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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烈抬起稻草人躲过一击,点头笑道:“假动作是很好,不过你那顿一下就太明显了哦。”
小远没有丧气,而是再次攻过去,这次没有使用花招,而是直冲稻草人的胸部砍去。安德烈分心一下,可怜的稻草人被砍了个正着,变成一堆碎草。
“咦?”小远疑惑的看向突然走神的安德烈。
扔下手里的杂草,安德烈伸手拿过小远手里的刀子,严肃道:“有敌人来了,你先回屋里。”
小远转头望向安德烈的方向,果然发现海上飘过来一条小船,上面站着几个泥人。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些的泥人有五官,甚至配备武器。
知晓现在的自己只会是拖后腿的,小远担心的看了眼安德烈,跑回船上。
泥人的小船慢慢的靠近了帆船,其中拿着双刀的泥人用一口既僵硬又不男不女的声音道:“那个橘色帽子的男人呢?”
居然能开口说话!!
安德烈震惊的握紧刀子,回道:“你找他做什么。”
“杀。”泥人道。
安德烈立刻变了脸色,温怒道:“张口就要杀人家船长,真是一群没有教养的家伙!”说完,他帅气地倾身跳下帆船,下落到泥人们的小船上。
可惜,安德烈似乎忘了自己的幸运e属性,只见他碰到帆船边缘的凸起,踉跄一下头朝地掉了下去,正好砸碎一个泥人。
“……”
安德烈狼狈的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重新抬起刀道:“来吧!我不怕你!!”
几个泥人立刻攻上来,还挺卑鄙的专门攻击安德烈之前受伤的肩膀。可见它们是有智慧的,不同于之前山洞里那些盲目的泥偶。
同时,刚才被安德烈跃下时砸碎的那个泥人也渐渐地复原起来,重新接合了断裂的双腿和腰身。
还他么会再生!安德烈低咒一声,猛力砍掉一个泥人的头颅。
奇怪的是,最初那个泥人拼好身体后居然没有继续攻上来,反而在他们腿下摸索着,泥巴捏成的嘴还在念叨些什么。
安德烈静下心来一听,差点掉下船去。
只见那泥人双膝跪地,一寸寸的仔细摸过地面,丧气道:“我的蛋蛋呢…蛋蛋呢……”
似乎刚才被我踩粉了…安德烈有些抱歉的想。
正在这时,从上方的帆船上突然出现了小远的声音,她大声喊道:“安德烈先生!快回来!”
安德烈立即跳离小船,下一秒,一道水柱来势汹涌的从天降下,泥土人在接触水流的那一刻爆炸开来,冉冉白烟从泥水中流出,一霎间便完全消失不见。
“小远姑娘……?”安德烈望向拿着大水管的小远。
擦了擦身上的水和汗,小远虚弱的笑道:“这是海水,我把厨房里存来养肉鱼的海水放出来了。”有时候艾斯他们捕捉的食物会有剩余,大家就一起出力帮她弄了个水库,专门养一顿没吃下的食物。
“我都忘了他们怕海水了…”安德烈懊恼道。
“…那个,可以请你帮我先把水满上吗,我的鱼都要死掉了qaq。”小远含着泪可怜兮兮道,身后是一群没了水在地板上干蹦跶的可怜海鲜。
“好的…”
*****
现在转头注意艾斯这边。
我们帅气的船长大人,正站在屋顶上俯视着下面一群山贼,双手交握摩擦,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爽朗道:“我们来打劫了!!”
身后的爱因斯坦捂着脸缩成一团。
下面的山贼一起沉默。
“啊咧?怎么没反应,我是真的来打劫的啦!”艾斯纳闷道。
“打劫!小子!你是想死吧!”
震耳的粗糙男声响起,一个体壮如牛的高大男人怀里拥着两个妹子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山贼,每个人怀里皆是抱满了金银珠宝,还绑着几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很明显是刚刚打劫回来。
今叶岛是一座和平富庶的岛屿,又有能力超强的护卫,因此这些山贼虽然把总部设立在这里,却一惯是跑去隔壁几个岛打劫。
“我不想死啊。”艾斯拉了拉帽檐,虽面带微笑却笑不达眼底道。
“哈哈哈哈,我看你找死!”
