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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大炼钢铁,劳动力大部分抽去担矿石或起高炉。到处高炉林立,叫小炉群。人力很紧,因此禾熟也无人去割。现在听到台风要来了,就要临时组织人力抢割。单从高一班抽去十多人去抢割。他们去到生户队自然是任吃的。打开肚皮,十六个人吃一餐要十八斤米,社里报销,不用记帐,只要认帐。他们这些行动是什么抢割,只是割。把禾割成一堆放在地下,不管收。因而农民大骂道:“你们这些行动是什么抢割,割好放在地上要生牙的,不割它还好些,只落了些,这不白白地浪费粮食吗﹗”
“这是上面交带,我不得不来。”这些学生们也不听劝告,只顾割禾,田中一堆一堆禾把,好像没人要的,农民看了痛心的说:“你们这样糟蹋粮食,就要出现饿死人的日子了,得罪了上天,天公也不会饶了你们,看着吧﹗,
这些学生若无其事,只是大笑着不以理睬他们的骂声,背地里还说:“真是多管闲事,又不是当干部,唠唠叨叨的。”
且说王云美插班到初中三年级,也来搞炼钢铁。因为她刚从外地回来,有些洋气儿,老师没有叫她到前线担矿,只叫她当卫生员。一日她回城取药恰巧碰到梁远峰。因为他二个原来很相得,因而一见便亲热地打着招呼。当时梁远峰请她到茶馆去喝茶。这时茶馆很少人来饮茶,因为有工作人员来看到谁饮茶,就要来训话。现在大跃进三年,无闲人,肚饿要快点吃,不要饮茶。一坐几小时,不好意思。店中的服务员也多抽调去搞大炼钢铁,因而这里也不经以前愉快。
因为王云美有外地风气,梁远峰又瘦得像猴儿一样,似一个久病刚好的病夫,因此无人去过问他,他二个人细细的谈到别后之事。
“你为何回来南方,北方不好吗﹗”梁远峰问。
“北方天气冷,加上又非我立家所在,反正人要回故乡的,叶落归根,都同是为了二餐。回来本土,不习惯些吗﹗那里也不过是为着一份工作,不是什么事业,又是在农村,那里文化水平又低,学习也对我不利。”
“我认为说得是,有大前途就将就些,一般的工作不必走到千里之外去找了。”梁远峰道。
“你为什么瘦得这样厉害,怎么回来这里。”王云美说。
“我也是没有福气啊﹗本来我去读军事学校去了。是保送去读的。还和林彪的女儿共一张书桌。本来我也不知道他姓名,因为不准在读书期间谈自已的父亲和自已的姓名,几年后才从一个资料上知道她的来历和姓名,但也不只是装作不知。”梁远峰不断摇头,表示大大的可惜。
“你是怎么回来的,不是开除吗﹗”王云美笑着说。
“我这个人的性格不好,很贪女人,总怕自已一生没有好的伴侣,经常想念女人。也是自已控制不了,思想总是有这样念头,恨不得早日结婚,才可治好我这种病。天天想,梦又多,造成精神不安。因此发梦遗泄,现在已成了高度神经衰弱,看来无法读下去。学校见我这个样子,劝我回家休养一年,如果不好,就要取消学籍。”梁远峰真有难堪痛苦直言道。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这本钱,一切也是空虚的,有了资格才会找到好的爱人。因为都有一颗崇高理想的心,不是嫌贫爱富,二个人的地位相差很远,怎么可以成为一道呢﹗你一定要改变那不良的习气,全心全意养好病,不要又在胡思乱想,老是自作多情是对你不利的。我也有这样体会。当有一个男人来迁就自已时,不睬他,他会说你骄傲,或者叫你泼妇,如果你多迁就些他,他就狂妄起来。以为要他做你的什么人,越来越表示出生死之情。你不回他吗,他要死要活,只得不明不白的说说。但他反而不会自量,只顾表示死而后已。所谓情真义实,不是在威胁着人吗?我也真可怕你们一些男人,可不知羞,自作多情。全不看条件如何,只从个人愿望追求,是不好的。你要知道,一个女子对男子的考察,并不会轻意爱上的。不要一有感情,就认为垂手可得了。”王云美说着,又把一杯茶端到梁远峰面前,看看这瘦瘦的脸儿,白着眼望着,不自觉地发出一笑。
