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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王怜花把一支中空的苇杆递给何红药,道,“整个身子都要浸入药液,我想,你需要借这个呼吸。”
何红药迟疑着接过苇杆,问:“要泡到什么时候?”
“一个时辰左右,”王怜花补充道,“水冷了会有侍女来加柴。”
何红药警惕地看着他,道:“你呢?”
“我?!”王怜花指了指自己,笑道:“我自然是回屋,莫非还要我在此等你一个时辰?”顿了顿,他勾了勾唇,俯身凑近何红药,暧昧低语道:“若是小红药想要我在此陪着你,也是可以的。”
何红药抿了抿唇,忽然用力把王怜花往外推,大声道:“你敢进来试试看!”
“好好好,保证不进来。我走,我走还不行么。”王怜花举起双手,乖乖地踏出门去,回头看了一眼何红药,微微一笑,迈步便离开了。
看着王怜花走远,等到真的看不见他的人了,何红药才轻呼一口气,转身关了门,走入内室。
兽首的紫金檀香炉里袅袅燃着香雾,室内烛火明亮,除了燃烧的柴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屋子里安静极了。
何红药走到那个黑乎乎的药桶旁边,伸手进去试了试水温,正好。
她犹豫了一下,随即将左手的钢指套解下,摆在一边的矮脚小桌上,又拿起一根头绳和一支木簪,将三千青丝悉数盘起。
然后,她将衣裳的钮子一个个解开,除去外袍,除去贴身的衣裤,除去身上放着的所有毒药,最后除去脚上金环,以赤‘裸的姿态站在药桶边。
雾气蒸腾的屋子里,曼妙的女体,纤细柔美的身段。可惜,女子身上那一道道狰狞可怖的伤口和大片大片的青紫,破坏了整个画面的美感。
何红药轻轻叹了口气,踏着脚凳,慢慢走上去。
药桶里的水黑乎乎的,似乎还在“咕嘟咕嘟”冒着泡。
“好奇怪的东西。”何红药嘀咕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窗边的刻漏,随即便踏入了水中。
令人意外,这药水泡着居然很舒服,何红药将芦苇含在嘴中,紧紧闭上双眼,在眼上戴上特制的罩子,然后将整个身体全部浸入水中。
光线透过窗子,形成一束束光亮的通路,微尘在光路中漂浮游移,刻漏中的砂子慢慢流淌,紫金檀香炉中的烟雾在空中打了几个圈,然后飘散开来。
在水中,何红药的意识逐渐变得昏昏沉沉的,她依稀知道有人进来加过柴,但身子无力得很,感觉连抬起头看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何红药忽然感觉到身上某处一疼,随即如星火燎原一般,这种疼痛迅速蔓遍全身,如火烧火燎一般,锥心刺骨,痛苦不堪。
这是去除腐肉的代价?
何红药咬着牙,尽力忍受着,却觉得时间过得越来越慢,这种痛苦也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觉得自己在水下流着冷汗!终于,她忍不住扶住浴桶的侧壁,想要起身唤人,可是……
她的手居然动不了!
何红药“嚯”地张开眼,眼前却一片黑暗,她记起自己戴着罩子,想要伸手将罩子取下,却发现她的手连抬起一下都困难!
怎么回事!
“唔,唔唔……”何红药咬着苇杆,拼命叫出声,水上泛起一个个小水泡。但这样并不能让她觉得好过,何红药心中的惊恐更甚,她试图动一下,哪怕就是那么一下,可是都做不到!整个身体突然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怎么回事!何红药睁大了双眼,却什么都看不见,室内安静得很,除了她的“唔唔”声,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四周包围她的全是水,她就像是要溺死在水中的人一样!何红药顿时慌了。
“嘘……”
这是一个具有磁性的嗓音,然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双轻轻揽住何红药的脖子和肩膀的手,这双手又温暖又有力,它扶着何红药,将她整个人的位置稍稍调整了一下,好让她泡得更舒服。
是王怜花的声音!
