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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平松一口气,说一声“谢谢师父”,就要拉流川起来,却不料流川跪在地上,纹丝不动,看着萧竹韵说:“请师父将解药给我。”
萧竹韵诧道:“什么解药?”
流川微垂着头说:“我刺伤田岗,剑上有毒。”
萧竹韵一怔之后怒道:“你不但没杀他,竟然还为他要解药?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别说我没有下毒,就算有,我也不会给你解药!”
流川垂着头不说话,任洋平怎么劝他,都不起来,洋平无奈之下,只得陪他一起跪着。萧竹韵沉着脸坐在院中,也不说话,一晃眼,几个时辰过去,天色渐晚,竟然下起雪来。不一会,几个人头上身上,竟是盖了一层薄薄的雪花。
洋平心中担心流川的伤,心中极为焦虑,叫了一声:“师父!”
萧竹韵抬头看他,洋平说:“师父,小枫刚受了罚,穿得又少,再这样下去,身体肯定受不了……”
萧竹韵起身走到流川跟前,清冷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和悲哀的神色:“枫儿……”
流川抬头看她,脸色苍白得吓人。萧竹韵心中一痛,一字一顿的说:“我绝不会在夜离上下毒!”
流川沉默着,半晌点点头:“枫儿知道了。”
洋平这才松了口气,刚要劝流川起来,忽然听见南烈的声音:“师父,洋平小枫,发生什么事了?”
洋平一转头,正看见南烈急奔进来,心中暗叫不好。几个人中,南烈是最见不得流川受到任何委屈的人,刚才若是南烈看到秦陌动手鞭打流川,只怕秦陌的手到现在已经废了。
果然,南烈走到近处一眼看见流川披着洋平的衣服跪在地上,而他自己的衣服则散落在一旁,脸色一沉,问道:“怎么了?”
洋平刚要说话,流川却抢先说道:“没什么,任务没完成而已,南师兄你不也知道吗?”说着他站起身来,大概是跪得太久,膝盖有些发麻,起身时没有站稳,身体晃了晃。
南烈一把拉住他,却不小心碰到他的背,流川微微皱了皱眉。南烈觉得不对,忽然掀开他衣服,看见流川背上的鞭痕,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师父?”
洋平看南烈声音不对,急忙说:“南师兄,先给小枫处理伤口要紧。”
南烈咬着牙忿忿的看了萧竹韵一眼,不由分说背起流川:“去枫苑!”说着大步走了出去。
洋平回头看着萧竹韵,她平时清冷的脸上此时混杂着一种洋平看不透的复杂表情,犹豫片刻,洋平说:“师父,您别怪南师兄无礼,他就是太疼小枫了……”
萧竹韵看着洋平,忽然间微微一笑:“平儿,你们对枫儿好,我怎么么怪你们呢?你快去看看枫儿的伤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洋平点头,转身急忙向枫苑奔去。
到了枫苑,一进到流川的房间,洋平就看见南烈正在给流川清洗伤口,鞭痕上渗出的血点刚才因为冷的关系而凝固,这时开始慢慢化开,纱布上全是血渍。看见洋平进来,南烈说:“我怕小枫痛得厉害又不肯出声,点了他的昏睡穴。”
洋平点点头,在床边坐下来,看着南烈以从未有过的轻柔动作清洗流川的伤口,好不容易清洗完了,南烈转头对洋平说:“我在丰玉所学,以毒为主,小枫的伤要用什么药,还是你来配吧。”
洋平点头,想了想,起身从流川房中一个柜子里拿出两个白玉瓶子,递给南烈其中一个:“用纱布沾上里面的药水先涂在伤口上,可以止血消肿。”
南烈伸手去接瓶子,却突然发现洋平左肩衣服破碎不堪,细看之下,肩上一条极深血痕,显然也是紫藤鞭留下的伤痕。看着这伤痕,南烈眼中怒气隐现:“秦陌连你也打么?”
