该不会是你吧?”
流川淡淡的看他一眼,眼中波澜不惊:“白痴。”
仙道呵呵笑一声,有些恋恋不舍的说:“流川你去哪儿?咱们一起走吧。”
流川眼睛微微一动:“反正不去翔阳。”
仙道坐到他身边笑着说:“那我也不去翔阳了。”
流川看见他坐过来,身子动了动,想要移开,最终却还是没挪开,淡淡的说:“我还有事要办。”
“啊,”仙道语气中透出一股失望,“那我怎么才能再见你呢?”
流川拎着包站起来,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仙道,还坐在那儿看着自己,他转过头,背对着他说:“你把伤养好了,半个月后,我来翔阳找你一对一。”
“真的?”仙道立刻恢复精神,从椅子上弹起来,凑到流川跟前问他。
流川在心中叹道:我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白痴。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点点头,再不停留,径自出门而去。
第 4 章
和仙道分手后,流川骑马直奔西北方向而去。一路上快马加鞭走了五天,到了临近神奈川和山王边界的青门山,这才下了马,缓缓向山上走去。
半山腰一座庄园,从外表看平平无奇,朱色大门上正中悬一块匾,上书“琉璃”二字,字虽一般,但笔迹沉稳有力,入木三分。如若不是山庄中人,又有谁能想到,这样一座看上去再普通不过的院子,竟然会是让天下人谈即变色的江湖第一神秘组织的总部呢。
流川还未进门,庄园大门已是大开,出来一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看见流川,眼中露出欢喜的神色,叫了一声:“枫少主,您回来啦。”
流川微一点头,脸上神色稍缓,由着少年接过自己手中的缰绳,和少年一道走进庄园。没走两步,只觉胸口一阵刺痛,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摔倒,好在旁边少年眼尖,一把扶住,急道:“枫少主,您怎么啦?”
流川摇摇头,甩开少年的手,死死咬住嘴唇,强忍着不想让少年看出来,一缕血丝却慢慢从嘴角流了下来,衬着他雪白的肌肤,煞是醒目。少年看到他这样,惊慌之下,高声往里面唤道:“水户堂主,快来啊,枫少主受伤了。”
流川待要阻止,刚说一句“水泽”,嘴里一口鲜血终是没能忍住,吐了出来。正在此时,一个人影从里面飞奔而来,看见流川吐血,一把扶住他,口中急切道:“小枫,怎么了?受伤了吗?”
流川定了定心神,看了来人一眼,也是个不到二十岁的清俊少年,一双眼睛明亮睿智,原本一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换作一副焦急的表情,右手搭在流川的手腕上,正替他把脉。此人正是暗夜两大分堂之一的离心堂堂主——水户洋平!
洋平给流川把完脉,皱着眉头说:“小枫,你跟牧申一过招了?”
流川边往里走,边淡淡的说:“东西上有机关,非碰上不可。”
洋平走在他身侧,心疼的责备说:“就算是牧申一,你也有把握全身而退,怎么会受这么重的内伤?”
流川知道其实自己是因为连着几天赶路而导致的内伤加重,但却没敢告诉洋平,只是淡淡的说:“听说他被人叫做王者神掌,一时忍不住,就和他比了比。”
“你……”洋平一时语塞,对他简直是没有办法,“你先回枫苑,师父那里,我去替你复命。待会我再过来给你仔细看看,开两副药调养调养。”
流川略一沉吟,对洋平说:“我自己去吧。我取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另外一样东西,你跟我一起去秋韵别院吧。”
洋平见他坚持,也不再阻止,点了点头,两人一起来到一座精巧独立的院门前。洋平敲了敲门,叫了声:“师父!”
只听里面传出一个清幽的女声:“是平儿枫儿么?进来吧。”
两人对视一眼,推门而入。院中四周错落有致的种着几丛修竹,正是暗夜罕有的珍稀品种。竹下有一张白玉雕成的圆桌,一名黑衣女子正从房间里走出来,面目清冷,和流川的面容竟有两分相似,看不出年纪,正是一手创建了暗夜的人——萧竹韵。
看了看流川,萧竹韵淡淡的问:“东西到手了?”
流川点头,从怀中拿出在南海得到的檀香木盒,递了过去。萧竹韵打开木盒,往里看了看,眼中露出一种奇异的悲哀的表情,却什么也没说,将盒子收了起来。流川接着说:“我还拿了一件别的东西。”
“哦?”萧竹韵扬了杨眉,“是什么?”
流川拿出那幅画,放在圆桌上慢慢展开,画中女子就这样慢慢展现出来,看见画中女子微微露出的侧脸,萧竹韵脸色一变:“这幅画,你在哪里拿的?”