也是梁远峰自已多情,见王云美说话打中自已要害,以为她又有同情自已之意,心中又乐了起来。如果我得到他的真心相爱,也可足慰平生。这次休假回来,难道天公又要打救我这多情人吗?事情真是这样,我的病也容易好些。如果不是有缘,为何这次这样凑巧。也可能应着自古传流的话,有情人终成眷属。我是县长的儿子,现在父亲又是付专员,也是知州之职,是不凡之人。我已是和元帅的女儿同学,这就是不凡之辈,想来他日会有大作吗?后来我有此日子,也不枉我来此人世。这个美丽洋装的女人,她若真的成了我的夫人,带着出国访问,也不羞人了。他已走入梦乡,一时没有说话,双眼只盯着王云美的脸宠上。
“你在看什么,我脸上有黑迹吗﹗”王云美故意摸着自已脸颊上,笑笑的道。
“不是、不是、我在想自已的事。”梁远峰被惊醒了,打断思维,很不好意思地道。
我也不值得什么的,不过懂得此道理,但也只是片面的经历,莫要怪我直说。“王云美知道他在玩自已的说话,也有可能还想着自已的算盘。”
“我想问问你,是否有了新的爱意。”梁远峰含着笑,轻轻地说着,又不好意思地收了口。脸上红了一阵一阵。
“我不就告诉你了吗﹗有些男子来迁就着,总不能不表示。自已只是一个女人,这么多人爱也只能爱一个人,怎么可以各给一点爱分享的呢﹗这也是女人的尊严和痛苦。爱情是纯洁的,自私的,不可分身的。故所以我也已说过,你只要有点大道理的表示,他就缠着你不放,你也是没有办法脱身的,只能搪塞,是多么苦恼呢﹗有些人也因错误理解,把原来不爱的直缠到后来,也爱上了,因为其他人已恢心跑掉,只剩下你,这时女人就是选了最后还在上勾的人儿。”王云美说,“现在还有二个现役军人问我表示爱情,我只是选了其中一个,他还说下半年回来会面,追得很紧。”
“还不相识吗?下了结论没有?”梁远峰愕了一下,失望地惊着说。
也是介绍,通了几次信,看他决心又大,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没有放弃就是了,怎会下结论了呢?你又自有高人相爱。王云美说看也笑了几声。
“我怎么会有人相恋呢,军事学校里不准谈恋爱情,像冰冻似的,按部就班,不可有乱,军事行动,不可乱来,连课堂知识也不可在课外谈。”梁远峰表示自已没有新爱。表示感情上的孤僻。
王云美对梁远峰也不愿丢了,只是牵着看他能不能恢复健康,再返学校。如果确实有前途,军人是不如这个军官的,她想了想又说,“你也要好好休息,不要担搁了前途,爱情是长远的,不要过多去谈它。三五年内我不会说这些,谁也不去答应的。我希望读大学,我也祝贺你能早日恢复健康,以后会有相见的日子的,我希望在更适当的时候再见到你,恐怕是在某大城市吧﹗”
“我也劝你不要乱答应别人婚事,考上大学,毕业了再说。”梁远峰怕他被人要去了,先钉住他,这是他的真心,如果是他本人,现在就答应更好,切身利益是很急要实现的。
王云美看到时种快近十二点了,便说道:“下午就要搭车回宝山,在此暂别了吧﹗”
“好、以后多来信吧﹗明天我也要回老家绿溪去,现在知道你在这间中学读书,我会写信给你的,再会吧﹗”梁远峰也起身,自到服务台去还了款,二个人出来,也各奔自已前程,一番千丝万缕的心情,暂且不提。
学校的矿石任务,已担得差不多了,学校的高炉设在大操场上,那矿石堆积如山。那里由物理老师彭金负责指挥建炉。这也奇怪,照物理课本上的原理上设置,不能起到应有作用,牵风箱三天三夜,铁水不会流出来,只得去锅厂请不识字的工人炉,全部拆了,又再兴建。人工不是成本,何谓也,彭金老师笑着说:“理论和实践也有距离,死搬书本,硬套公式,也不行。有些知识是经验性的东西,有很多灵活的套套,不可全部都能理所当然的。”
