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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除了相信我的市场会持续兴旺之余,还决定享受一个向往已久的假期。12 月 1 日,我休假归来,正好赶上墨西哥新总统——欧内斯特齐狄洛的就职典礼。齐狄洛并不是总统的头号人选,领先于他的对手在竞选过程中被人刺杀身亡了。然而,就连头号总统竞选人被刺也没有动摇人们对墨西哥市场的信心。齐狄洛顶替了对手,顺利当选。刺杀事件后,摩根士丹利曾发表了一则简短的备忘录,称“不出所料,墨西哥的刺杀事件对市场有负面影响”。市场很快就收复了失地。比德亚特森发牢骚说:“每次我想做墨西哥交易,都有人中弹。”这并非夸大其词。尽管如此,人们对墨西哥的态度还是乐观的。
12 月初,衍生产品部也受到了焦虑情绪的影响 1。有个阿根廷 Pre4s 信托的买家说想要再买些同样的债券。两个月前我们给他的报价是 95 美元左右,后来债券有所贬值,我们需
要计算新的价格。这时候有个交易员过来了解情况,他担心我们是否会以公平的价格买回债券,更担心如果我们的报价过低,投资者可能发现摩根士丹利在这笔交易上赚取的佣金。他忧心忡忡地问我:“我们的奥兰治县交易怎么样了?”
我停下手头的工作,瞪着他问:“奥兰治县?你在说什么啊?”
他笑了,很快改口说:“啊,弗洛伊德的口误。我是说我们的 Pre4s 表现如何?”
我告诉了他。然后我们开玩笑说公司今年还没有遇到任何麻烦是何等的幸运。另一个同事也加入了我们,抱怨公司的律师不让他做可能被认为是违法的交易。他就可能被判刑的前景开玩笑,想像他的女儿看到他穿条纹狱服时的反应:“妈妈,看看爸爸的新衣服。他是不是有了新工作?”这样的前景似乎很遥远。
虽然有奥兰治县灾难性事件的影响,12 月初的时候衍生产品部还是充满了节日气氛。我们体会到一年将尽时典型的紧张而愉快的情绪。我们讨论即将发放的奖金,评论同事的私人生活,交换关于上司的流言蜚语,就是没做多少工作。圣诞聚会就要到来了,这正是思考和回顾的大好时间。聚会那天的下午市场表现迟钝,几个经纪聚在一起聊天时说起某些衍生产品交易的合法性值得怀疑。其中一个人说:“只有罪犯才能在这行干得好。”差不多所有人都同意他的观点。不少经纪都打算离开衍生产品部,有人想回印度参与家族生意,另外几个人在考虑其他公司发出的邀请,还有几个想调到摩根士丹利的其他部门。没有人为继续销售衍生产品而感到兴奋。稻草人总有好主意,这次他建议把衍生产品部重新命名为“反常产品部(Deviant products group)”来吸引注意。
我们取笑公司其他赚钱少的部门和公司最差的经纪。年底的时候,无能的经纪需要承受极大的压力。摩根士丹利流传着一个对下属要求很高的经理的故事,是年底没能完成工作的经纪的最好例子。
故事中的经理试图向一个经纪解释一笔比较简单的交易,但经纪就是弄不明白。这个经纪不怎么精明,那年他没卖出多少债券。经理越来越生气,尽了最后的努力解释这笔交易,可还是没有用。终于,经理问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为什么不能完成工作?”
没有回答。
“听着,你到底有多笨?这是很简单的工作,任何人都能完成。你给客户打电话,然后把债券卖给他们。他们喜欢债券。你怎么就干不成呢?”
还是没有回答。这下,经理实在火了。
“该死的,随便哪个人都能干这个活儿!十岁的孩子都行!他妈的连狗都行!”就在他
瞪着这个经纪的时候,他突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喊道:“给我找只狗来!”
没人动一动。这个经理继续大吼。
“我是说正经的!把这个经纪开掉!我要找只狗来替他!给我找只狗来!马上!他妈的给我找只狗来!”随着他的叫喊,一群人围了起来。
有几个经纪匆匆跑出去,想碰碰运气,是否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曼哈顿中城找到只狗。那个倒霉的经纪一声不响地坐在那里,颜面扫地。他的上司并没有受到节日欢乐气氛的感染,仍然在吼叫:“他妈的给我找只狗来!”