何红药想要抓住他的手,但却连抬起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嘘……安静一点,别动,还有一刻钟。”
王怜花!你搞什么鬼!何红药“唔唔”叫着。
“去除腐肉会有一点痛,你离开药桶片刻,之前的药效就会大打折扣,无奈之下,我只好在燃香里加了一点点软骨散,让你顺着苇杆吸进去,”王怜花倚在桶边,双手环胸,微微笑道,“放心,软骨散的药效不长,很快就会过去。”
你之前如果同我说一声,我肯定不会离开药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就用了软骨散!
而且﹑而且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想着现在自己正赤身暴露在王怜花的视线中,虽然有药水的阻隔,但何红药还是羞恼不已,她愤怒地“唔唔”叫着。
“你说什么?”王怜花掏掏耳朵,道,“你说感谢我?不必了,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嘛。”
谁要感谢你!我恨不得杀了你!
何红药愤怒地“唔唔”着。
“什么?”王怜花凑近一只耳朵到药桶边,道,“你说我真好?比夏雪宜好多了?那肯定么,我对你当然比他对你要好多了。”王怜花的手指在何红药的脸上流连片刻,随即抚上她的颈,慢悠悠道:“红药,你说,我是不是比那个姓夏的好?”
你别动手动脚!
何红药敏锐地感觉到王怜花语气的变化,心中一跳,冷汗涔涔,连“唔唔”的声音都变了。
王怜花轻轻摸着她的下巴,慢慢自语道:“那是自然,对不对?他让你毁容,对你弃之不问,我却帮你恢复容颜,处处为你着想,谁对你好,一眼便知,是不是?”
王怜花又道:“红药,还很疼吗?”
当然!那种痛感像火在皮肉上烧一样!
王怜花似是听出了何红药“唔唔”声的含义,他压低嗓音,道:“疼是难免的,不痛,你就记不住。红药,你说,比起万蛇噬咬来,哪个更痛一点?”他的手指游移到何红药的唇边,他抚摸着她的唇,沉声道:“这次把脸治好了,就忘了万蛇噬咬之灾罢,为那个姓夏的所受的难,都忘了,好不好?你只要记着恢复容貌的时候有多痛就好了,记着这痛我给你的,不是那个夏雪宜。”
你什么意思?!你这个疯子!
何红药“唔唔”着,却突然感觉一双手将自己托出水面,她先觉身上一凉,下一秒便感觉一样温暖柔软的事物压在了她的唇上。
王怜花!你要干什么!何红药惊恐不已,张口就要咬他,却被他抓住机会,伸舌长驱直入,与她的舌纠缠,吮吸舔舐,似要如狂风暴雨一般席卷她整个人!
“嘶!”王怜花轻轻叫了一声,离了她的唇,手往嘴上一抹,一看,手上一道血迹。舔了舔尚有腥咸味的嘴,王怜花轻轻笑了笑,伸手托住她的臀,将她整个人抱离浴桶。
骤然被王怜花摸上那种地方,何红药睁大了眼睛,全身微微一抖,“噗”地一下使劲将苇杆吐出,希望扎进他眼睛里才好!心下更是暗恨刚刚没有一口将他咬死!
这几日都是被他的假象所蒙蔽!她居然轻易就相信了这人!
王怜花轻笑道:“红药,我忽然觉得,那时候帮白飞飞和朱七七恢复容貌的时候,和如今的情景有几分相似呢。不过占便宜的好事都让沈浪那厮占去了,可惜可惜,这次嘛……”他顿了顿,继而低声笑道:“这次只有你我,没有别人。”语罢,他修长的手指在何红药的股沟处轻轻摩挲了几下。
何红药的身体顿时敏感地颤了颤,但死都不肯叫出声,羞辱的﹑耻辱的﹑愤怒的感觉齐齐涌上心头,她咬紧牙关,虽然全身无力,却一点都不想让他顺心!
正在这时,何红药感觉到身子又浸入了热水中,那双可恶的大手终于离开了她的身体,接着眼前一亮,原是王怜花将她的眼罩掀去。
乍然见了光线,何红药有些不适,闭了眼,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前的水清亮,还飘着花瓣,显然是另外一个药桶。
“泡一会,疼痛感就会消失,”王怜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轻柔地按住何红药的肩,将她按入水下,含笑道,“闭上眼,将头部也泡入药水里。”
“我的眼罩!还有苇杆!”何红药心下这样想着,冲口就说了出来。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虽然可以说话,但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很。但不等她再说什么,整个人便被肩上那双大手按入了药水中。
何红药的水性不差,但她水下闭气的时间也很有限,正当她觉得有点气闷的时候,忽然下巴被轻轻捏住,她的头部被半抬出水面,一张温软的唇对准了她的嘴。
王怜花道:“张口,我给你渡气。”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笑意。
30章
死都不要让他渡气!
