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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好,运动有头有尾,尾声来了,比较松。”彭云说。他们二个人都是要去生产队同路,一边行,一边谈论,并无第三者。
凌子山也看到无别人在,又见彭书记心情好,话有些投机似的。因为这个时候,有三个人不会讲真话,二个人可以半真半假,都会防止别人去揭发暴露,故见机的问:“你来搞运动也一样有任务。运动总是三个阶段:一是宣传发动阶段,告声势,二是深挖与检举斗争阶级敌人,这个时间最长,中间也会多方变化,各人认识不同,抓法不同起起伏伏;三是处理结束阶段,斗争最高潮,都是一个星期左右,以后断断续续,等待收尾阶段,是不是这样?你经的运动不少了。”
“我经过的运动多了,也搞人,也被人搞,作报告时,威风凛凛,被人揪出来就垂头丧气。神仙,老虎,狗安乐,威武,下贱,都要经历,就是落实政策几个字。也要科学的呢,你搞错人,没及时解放,没有揪够数额。斗争不狠,斗争过火,都有可叫不够政策落实,一可把矛盾往下推,又可往上推。所谓抓稳政策,落实政策,政策和落实,都是十分灵活的。可以推卸责任,也可承担恩典。搞运动吗?什么落实不落实,二条猪,几个鸭子,几只鸡,几厘自留地,就叫资本主义道路,都是眉毛细节的事,上纲上线来说,所以左、右、左一点便是,右一点是非,因地方,因班子不同。”彭云滔滔的说。
“你也真讲出心里话,也是真正的亲身感受,大运动你见过,小运动你见过。台上你演讲过,台下你被斗过。”凌子山笑着试探的说。
“真是这样的,台上讲大声粗气,台下被斗忍气吞声,一般被斗争,要一个星期顶得住,不然,讲太多了,问题更复杂,以后拖的时间更长,不容易结论,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到后来,林彪摔死了,不少问题,不了了之,时间虽拖长了,但最算无什么尾巴!”彭云笑着说。
“据说有些材料全要作废,从上而下都要否定。农村的运动不少还是要介入房姓界斗争呢!有的通过运动,小姓搞垮大姓。因为大姓的平时身强力壮,又占多方伏势。生活容易发,运动又抓有钱的。这回就要吃亏。他们穷,立场稳,是依靠对象。不过平时他们又要输,发动群众吗?选举吗,这里又要受气,不买你的帐,拖你的尾巴。”凌子山说。
“是这样的,每次运动的动力,对象都不同,会有机可乘的。”彭云说。
“我有一次下乡,有一个姓利的大队支部书记,我也就住在他的家里,他出主意去整一个补鞋的。说他到镇里补破鞋,不出工,是走资本主义道路。以后我去他家坐访一下,才知他是参加过朝鲜战争,三等残废军人,立过功脚因受伤已成拐子。因为自已残废,也娶了一个手或其它部位有残疾的女人做老婆,不能出工生了二个小孩,只靠他一个人补鞋收入生活,家中一无所有。我见到他这种情况,心情实在不舒服。我也还给他一点点钱,无法帮其它。他对革命有功,在另一个富裕地方他有更大的照顾,现在他才在民政领一些补助费。这里还说他走资本主义道路!”凌子山说。
“这个人也怕以前多次揭发过这个大队书记,心中不服,又不敢报复,故叫你去做代刀的。这里就存在一定的历史火种,表面上看他们还是同姓,不单房姓界,自已本族也要斗争的,这方面包括一些疾妒心。”彭云说。因为这些有功人员,又会些部队学到的理论平时牙尖嘴利,批评别人马列主义,很高水平,一般农村出身的大队书记,怎是他的对手?讲来人吃亏就在这里,也是叫烦恼只因强出头的那套。我也遇过不少这类似的残废人员,动不动上访,叫人不得安宁。他们因老讲资格,生活上少拼搏,生活水平低。收入少,最妒忌别人的生活好,平均主义思想最重。