这个故事后来传遍了华尔街,资深经纪或交易员在表达对低级雇员的失望时,常常会叫人找只狗来替代他们。
我不相信狗可以替代我们中的任何一个。
我们离开交易厅,前往麦迪逊大街的马克西姆参加圣诞聚会。
圣诞聚会场面豪华。两条铺了红地毯的楼梯旋转向上,通往一个镶满了镜子的大型酒吧。旁边宽敞的餐厅里摆满了优雅的餐桌。饮料像水一样流淌。我站在酒吧里和稻草人喝了几杯威士忌。我看到了交易厅的首脑人物彼得卡奇斯,如果约翰麦克有一天退休的话,卡奇斯很可能就是摩根士丹利新的掌门人。我只在工作场合和卡奇斯简短交谈过几次,那天我有点儿喝醉了,决定上前和他攀谈。我问候了他,和他握了手,然后告诉他我是衍生产品部的。他说他认识我。我们讨论了当年最受关注的衍生产品交易,
他谈到接下来的一年衍生产品会很难赚钱。当我请求他不要炒我的鱿鱼时,他笑了。我们讲关于衍生产品的笑话,奥兰治县、信孚银行。我们似乎是老朋友。我真希望我的上司是他,而不是女王或稻草人。
聚会进行得不错,也不怎么暴力,这在投资银行的聚会中相当少见。以前,有个同事因为在聚会中和首席政府债券交易员打架而被扫地出门,事后更被要求自动辞职。我见过不少经纪的酒后暴力行为,其中有人的头被啤酒瓶击中,撞碎了酒瓶。相比之下,这次聚会平淡无奇。聚会上有幻灯片演示,有滑稽模仿秀和跳舞,有足够的酒,但是没有争斗。
聚会过后的那个工作日,塞芬银行(那家有核废物徽标的墨西哥银行)到下午还没有按时偿在还一笔外汇交易中欠下摩根士丹利的六千五百万美元,在公司引起了一阵紧张。好在后来的事实证明这是一场虚惊。那天联储的汇款系统出了一些故障,这笔钱在当天的晚些时候进了衍生产品部的账户。
这个小故障虽然没给公司造成金钱上的损失,却引起了我们对墨西哥和墨西哥银行的警惕。我在 6 月参与的那笔墨西哥 PLUS 票据交易,MEXUS,尤其令人担心。MEXUS 的期
限只有六个月,很快就要到期了 实际上,12 月 20 日星期二,就要兑付了。塞芬银行持有 MEXUS 的次级债券,债券的价格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墨西哥比索在此前最后一个星期五的收盘汇率。市场上流传的坏消息说其阿帕斯地区发生了武装暴乱,造成了一定的紧张。好在比索在星期五的收盘汇率落在了墨西哥央行制定的比索区间里面。MEXUS 交易似乎不会有问题。
但是我们仍旧对墨西哥顾虑重重。墨西哥的外贸逆差高达一百七十亿美元,中央银行的外汇储备正迅速减少。墨西哥比索一直是墨西哥债券投资者面临的最大风险,其汇率承受了巨大的下跌压力。除了 MEXUS,另外一笔 PLUS 票据交易也将于 1 月 15 日到期。包括摩根士丹利在内的很多大型投资者都在从墨西哥撤离。最近几个星期以来,美元正从墨西哥迅速的流出,有些时候是以现金的形式一箱箱的被运出国境。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肯定不会轻松。问题并不仅如此。虽然 PLUS 票据对有些投资者来说风险过高,对某些投资经理来说恰到好处,然而对于墨西哥银行来说,这些票据却不足以满足它们对风险的需求。墨西哥银行对风险如饥似渴,PLUS 票据仅仅吊起了它们的胃口。从它们的角度来看,PLUS 票据实际是卖出而非买进。1994 年,墨西哥银行的胃口在于买进,而不是卖出。它们迫切希望买进上升空间比 PLUS 票据大得多的投资产品,它们渴望赌博。它们想要,继而要求〃杠杆效应〃 通过借贷承受更高的风险。墨西哥国民银行一呼百应的领导杰拉尔多瓦格斯就喜欢用抑扬顿挫的英语宣布:〃我爱杠杆效应。〃
于是我们决定准备一场盛宴满足墨西哥银行的胃口,提供给它们一种叫做全额收益掉期的高度杠杆化衍生产品。我离开第一波士顿前曾经做过一笔全额收益掉期,摩根士丹利在1994 年更完成了很多这样的交易。全额收益掉期就相当于证券保证金交易,只不过你的透支额可以高达保证金的一倍以上。