何红药睁开眼;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如刀子一样,紧紧闭着嘴,也不说话,坚决不给他丝毫乘虚而入的机会。
王怜花叹了口气;不知从何处拿出苇杆来;覆唇上去,对着其中一端轻轻吹了吹,然后对何红药笑道:“能用。”
废话!当然能用!你又……你又做什么要去碰它!
何红药睁大了眼睛;目光中全是可以杀死十头牛的愤怒,王怜花却像根本看不见一样;他将苇杆□何红药的口里;将她慢慢按入水中;温柔地笑道:“泡半个时辰,估计就可以了。”
等我能动了,第一件事就是杀了你!无论用什么方法!何红药直视着王怜花,毫不掩饰眼中的杀意。
王怜花倚在桶边,手指抚摸着何红药的脸,浓密得如同小刷子一样的睫毛轻轻垂下,他叹气道:“红药,我不好么?”语罢,他的手指往下滑去,这水本就清澈,水中的情况几乎被他一览无余,他的手从何红药的下巴滑到颈间,然后滑到她的锁骨,再一路往下,直到那柔软高耸的胸脯。
“呜!”此刻,何红药突然发出一声极凄厉尖锐的短鸣,划破一切。
王怜花的动作微微一顿。
“好吧,我不勉强你,我一向不喜欢勉强女人,”王怜花的手重新回到她的脸上,一面流连,他一面笑道,“尤其是你。”
“红药,那个姓夏的,”王怜花勾唇,嘴角挑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他问,“那个姓夏的,有没有这样清楚地看见过你的身子?”话音刚落,他明显感觉到手下的身体明显一颤。
“没有吧?我记得,你说你把自己给他的那一次,是在黑漆漆的蛇洞里,是不是?我是第一个见过你身子的男人,是不是?”王怜花的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得意洋洋,他道:“现在你心中,记得最深刻的男人是不是我?是不是现在心里想着的都是我?”
是!想着怎么杀了你!
“红药,你知道吗,”王怜花的语气忽然一变,他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冷冰冰的,整个人像是笼罩在一层阴影中,他冷冷道,“我一直嫉妒那个姓夏的,我想杀了他!”
何红药的心一惊,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她说不出那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那让她心慌。
“为什么你喜欢的是他不是我?”王怜花的声音突然变得恶狠狠的,他恨恨道,“我有哪点不如他?我比他好多了!”
“他根本不喜欢你!他害你还不够惨!你为什么还要记着他不忘!”王怜花恶狠狠道:“你根本回不去!再也别想见到他!你这一辈子,都被这颗珠子绑在我身边!哪里都别想去!”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直插入何红药柔软的心脏,飙出的全是鲜血。
“红药,你喜欢我,不是更好?”王怜花俯身下去,埋首将唇印在何红药商浸在水中的额头上,他低低道:“我会对你好的。”
何红药一动也不动地浸在水中,像死了一般。
她没有想到,王怜花会挑这样一个时候往她心里扎刀子。她忽然觉得悲哀,不是为了不能回去,不是为了不能再见夏雪宜,那都是她已经想清楚的事情。
她觉得悲哀的是,她居然会相信他。
她居然会天真地以为,他真的会好好治她的脸,替她恢复容貌。却不想想,他做事,何时不是带着隐秘的目的而做?若她……若她早些发觉,也不会……不会被他如此……□……
何红药有点想哭。
浸在药水里,何红药的脑子逐渐开始变得晕乎乎的,也不知到底想了些什么,心里乱乱的。
之后,王怜花又说了很多话,有的她似乎听见了,有的她似乎没听见,不管怎样,她都没什么反应。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
王怜花看了一眼刻漏,随即挽起袖子,俯身抱起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