“是的,有一定资格,又会讲理论,这些转业军人,退伍军人,都有这样的能耐,部队的好作风,艰苦奋斗,任劳任怨,又坚持不了多久,怎么不叫人回避他。到单位也好,总说照顾不够,没有重视他,多有不满。我有几个同事也是这样,搞运动。他们有说的了,斗争、分析、批判,又当纠察队,管教人员,够威风了。运动结束,到仓库做,就来些牢骚怪话,和揪斗人员一起干,又说混淆了阶级阵线,和牛鬼蛇神在一起,十分不满。”凌子山说,“也因原揪斗人员解放了才回单位。”
“他们没有看到阶级阵线也要划出来的,往那边,划上了,就成了敌人,往这边,不划他,又成了人民。那些到运动下过水,又上了水的,怎还可称牛鬼蛇神?这也叫乱套,讲实在话,除了土改,反右派,以后划出的成份,没有那么明显,重要时期就专政一下,平时也会松一松,二十三种人,重要的只四种,地、富、反、坏、右也有可争取的。”彭云说。
“运动下了水,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被揪的,可能否定得最干净,你也作走资本主义又当权派被揪过吗?”凌子山试探着他的口气说。
“那还不是,这次揪的,大多数会否定,连材料都可能要烧掉,因揪诘时间长,大家都有一大袋,装不下档案袋。但有争议,还有一些红人不肯行动,还要看中央的政策。不怕的,因为这回从中央大官员。这么多人,由他们去决定。因为林彪死了,毛主席怎样看待这次运动材料。下来才知。”彭云有些自信的说。“有办法,是不可否定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只说是林彪背着毛主席另搞阴谋一套,专打击老干部,把水倒在他那里就有争取毁材料的可能。”
“方才讲的,那些类似上访的也没有用,上访了还要到回来处理,总离不开当地政府,西天佛,不如土地伯。这里照顾你,什么都好解决,有的上访,材料打回来,这里对你印象不好 排工作给你,可到环管所,扫地,都是为人民服务吗?或搞你到边远地区,有什么可再说呢?做人总是难的。”凌子山也讲到兴头似的说。
他们二个人到了彭云住地,这里也似运动的司令部,这时资料员余浓正也在这里,他是大学毕业生,汕头人。据说还和当时被打倒有潮剧著名演员某某某恋过爱,那时名演员如瘟神,他敢与她拍拖,也因年轻后时来运转,那演员被解放了,她因年纪比她大多了,故她自告分离。也可能有些什么瓜葛,才派到山区文化馆工作。他二个人进去后,余深正泡了茶说:“早先有人来找过,说他们的亲人,因搞些自留地竹子做竹器卖,说他走资本主义道路,斗争他时,打他很凶,要讨些公道,又游街,在街上绑着,这是不是符合政策,几个人吵吵闹闹的,搞了一个多小时,才打发他们走了。我说打人是不对的,但群众运动,只能疏导,不可泼冷水。”
彭云沉默了一下,只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有表态,当领导总是这样,留些余地,这时凌子山看到他们有些工作商量,不便再坐,便只得喝了一杯茶,先告辞走了。
这里彭云与余浓正又在商量一些工作,其实也是按上面部署进行,说继续就继续,说结束就结束,都没有自已的主意的。
“好人打好人是误会,坏人打坏人,是报复,好人打坏人是活该。”余浓正微笑说。
“阶级斗争是错综复杂的,里面夹杂着很多矛盾,抓运动的人,要十分注意政策分寸搞得不好,还会被阶级敌人利用了也不知,实在没有这么简单。”彭云很严肃的说。
“那还不是吗,知识分子这个成份吧!领导满意,叫改造得好,领导不合的时候,他会说你翘尾巴,知识是一个包袱。”余浓正说。
“跟对了领导,印象好,就有前途,党的政策,要人去执行。”彭云点点头说。
“政策的空子可钻,阶级敌人,阶级异已分子,利用一些漏洞,进行报复,真也是天衣无缝的。作为一个高一层的领导,不保持清醒头脑,作了别人的代刀还不知,不少亲近领导的,往往带有私人目的,要特别注意。运动长了,又有厌战,也要有持续的技巧,运动才不会冷冷清清。”彭云语重心长沉着的说。
“头脑快发热,容易上别人的当,下乡的人员生活辛苦,在饮食上最易被人利用,送些小思小惠,切勿去贪。”余浓正说。
