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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乌姥姥和其它长老看着夜宿手心带出那团掺着光线的黑气而诧愣,却未及想要动手救人之际,被夜宿的力量触碰的蚩枭突然全身一下颤抖──那个被加上几道咒印保护的秘密,在一接触到夜宿那带着异光的黑气时,就彷佛遇上的是正确解开咒的神秘钥匙般,蚩枭的口中自动吐出那传承了数百年来的秘密──
「鬼族圣石在第三世先祖帝时就已失踪,没有人知道它的下落……没有人知道……」几乎是连气也不喘地倾掏出一直被封锁在记忆深处的秘密。而说完,他似乎已耗尽所有精力地立刻全身虚软,就连夜宿描在他脖子上的死亡力道也浑然不觉地眼睛一闭。
一旁众人就在听到蚩枭终于吐露出的秘密时便已完全被震撼住了,以至于他们没来得及反应去阻止夜宿接下来的行动──
听到了意料中的答案,夜宿的冷眉一挑,掐住他的手劲和黑色力量同时一催,原来正昏迷着的蚩枭,脸色立即胀成紫酱。就在这一剎间,他仅余最后的半口气也将灭了……
不过也就是在这一剎间,数抹黑影倏然闪向夜宿和奄奄一息的蚩枭,阵阵强大的黑色杀气全往夜宿的身上发去,这时就连乌姥姥也即将准备动手加入长老们的行列。
「夜宿!他还不能死,快放开他!」乌姥姥对她一喝。
夜宿哼了哼,半偏过身,双手齐扬朝攻来的长老们回击。
鬼族长老们终于全数连手向夜宿毫不容情地打去。乌姥姥自然也明白长老们的意思,可此刻,她却暂没上前,反凝神肃目地在旁观看着由夜宿身上迸散出来那愈来愈不属于黑暗界的气息,和那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强大力量。
她费解了。
在夜宿身上究竟还曾发生什么事?就算她之前的力量已突破他们的期待与想象,可是照现在看来,她此时简直又有过之而无不及了……而且,她那偶尔闪现在她额间的毫光,是最令她耿耿于怀的。
而趁着长老们和夜宿缠斗,夜剎早已上前去查看了看歪倒在床上、动也不动的蚩枭的状况──她的面色一变!
「姥姥!他……他死了!」她急扬声唤人。
乌姥姥的精眸一玻В⒖躺恋搅蓑胯缮聿啵皇忠惶健�
也就在这个同时,原来轻松将一个又一个的长老打退的夜宿,却不知为何,心口突地传来炙烈的一痛,并且体内的力量紧跟着一下窒碍。也由于她的身形这一顿,鬼族长老们源源不断的力量立刻再无阻挡地完全击上了她。
下一瞬间,夜宿的身子简直像断线风筝似的斜飞了出去,而长老们见机不可失,随即再补运上一记记足令神仙也抵挡不住的罡气追上她。
不过就在这时──
「吼!」
半空中传来一声猛然如天雷劈响的怒吼后,接着一个庞大得可怕的金色兽影由空中忽地现身。
而当乌姥姥众人仍处在惊见神物的震骇中剎那间无法反应之际,只见那神兽已经在转瞬间以背接住了被打飞下的夜宿。
神兽停步,先是威猛凛凛地转过头,金色眼睛神光电射、威棱棱凶霸霸地瞪了周遭的鬼族人一眼后,张嘴又是一声令人心胆俱裂的咆吼,然后甩头,放脚向他们大步奔去。
由于巨兽迎面而来,简直就要一步踩上头顶的声势太过惊人,不但这时即将命丧巨兽脚下的长老连跑的力气也消失地直接软倒在地上,就连两旁的其它人也只能发出惊叫却无法再有其它的反应。眼看,巨兽的脚就要践踏上一名长老的头上,此时一阵风吹去,却连同巨兽的影子也跟着消失无踪……
紧张僵凝的气氛依然在这个空间流动,没有人开口。
巨兽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彷佛无影无踪的风。而唯一可以证明牠曾出现过的痕迹,便是被牠带走的夜宿。
今天的黑暗界,因为夜宿的回来与离去,而经历了一场天翻地覆的变化。至于紧跟着变化后的黑暗界……
天空,微微出现一抹鱼肚白。
成群的鸟被惊起地「啪啪」离枝飞走。淙淙水声流动的泉池畔,一抹巨大的影子无声无息地在浓色的晨雾里乍然现身。
而当这头背负着一个黑影、威仪高贵的金色神兽一确定他们已回到人间界后,牠随即抬起头发出长长的一声啸吼,接着就在牠开始放蹄要往北方,将背上的人载回封澈手中救命时,一道红光倏忽在牠前方出现──
「瑞兽,你身上背的,莫不就是那鬼族妖孽吧?」红光隐去,男人修长的身影现出。
是天十方。
天十方,满脸静穆冷肃地挡在瑞的前面,阻了牠的去路。
至于对这意外妨碍牠的狩猎人,瑞的反应则是威赫警告地闷哼一声。牠金眼射出不悦厉光地示意他快滚到一边去。
天十方自然没这么好说话。
没想到他才感觉到这个方向有异动赶了过来,却意外得到这个天大的收获──黑暗界鬼族最大的一只鬼,而且看来还是已经受伤不轻的鬼──瞧她动也不动地伏在神兽的身上,就知道他的第一眼推测没错。至于这女鬼是怎么受伤?又是何人可以创伤得她如此重?他并没有兴趣知道……
他只想完成上回未完成的使命!