洋平急忙说:“不关秦陌的事,这是我自己打的。”
南烈诧道:“你疯了么?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
洋平苦笑一声,如果自己当时不这么做,以流川的性子,必然要挨完三十鞭才肯罢休,让他看着流川挨打,还不如让他自己抽自己呢。
南烈看着洋平的苦笑,立时明白过来,也不再多话,撕开他的衣服,就要给他清理伤口。洋平摇头说:“我的伤不碍事,先处理小枫的伤吧。”
南烈一愣,看着他熟练的倒出药水,涂在一条条伤痕上,在将另一个瓶中的药粉倒出,细细盖在上面,最后用干净的纱布将流川的背整个一层层裹了起来。南烈沉默的看着洋平有条不紊的做完所有的事,然后开始给他清理肩上的伤。
洋平一边由着南烈给自己清洗包扎,一边问他:“南师兄,你不是应该在陵南山庄么?怎么回来了?”
南烈有些压抑的说:“我那天晚上看到小枫失手就隐隐觉得不安,一直想回来,只是没有借口脱身。直到昨天早上北野让我先回丰玉,我这才有机会连夜赶回来。”
“田岗真的中毒了?”
“这也是我回来的原因。他的伤一直是北野在处理,我没有插手的机会,但从他伤口上流出的血的颜色看,他的确中毒了。经过北野一整夜的急救,保住了他的性命,但他不但一身武功尽废,双腿也同时废了。”南烈看着洋平吃惊的脸,脸色凝重,“我们都知道夜离上从不沾毒,所以当时听说田岗中毒,我大吃一惊。但我刚才趁安田准备热水的时候检查了夜离……”
“怎么样?”
“夜离上没有毒!”
“那就是说师父根本就没有下毒?”
“对!”南烈眼中透出一种极为冷酷的表情,“下毒的另有其人,而且,要嫁祸给小枫!”
洋平皱着眉仔细想了想,摇头说:“不对,知道小枫要去刺杀田岗的只有师父和我,还有小枫自己,别人怎么会提前知道然后嫁祸给他呢?这个解释不合理。”
“那为什么明明夜离上没有毒,田岗却中毒了?”
洋平起身在房中走了几圈,然后看着南烈说:“我暂时还想不出,也许是当时还有别的人要杀田岗,趁乱下的毒。你当时也在场,还有没有别的人接触过田岗?”
南烈摇头:“只有一直和田岗呆在一起的那个弟子,好像叫做越野宏明的,难道是他下的毒?”
洋平沉思道:“不排除这种可能,但田岗的弟子,若要害他,应该有很多机会,不用采取这种冒险的方法。而且田岗并没有死,以他的精明,身边弟子下毒,他必然会有所察觉……”
南烈赞同的点头:“那究竟是谁?”
洋平依然皱着眉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这件事绝不简单。”
南烈微眯着眼,冷笑着说:“不管是谁,竟然敢利用小枫,我绝不会放过他!”
第 17 章
第二天上午流川缓缓醒过来,只觉得自己头晕得厉害,背上的伤如同锋利的刀片一下一下割着皮肤,稍微一动,便是撕裂一样的疼痛。
还没有完全清醒,他喉咙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就这样极低的的响动,惊醒了一直在床边守着,刚睡过去的洋平。他急忙睁眼,看见流川皱着眉,正想将身子从床上支起来。洋平急忙阻止他说:“小枫,你醒了!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你不知道,昨天半夜你突然发起烧来,吓死我和南师兄了。”
流川看了看四周:“南师兄呢?”
洋平抬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早上你烧退了,他就急忙赶回丰玉了。”
流川趴在床上,沉默着,眼中有冷冽的光一闪而过,洋平知道他心中一直因为南烈为他入丰玉的事而耿耿于怀,立刻转移话题道:“小枫,有一件事必须要和你说。”
流川抬眼看他,用眼神示意他往下说。
“昨天南师兄说田岗性命已无忧,但是,他武功已失,双腿也已废。”
流川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中黑沉沉的一片。洋平停顿片刻,接着说:“但昨晚南师兄检查了夜离,剑上没毒!”
流川眼中突然一亮:“真的?”
洋平点头:“所以我们怀疑要杀田岗的还有别人,只是一时间还没有查到。我昨晚已令人传话给水泽,让他告诉藤真,暗中留意此事。”
流川“嗯”一声,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洋平:“你肩上的伤处理了吗?”
洋平看着他温和的笑:“南师兄昨晚已经上药了,一天没吃饭了,饿了吧?我让安田煮了粥,这就让他拿进来。”说着站起身走了出去。
不一会,安田端着一碗白粥几样清淡的小菜进来,放在流川床头。流川接过他递来的碗,问道:“洋平呢?”