老工人刘梅说:“我是看铁水的工人,主要是看火的色目,怎样才可叫矿石多溶解,不单会出铁,还要讲省原料,多出铁,才可节省。过去有说宝山的铁锅生,担得越远,出铁率越高。主要在这上边,有讲究炭的质量好,火候不同,所以出铁率高,担脚钱可以赚回来的意思。如果技术不到,铁水炼不出,就要蚀本。像你们这样的炉子,浪费大,得不偿失,谁也不敢这样干。这里而有很多技术,不单是铁,石灰石,炭的问题,只是我也说不出道理来。只会干,看火色,凭经验,就可以下结论。”
“我们要向老工人学习,请你来当老师。”彭老师说。
“不敢、我不是老师,只会讲硬功夫。大老粗,斗大的字,也不识一个,怎叫老师,笑话。”刘梅笑着说。
“现在全拆下来,就是重新起造。”彭老师说。亦觉损失有责任。
“明天我到回来,今天你们先拆吧﹗”刘梅说。
现在学校要进入炼铁时间了,高中一年级乙班,又要到白水﹝石祭仗苛恕N擞行┭埃谘诩页ざ浚泊趴伪救ド峡危邪牍ぐ攵痢A枳由嚼吹秸饬硪桓錾角吹秸饫锷剿憷觯械浇衲甓潦槭怯紊酵嫠氖奔涠啵参扌亩潦裁词椋蝗衔衷诙潦橹皇抢投怖淞诵┬摹K枷敫锌淳疤馐皇祝�
自古新朝有新篇,变革虽多谁可言。
忠臣直谏今不见,空有怀心附华年。
凌子山看到这样的变革,总觉得有些不通世道。但不知上面可知实情,还是奸臣当道,只不知所以。自已也只有心以国而无力以事,只有空叹难言了。再这样下去,物质还会不少吗﹗谁人惜物,耗财之大,实是空前。倾家荡产,好端端的物质,都要废去,真是家不存破铜破铁,只是四壁空空。何不惜哉﹗所到之处,人家空空只是见人烟,远远一个食堂炊烟,一起做饭,不比以前有天伦之乐了。
这时凌子山搭人前往城里买糕饼,回来的人说:“现在城中一无所有,糖果店只摆空瓶子,一粒糖仔都没有卖了,各行各业无人上工,那有产品。企业事业也多停顿状态。
凌子山有些不信的说:“为什么这样快就兑现了,市场真是看不到什么东西卖的吗﹗断了生产,来源,是天大的浪费﹗”
“你不信,可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真的,原来说过了,国庆节才有卖,现在十月二十号了,也不见有卖,外面的人讲,自古以来也没见过全街市无一粒糖仔,一个饼卖的时间,就是大饥荒,也只是米贵,无钱买,也不会无米卖。看来以后有什么卖,多买些就是了。下来是有紧张的。”
“对呀,多买些,这里也无聊,夜间要突击烧炭,有时又闹通霄,没有点心是不行的。”凌子山说。“但心里更是担心,这种变革是好是不好,有待后来下结论。不要像唱民歌那样容易出口,‘多少钢铁多少歌,唱到钢水流成河’… …。”
国庆节以后学生都回到学校边上课,边炼钢铁,但经常停课,公社有权宣布全校停课几天,这是经常性的。有时对搞通霄,总有些人去偷睡片刻,不过学校还没有形成打人的观象。不比社会上,打人赶工是很平常的事了。这些学生有时也去做水库,但多数是朝去暮回。有时也搞通霄,把民工搞得怨声载道,只是敢怒不敢言。略有反抗和意见,就要挨斗,那里有一个抓工程进度的分社书记,亲自打人,抓到偷睡的民工的耳朵出血,还用稻草往上面擦。令你见之心寒。谁敢表示反对。
大跃进的后期,还搞了一次下放运动,不论商业员工和学校老师。各条战线自已去开办农场,林场,牧场。带薪金下去,在农村设立场点,使你干得安宁。起初这种运动搞得还很热闹,自已报名,经过批准,才可下去,右派分子还不可去,借以区别劳教。因而条条战线还举行表决心带头报名。不过后来物质紧张,农场变了样,有些人在农场挨不下去,逃跑回家,又被抓去劳动改造,成了刑事犯罪分子,有的病死在狱中。由于生活不能安排好,集体养猪又长不大,牛也多病,如有死亡,又说是破坏,要有人吃罪,故成了一种恐惧的心理,你想,这是自已不会干的新鲜行业,多不能掌握它的规律。因此所种所养,无法成功。加上当时物质紧张,物质层层卡关。比方到猪仓的米,也最后被人吃了,不会提意见的猪,瘦得可以上树,被称为山猪。情景在此不细述,只略表,以免影响正话,在此后话,暂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