山贼头子一把扔开怀里的妹子,双臂握紧迸出条条恐怖的青筋,隐隐有一股黑气匀在皮肤上,以势如破竹之气击向地面。大地顿时撕裂,艾斯所战的房屋也在尘土中化为灰烬。
拎着爱因斯坦的衣服,艾斯轻盈跃到山贼头子的身后,抬臂道:“爱因,你退后。”
不用你说!爱因斯坦已经自发砍了几个距离最近的山贼,自己躲到一块岩石后面。
山贼头子嘲讽咧嘴,回头蓄力加劲道朝着艾斯的面门攻去。所有围观的山贼面露得意,爱因斯坦捂住眼睛。
“只是这样啊…”
艾斯单手接过那山贼的倾力一击,笑道:“没有我家老头子力道足呢。”
对面的山贼头子一抖,不可思议道:“不会吧!?”
没有回答他,艾斯抽回拳头,两手食指交叉做出十字架的形态,瞄准道:“现在换我来攻击了。”
“十字火。”
立体的十字篝火袭出,剧烈燃起的火焰灼热着敌人全身,很快那片薄薄的黑色气息被消耗殆尽,失去保护伞的山贼首领赤果果的迎击火焰,转瞬便全身焦黑的倒地不起。
围观的山贼无法接受这突然的逆转,震惊道:“老大居然…被这家伙干掉了!!”
“怎么会!!”
艾斯本人也很诧异,单手抬起帽檐道:“这么简单就完了,我还以为要一场恶战呢…”
“这…不科学……”紧抓着石头的爱因斯坦小声道。
“哎呀,爱因我打完了,我们回去吧!没想到那家伙那么弱!”艾斯意犹未尽,本还想把新招都实验出来呢。
“…一点都不弱,是你这家伙太变态了。”爱因斯坦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吐槽道。“对了!你等等!”爱因斯坦突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身迈着嚣张的八字步朝着剩下的山贼走去。
艾斯莫名:“啊?”
山贼们吓的缩成一团,看见爱因斯坦过来,顿时颤抖道:“别、别杀我们!”
爱因斯坦恶意满满的昂着头,一改来时的畏首畏尾,狐假虎威道:“这可由不得你来决定!”说完大手一伸,抢过山贼们手里的珠宝。
被抢了东西的山贼呆呆的看着空掉的双手。
爱因斯坦指着出口喊道:“你们的老大已经被打败了!想活命的,就把你们所有的财物拿出来!跟着我换成贝利!!”
和命比起来,只收钱已经很仁慈了。山贼们松口气点头,回去自主的搬运起财物。
艾斯这才恍然大悟的挠头道:“对啊,我们是来打劫的。”
30自己的路
每个山贼手里都抱着一箱财宝,听从爱因斯坦的安排,排成长队往城里进发。
爱因斯坦得意的迈着四方步走在前面,手掐着腰催促着。而走在最后面艾斯,则悠闲的双臂抬起,盘在脑袋后面仰天望云,嘴巴里还叼一根草杆。
走在中间的某个山贼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前后,注意到艾斯的心不在焉,趁着爱因斯坦回头的一瞬间,抱着宝箱望着山谷里跑去。
“你站住!!给我站住!!”
回过头的爱因斯坦看见那人跑远的身影,跺着脚怒道,又抽不开身去追。
艾斯见状放下双臂,推了下帽子笑道:“跑的很快啊,看来是深藏不露的家伙,有意思。”对着爱因斯坦打了声招呼,艾斯化成一团火焰追去:“我先离开喽!”
“一定要抓住他啊艾斯!!”爱因斯坦对着两人只剩下黑点的背影喊道。
急着逃走的年轻山贼没有时间往后看,也或者是对自己的速度有相当的自信,直到艾斯追着他穿越几个隐蔽的岩洞,跑到一家小院里,也没有发现身后跟着的人。
看着年轻的山贼走进一间破落荒芜,明显已枯萎死去的帐房树屋,艾斯停下脚步,略微皱眉移到窗户的位置,往内看去。
树屋的内部和外面一样简陋,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只有简单的木桌和一张泥土砌成的土床。墙上挂着几个相框,因为反光的关系看不清图画着什么。而在前面,穿着灰蓝色布衣的老婆婆,坐在马扎上正仔细的擦着老旧的相框,看见山贼少年走进来,抬了下眼没有搭理。
“妈妈…”看起来不满2o的山贼少年喊道,把怀里装满宝物的箱子放在桌子上。
外面偷窥的艾斯讶异的挑眉,老婆婆看起来似乎有7o多了?怎么生出这么小的儿子?难不成是收养的?