安田说:“水户堂主给您煎药去了!”看着流川艰难的吃饭,安田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我喂您吃吧?”
流川淡淡看他一眼,安田立刻惶恐的说:“对不起,枫少主,我……”
流川移开目光:“安田,昨天是你叫洋平去秋韵别院的吧?”
安田低下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是怕,怕您……”
流川放下手中的碗,脸色慢慢放缓:“我吃饱了,你下去吧。”
安田立刻收拾好碗筷,却站着没有离开,有些踌躇,好像有话要说又不敢说。流川微一蹙眉:“有话就说!”
安田犹豫着说:“我刚才看见水户堂主脸色好像很差,昨晚您发烧,他守了您一晚上,根本就没有合眼……”
流川忽然想起昨天在秋韵别院的时候,洋平将外袍披在自己身上,穿着单衣陪着自己在雪地里跪了好几个时辰,晚上又根本没睡,一阵揪心,暗暗骂一声自己,对安田说:“我知道了,”说着指了指一边的柜子,“把里面的青瓷瓶子给我拿过来。”
安田依言拿出瓶子递给流川,流川将瓶子放在枕头底下,接着说:“待会水户堂主如果过来,你就在门口等着,我有事叫你。”
不一会,洋平端着药碗进来,笑着对流川说:“小枫,快趁热把药喝了。”
流川看着洋平,虽然面上笑意温柔,但脸色憔悴,双目黯然,根本就没有往日的神采。他暗骂自己刚才竟然没有注意,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问:“什么药?”
“退烧消炎的药,对你的伤有好处的,一点也不苦。”
“我不信,你先喝一口。”
洋平无可奈何的拿着碗喝了一口:“真的不苦,乖,把药喝了。”
“你刚才根本就没喝吧?”流川脸上一副不信的表情。
洋平以为流川只是不肯喝药,柔声劝他:“小枫,喝了药病才会好,听话。”
流川看着洋平说:“你帮我喝一半吧。”
洋平又好气又好笑:“药哪能让人帮着喝的?”
流川别过头:“那我不喝了。”
洋平看他闹别扭,只当他因为这几天的事心里不痛快,当下柔声说:“好好好,我喝一半还不行吗?”
说着将碗中的药喝下去一小半,递到流川眼前:“看,我帮你喝一半了,剩下是你的了。”
流川就着他的手将剩下的药喝了下去,洋平把碗放到一边说:“睡一会吧,我在边上守着你。”
流川摇头说:“你回去休息吧,安田说你昨晚一晚没睡。”
洋平笑着说:“我不累,就在这儿陪着你。”
流川垂下眼说:“那你坐过来一点。”
洋平疑惑的看他一眼,但还是往他身边靠了靠,却不料流川忽然一抬手,一阵甜香传来,洋平只说了一句“小枫……”,身子便慢慢软了下去,倒在流川边上。流川抬手轻轻在他额上摸了摸,入手一片滚烫,他心中一痛,扬声叫:“安田。”
一直在门外守着的安田听见流川的声音,立刻推门进来:“枫少主?”
流川说:“把洋平抱到我床上来,再拿一床被子过来。”
安田急忙将洋平安顿好,拿过被子,流川不再让他插手,自己坚持着细细给洋平盖好被子,这才对安田说:“你也下去吧。”
等洋平醒来的时候,已是掌灯十分。一睁眼,他就看见流川纯净的睡颜就在自己的眼前,大概是趴着睡得不是很舒服,他秀气的眉微微的蹙着,让人莫名的生出几分怜意。
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洋平脸上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伸出手,轻轻抚着流川散落在枕上的乌发,想着,这样的小枫,怎能让人不心疼呢?
正当洋平想着白天的事出神的时候,流川的声音清冷的传过来:“洋平?”
洋平一惊,这才发现流川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疑惑的看着自己。他想自己现在的表情肯定符合流川“白痴”的标准,急忙收了心,看着流川故意生气的说:“小枫,你怎么能骗我喝药,还对我用迷香呢?”
流川撇撇嘴,理直气壮的说:“谁让你自己病了还强撑着不肯去休息的?再说了,是你自己说要在这儿陪着我的,现在你不是在这儿吗?”
“你……”
“还有,‘清梦’不是你特制的对身体没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