流川答道:“就在牧申一藏这盒子的房间挂着的。”
洋平奇怪流川竟然会对一幅画这么在意,凑上前仔细一看,这才明白为什么流川会将画拿回来。画上女子虽看不清她的全貌,但就从露出的那一点点侧脸,就可看出这女子眉眼间竟然和流川还有萧竹韵都有几分相似,再看萧竹韵的表情,洋平立刻就能断定这画中的女子和他们之间肯定有着不同寻常的关系。
怔怔的看了一会,萧竹韵卷起画轴,对流川说:“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流川点点头,和洋平退了出来。洋平陪着流川到了枫苑,让他躺到床上,再细细的把了脉,写了方子,让水泽拿去煎药,自己则让流川盘膝坐在床上,要运功帮他疗伤。
流川蹙着眉不愿意,却终究还是拗不过洋平,只得盘膝坐了,洋平坐在他身后,双掌抵在他背上,缓缓运气,一个周天之后,两人额头都已见汗,洋平渐渐收了掌,轻吁一口气,下床问道:“感觉怎么样?”
流川点头说:“好多了。”
洋平叹道:“幸好南师兄没在,若是他看到你刚才的样子,还不得马上去灭了海南啊。”
流川知道洋平是在怪自己跟牧申一交手,低着头没有说话。正在这时,水泽端着熬好的药走了进来:“枫少主,喝药吧。”
看着水泽手上褐色的汤药,流川皱了皱眉。洋平心中暗暗好笑,他这个枫师弟,平日里骄傲冷漠,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却独独害怕喝药。虽然心中好笑,洋平脸上可是一点都没敢表示出来,看见水泽朝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洋平端过药碗柔声说:“小枫,乖,把药喝了。我在里面加了甘草,应该不会很苦的。”
看着洋平温和的笑容中不容拒绝的坚持,流川不情不愿的接过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平时冷冰冰的脸此时皱成一团,十分可爱。洋平笑着说:“这才乖嘛,好好睡一觉,我在边上守着你。”
早就习惯洋平在自己受伤的时候守在身边,流川也没有异议,脱了外袍就躺了下去。一路的奔波,加上受伤,他很快就沉沉睡去。
洋平坐在他身边,看着流川安静的睡颜,褪去清醒时的凌厉冷硬,此时的流川方才显出些许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稚气来。蝶翼般长长的羽睫静静的覆在眼睛上,白玉一样的脸颊浮上些浅浅的红晕,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更衬得眼前的人精致得仿佛不像是真的一样。
洋平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伸出手去轻轻摸了摸流川的头发,只觉得每次自己这样守着他的时候,就是自己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候一样,这个时候,只愿自己可以守着他一生一世,再无他求。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洋平起身点上灯,回过身,却瞥见窗外似乎站了一个人。他不动声色的放下烛台,身形一动,已到院中,却吃了一惊:“师父?”
窗前站着的,正是萧竹韵。
看见洋平发现自己,萧竹韵依然一副淡然的表情:“枫儿受伤了?”
洋平一愣,随即恍然道:“水泽叫我的时候您也听见了吧?他在海南和牧申一碰上了,应该是跟他对掌时被他的掌力伤到了。我在药里加了一味安神的药,这会已经睡着了。”
萧竹韵点点头,沉默片刻说:“平儿,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你为了枫儿放弃继续修行离心掌转而去学医,后悔吗?”
洋平没有想到萧竹韵会这么问他,惊讶之后,坚定的摇头道:“我从来也没有后悔过。再说,我也并不是完全放弃了武功,虽然我的离心掌只修到第五层,但在江湖上,也足以位列一流高手之列了。”
萧竹韵看着他温和的脸上隐现的骄傲神色,微微的笑了笑:“有你和烈儿在枫儿身边,我也放心了。”
洋平看着师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师父,其实我和南师兄都知道,您才是最关心小枫的人。小枫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都是您一手打理好之后,才让水泽去做的。只是徒儿不明白,为什么您表面上要对小枫这么冷淡,从小到大,对他也最是严厉。我们三个人犯错,您罚小枫也是罚得最重……”
“平儿,”萧竹韵背过身去,打断了洋平的话,“你应该知道,枫儿和你们是不一样的。他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如果我让他在温柔乡中长大,怎么能磨练出他的意志,报他的血海深仇?”
洋平望着萧竹韵的背影,低声说:“师父,难道您真的认为,报仇比小枫一生的幸福还要重要吗?”
看着萧竹韵身子一僵,洋平叹了口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