老婆婆没有应声,依旧是擦着相框。山贼少年沮丧的垂下肩膀,勉强笑道:“你看…我现在出人头地了,我带了钱给您。以后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
“我不要山贼的东西,你拿走吧。”老婆婆转身背对着他道。
闻言,山贼少年不甘心的说道:“为什么!!我爸爸不也是山贼吗!!”
“不、不一样!”老婆婆手一顿,头也没抬的继续擦拭着相框道。
“怎么就不一样了!”山贼少年自暴自弃道:“比起莽撞出头、做尽蠢事而被岛主抓到之后处刑的爸爸,我不是明显更出色吗!现在我们老大已经j□j掉了!山寨里群龙无首,以后就是我的天下了!再过几年!就算是说要报仇也不再是无稽之谈了啊!!”那群海贼不可能一直停留在这个岛屿,今日一战,成了他的出头之日。
老婆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拿起手里的抹布,扔到少年身上,抬起手怒道:“你出去!你有什么资格和你爸爸比!他从来没有祸害老百姓!他只是在保卫这个岛而已!!什么山贼!那些都只是卑鄙无耻的家伙下流的抹黑罢了!!”
“那又怎么样…”少年苦涩道,与老人浑浊的双目对视:“输掉的家伙,就是坏的,只有赢家才是正义。”
当初的今叶岛被一群山贼占领,他们在这岛上烧杀抢夺。无法忍受的父亲带着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反抗,结果自然是因为实力的差距输给了人多势众的他们。
于是战败的英雄成了狗熊,所有参与反抗的人都被处死了,失去亲人的大家,没有再次反抗山贼的勇气,而理所当然的憎恨起提出革命的父亲,甚至将仇恨牵连到其家人头上。于是在父亲也被处决后,母亲只好带着年幼的他,避开岛民的白眼,躲进山里过着贫瘠的生活。她艰难的独自养大他,常年的餐风饮露、忍饥挨饿以至于青丝变白发,甚至老化成这般鹤发鸡皮的模样。
而外面大家的情况呢?
因为他父亲的反抗,山贼们意识到自己的嚣张恐怕会引起不满,逐渐收敛了起行为,取代了当时的岛主,成了这岛上新的主人。对于岛民来说,权力者的更换,顶多是加重了赋税,少一些收入罢啦。而往昔残酷的战争和杀戮,也变成了成就现在的必然。
岛上的人不会思考是谁带着大家反抗,才因祸得福拥有了现在的和平日子。他们遗忘了过去,沉浸于现在。而他们以后的子孙也只会知道他父亲是个十恶不赦的山贼,却不清楚真正的罪人,以及被尘封淹没的事实。
而他…就算拥有出色的能力,以一人之力,也不可能去扭转现状。
于是他成了山贼,潜伏数年,等的不过是时机,可偏偏,就是不能得到母亲的理解。
少年小声但清晰道:“妈妈你不懂,只有拳头硬的人说的话!才是真实!!”
“啪!”
老婆婆挺着弓背,蜡黄干枯的手狠狠地给了儿子一巴掌。
少年捂着脸颊不可思议抬头。
“我怎么会不懂…”
老人家颤抖着,看着自己打上儿子脸的右手,她拽着自己胸口的衣服,嘴唇颤动道:“你现在都不知道,我究竟不满意你哪里…你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鬼…”
“……”
“我…其实从来没想过要你报仇。”
“……!”少年捂着侧脸抬头道。
“一直被仇恨蒙蔽的不是我,而是你。”老婆婆沙哑着嗓音道,颤抖着抬起双臂,轻轻摩擦着儿子的脸颊:“我只是想让你…健康的活下去…去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妈……”少年咬着下唇低喃。
“你不是你父亲生命的延续,不需要承担他的责任,你们是两个人,你只要按照自己的意识活着就够了,不要在你身上加上不属于你的锁链。”
门外的艾斯闻言猛地撰紧拳头。
不需要……
吗……?
艾斯倚着墙静听着,橘色的帽子拉下盖住表情。
他伸出手,和屋内的山贼少年一样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