我第一次听说全额收益掉期是在酒吧和一个衍生产品交易员喝酒的时候。我听说无数有钱人都利用股权收益掉期避税,想让他向我解释什么是股权收益掉期。股权收益掉期是全额收益掉期的一种,不过当时我并不知道。
我知道简单的说,〃掉期〃是一种协议,协议双方同意在一定时期内交换收益。我能想出很多好的理由来利用这种工具。比如说,最基本的掉期,利率掉期,可以防止存贷款机构危机:八十年代的存贷款机构以固定利率贷款给置业者,由于借款人支付固定利息给存贷款机构,该机构拥有固定利率的资产;但是由于利率根据市场情况时刻变化,它必须向存款人支付浮动利息,因而它负有浮动利率的债务。当存贷款机构具有固定利率的资产和浮动利率的债务时,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如果短期利率上涨,它的浮动利率债务也将上升,但固定利率
资产并不随之上升。这种困境可能导致该机构破产。事实上,八十年代有很多存贷款机构就是这样破产的。
利率掉期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存贷款机构找到一家投资银行,双方同意一定的〃协议数额(例如一千万美元)和期限(例如五年)。于是存贷款机构向投资银行支付固定的利息(即
〃协议数额的固定百分比),直到到期日;而投资银行在此期间向存贷款机构支付浮动的利息。这样,存贷款机构就匹配了它的资产和负债。当借款人向它支付固定利息时,它向投资银行支付固定的掉期应付款;当投资银行向它支付浮动的掉期应收款时,它向存款人支付浮动利息。这似乎是利用掉期的很好理由。对存贷款机构来说,在八十年代利用掉期的好处颇多。但是我发现,掉期是金融市场的化身博士,并不只有好的一面。股权收益掉期和利率掉期原理相同,却被用于截然不同的目的。一般情况下,股权收益掉期是个人和投资银行间的协议,规定个人在一定时期内向投资银行支付特定股票资产的收益,而银行向个人支付现金,通常是采取预付的形式。股权收益掉期不是证券,而且直到最近完全不受监管,也无需向任何人(包括税务局)披露。
举例来说,一个富有的人 就叫他〃吧〃先生 通过股权收益掉期可以逃避禁止出售股权的要求,却在实质上卖出股票。投资银行支付现金给吧先生,然后他按时向银行支付股权的全部收益 股息加上股价升值。尽管从技术上讲,吧先生并没有出售股权,但是他得以套现的结果就和卖出股票一样。
任何一个想卖出升值的股票,却不想实现资本增值,并因此缴纳资本增值税的人都可以利用股权收益掉期。由于他仍然持有股票,股权收益掉期不被看作是出售。这样他可以获得股票增值收益却不用交税。有钱的股东再也不用游说政治家取消资本增值税了。只需一笔佣金,投资银行就可以秘密的为他度身订做个人化的削减资本增值税方案。近年来,美国政府从富有的个人身上收缴的资本增值税接近于零,股权收益掉期在很大程度上要为此负责。
对于投资银行来说,股权收益掉期并不会带来市场风险。通过〃卖空〃 卖出它并没有的股票,投资银行可以对冲股票收益的风险。如果股价下跌,银行的收益将下降,但是它卖空股票的负债也相应下降。在投资银行看来,股权收益掉期几乎是没有风险的取款机。
股权收益掉期已经不止一次被公开揭露,监管当局也一直在努力寻找解决方法。1994年 3 月 29 日,自动宝公司(一家彩票和赌博设备供应商)的董事长兼总裁 A。罗尼威尔和信孚银行签订了股权收益掉期协议。这笔交易受到了广泛的关注。威尔实质上出售了股权,却不必缴纳任何资本增值税,也无需放弃投票权。信孚银行同意付给威尔一千三百四十万美元,换取五十万股自动宝公司的股票加上一千三百四十万美元的浮动利息。威尔则每季度支付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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