他无视于瑞的警示动作与眼神,对牠倒是心平气和地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身上背的就是夜氏鬼族的夜。瑞兽,如果你真是一心为封先生好,为什么不干脆将她交给我?我相信你不会不清楚,若是夜继续留在他身边,将对他的守护师声誉造成莫大的影响……」为了封澈,他非这么做不可。他朝瑞伸出了双手。「我想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封先生也不会知道她去了哪里。来!请你把她交给我处理吧!我相信我这么做对大家都好……」
瑞定定的眼神却是不为所动,不但如此,牠还对着天十方举起了右前脚──示意要他滚,否则要对他不客气的意味明显。
天十方的浓眉慢慢皱结,不敢置信就连这神兽也护着鬼族的夜。
与牠对峙了一会儿,更解读出了牠坚定不为他所动摇的意志,他很快就下了不惜代价也要从牠身上抢下那女鬼的决心。
他拔出了背上的红光双剑。「好!既然你这么固执,那我们就来试试究竟是谁到最后才有办法带走她吧!」
被这混蛋一阻碍,只见天渐渐转亮,夜身上的伤势更恶化了──瑞这么一想,不由仰头望向已现出丝丝灿光的东方,牠眼中的神色染上焦躁不安,同时更加忿怒了。
牠突然甩头对准这胆敢向牠挑衅的狩猎人,全身在瞬间贯满了力量。
「你真把我当死人了吗?」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突然自瑞的背上传来。
瑞只是稍放软了牠的背部肌肉;而天十方,则尽显意外地向上看向那一双从伏着的瑞背上露出来的紫妖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紫邪不减,只是天十方却看出来,之前那眼里所蕴含的强大生气已经随着她的受伤减了近八分。换言之,他立刻知道她至少正伤重九分。
「夜,妳我都明白,妳此刻就算不是个死人,也离死不远了。更何况……」他只是说出了事实。「天已经亮了。现在就算我不动手,身为鬼族人的妳也熬不过日光的照射。」
听到这话的瑞,随即焦灼又激动地怒吼向他,并且跃跃着身子决定要不顾一切踩过他的尸体也要立刻争取时间将夜宿送走。
不过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即将开打之际,瑞忽地察觉到了什么,动作一停。
这时,一束疾闪过来的光影就在天十方也在跟着发现之前出现在瑞的上空。而紧接着柔和的人形光影向下扩大,并且已将瑞背上的夜宿整个包裹住。
天十方马上知道了这光影是谁,也知道他要做什么。他想也没想,手中的双剑红光随即对着夜的方向激射去。
不过,他仍是晚了一步。
夹着夜宿的光圈亮了亮,瞬间,柔和的光影又往来时的方向一闪而去。当然,就连原本在瑞身上的夜宿已跟着不见了。
瑞也撒脚追着光影奔去,而牠庞大的身形在不远处淡化、透明,接着消失。
这一回,天十方可不会像上次一样轻易放过夜了──就连半点迟疑的时间也没有,他的身影也如流星般向北方紧追了去。
朝阳东升,照耀大地。
朝阳东升,照耀大地。不过这番万里无云,晴朗的天空,却奇妙地就在天朝王宫的一处上空,一大片厚重的乌云迅速凝聚累结起来。而这一片乌云就偏巧为王宫下方、某处禁忌的屋园遮蔽住了整个日空。于是就见皇城上,那团黑厚的云与周遭的朗朗晴日形成了极端抢眼的对比。而这副清晨即现的天空异象一直未散,也终于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与议论纷纷。
可相较于外面人们的好奇与惴惴不安,此时几乎完全笼在半黑暗中、不见天日的王宫禁园,气氛却显得紧张诡异多了!