这余浓正,娶了一个文艺界女子做老婆,二个人有些过惯小资产阶级清高生活,似乎想不当桃李颜,不过要做松拍的孤直,在令天就不容易做到了,他们还谈些什么,接下不表。
这凌子山去梨树下村,找到李汉,商量一些种药事情,他们检查了一些生产队的药材生产,李汉有些丧气的说:“看生产队要搞好生产是不容易的,集体的种作,怎么查以搞好。第一个工序都还无完成,第二个管理工序又到了,其实生产队种再多东西,也搞不好的,只有任务种,没有管,生产怎么也搞不好,这样下去,有种无收,还不如不种,还不会多付了种子钱,搞多一样,增加一件负担,”
“不种,又变成直接抵制上面的指示,只要种,你就没事,因为不少生产出来的东西也卖不出去,生产出了东西,更为麻烦。市场没有需要,都是人为的,想象的。看来现在除了吃的,穿的,主要是肉类是十分缺乏易销,就是变质也可卖出去,食品至上。”凌子山说。
“现在的药物搞宣传,前几年多胃病,宣传胃药就多了。如现在又说什么可治高血压,又可卖些,其实,有些病是一种附属性的。不用治,更可平衡,药物会造成身体不平衡,中药中医是说补不足,损有余,多了的,就要、砍掉,所谓辅霉A,转基因子,三磷酸腺苷,细胞色素C,这些身体内分泌上的凋节药品,怎样去衡量?人的不足营养,主要靠食品,发展多食品又说走资本主义道路。”李汉说。
“社会流传也是一阵风,前时讲打雄鸡血,治百病奇效。(在雄鸡翼下抽出血肌注,)以后又讲早上喝冷开水三口盅冲胃,冲掉污浊,可使身体健康,(造成脸肿才罢)。又有红茶菌的说法,(用红茶泼水发酵晒干饮用),花生米浸蜜糖。治高血压,山楂水治疗法,这些说法,怎么可以治好百人之病呢?也不过一些人在特定的情况下偶尔间服到有效,一宣传,神乎其神,对症下药就不错,万能药和方法是不可能的。比方开水疗法,不少人喝了水肿,早上喝三磅水,从理论上洗涤肠胃,又所谓冲刷污浊,似乎成立,实际人的肠胃有正常机能,并不要这样冲的,多水了会使它失调。红茶菌也是,多肉吃的人可喝,吃素者喝了就肚饥得很,要因为人的素质而分。”凌子山说。
他们二个人坐在一棵树下,吹风,谈心,十分愉快,李汉又说:“看什么时候,去我的家走走,我父亲也中意提诗作对,也可搞些诗情之友,你认为可以吗?他是小学教师退休的。”
“好,这里去你家有多远?”凌子山说。
“长布去十多里的浦江。总其六、七十华里,本来不远,就是没有汽车通,我可以单车(自行车)载你去,很容易的。”李汉说。
“好,选个时间去吧!不要打断鼓(故)柄吗?早先说的,由于正常的食品不足,生产出来的农副产品又要定任务上交。你搞定了任务,以后减了产,交不上任务,还会说抗任务,最少是不积极完成任务。搞得不好,又要犯错误。所以生产什么总怕产生额外负担,越成了产区就有任务了。XX地方的糖,XX地方的花生,XX 地方的鸡、鸭、鹅、粮食,水产等都有按地方定任务。所以现在多数搞什么生产开头,都不要成基地,药材也一样,阳春砂仁,河南淮菊。淮山,淮地,淮杞等等都有任务上交,完成了任务才可外销,有时歉收了,还在邻县买些高价,平价卖给国家,虽也受到表扬,但要吃亏了,完不成任务,领导也不好说话。”李汉说。
“因为一些正常食品要交任务,一些人就出鬼点子,搞一些代替品来种养,就无上交任务。但人们又不喜欢吃,且有吃了又肠胃不适,就不得不冲止生产,有些品种从科学角度看,是可以吃的,如地龙,海澡。就是兔子吧!也是蛋白质高,吃多了总不那么舒服,更无法天天吃,也可能地方出的原因,南方人以面为主粮,也无习惯,对消化也不利。”凌子山说。“吃麦类亦成负担。”
“还有出口任务,又要选上好规格,确实不容易的事,我们县也有上交的药材吧!”李汉说,他看看路上无行人,说说笑笑很广泛。
“有、比如金银花,本来是江浙才有任务的。但因那边的药材也供应不足,又要应付出口,故各地也找资源,我们这里搞了一种土金银花,报到省去化验,上面说可以代替(1)(注:有一种中心坝产的金银花,代验不合格,紧张时有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