雅致的屋园外,江海、水雁、流云正与天十方对峙着;而屋子里,封澈则忙着抢救被他由树林带回的夜宿。
神眸半敛、清朗的俊颜肃穆沉凝,封澈的全身迸散出一层圣洁柔和的银白光辉;而他正全神贯注地将同样泛着光芒的两手掌心,分别放在夜宿的头顶与心口上。
至于在他对面的夜宿,则面白如苍雪紧闭着眼,彷佛一丝知觉也无地承受着封澈注入她体内的光能。
渐渐地,一缕水气轻烟由两人的气息交流之间逸散了出来。接着轻烟愈来愈浓盛,反而形成了白色雾气缭绕在两人周身。
白光与雾气,就这样围绕着此刻正值生死交关、定定未动的两人。
时间,一刻刻地过去。
封澈的额上,慢慢沁出了汗珠,就连他原本沉静如水的脸上也略略现出了一丝焦灼的神色。而直到此时,夜宿毫无生气的身子依旧不见起色。她的脸色,却更是冷白了。
封澈明白要救回她的命已到了最后这关头,心却反而一定。他不会放弃,也不能放弃!
神光湛湛的双目陡地一张,低喝一声,他奋力将他的光源能量更加强运入夜宿的体内,试图催动她几乎已停滞下来的生命现象。
慢慢地、慢慢地,在她体内某个半醒未醒的力量,也开始试探般的与他的能量轻触了一下。而这力量,却立刻令他的心与灵豁然开朗,他随即再将他的光能朝那力量触得更深,就在下一瞬间,那力量呼应了他,并且终于在她的身体内完全苏醒。
那股神秘的力量一醒来,就完全接手了封澈的工作。
封澈很快就明白夜宿有救了。可即使如此,他仍是不甚放心地继续用他的光能护住她。
渐渐地,她的心开始跳动、她的呼息回来了;渐渐地,她的唇、她的颊染上了血色,他甚至还见到了从未有过如此红润娇艳的她。
原本只剩一息尚存的夜宿,终于完全恢复了生气。
封澈,总算可以放心地笑了。
他轻轻地抬起手,指节温柔地抚过她玫瑰色的脸蛋。这时,她的眼睛缓缓地张开。而这双世上最美丽无双的紫色眼睛,就这么望进他含情带笑的眸海里。
封澈给了她一个同样温暖和煦的笑。
「欢迎妳重新回到人间界……」柔声说着,然后,毫无预兆地,他的头一低、上半身倾向前,垂下眸,他再支撑不住地倒在她身上。
夜宿的眼睛却只是瞬了瞬。
她伸出一臂环住了封澈,另一手则找到了他的心口,按住。源源不绝的生之气随即输向他。
一会儿之后,封澈吐出了一口长长的气息。
夜宿那只仍对他贯注能量的手轻轻被握住,她的去向力量立刻被阻绝。她知道了他的意思。
封澈此时也展开另一臂膀回抱住她。
无言地,他们静静在对方的怀里依偎温存了好一刻后,夜宿的声音慵慵懒懒地、带着温度地在他耳畔轻喃:「我知道,我刚才就快真的变成鬼了,不过你一定猜不到在那时,我一直在想什么……」
稍放开了她,封澈坐直了身。他低眸凝视着她媚态横生、尽显娇懒的诱人风情,不过最令他感动、心动的却是──在他眼前的,是个活生生的她。
「妳在想什么?我?」他微微沙哑着嗓音。
「是,我一直想着的是你。」夜宿毫不犹豫地承认。她倾上前,迷魅地一笑,贴着他的嘴唇继续说:「我在想,就算我要死了,也一定要拉着你走,因为在黄泉下没有另一个封澈……」她诱惑地将唇触碰到他的,紫眸有了笑:「不过当然,在人间界、在黑暗界,也再不会有第二个我,不是吗?澈!」
封澈的脑袋头一次有化成了浆糊的感觉──这妖姬!
他投降了!
伸掌扶住了她的后脑勺,他将她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身子,和水嫩得不可思议的红唇压向了他。
接下来,有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屋内除了喘息和娇吟,再也没有其它声音。
一直要到许久之后,当屋外的天色真正暗了下来,乌云散去,一轮半缺的月在夜空露出了脸,屋子的门这才终于「咿呀」一声地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