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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还顺利?”
“还行。零伤亡也算没在猎鹰跟前丢咱们大队的人。”
“吴哲和佟立国怎么样?”
“没事。都是皮外伤。”
“嗯。”铁路顿了一下,窗外的阳光碎在他眼睛里,突然,沉了一下,隐去了亮,被吞没了。
“你怎么样?”他问袁朗,很重很重的神色,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情绪,却非常严肃。他们都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袁朗微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坦然地望着他的上级,之后微低了一下头,似是沉思,仅仅是片刻停顿,眼中却慢慢浮现出明显的笑意与沉沉疏朗的诚恳。他抬起头,对铁路说:
“一切正常。”
这一瞬间,办公室中里静得仿佛能听到阳光流转的声音,极温润的声响,折射在袁朗墨色的眼眸中,流光溢彩。是铁路所最熟悉的强悍与锐戾的锋芒,戏谑而又漫不经心的桀骜。
铁路便笑笑,挥挥手示意袁朗可以出去了。门关上的瞬间,大队长脸上的神色被金色的刘彩衬得格外慈祥淡定。随手拿起杯子,啜一口花茶,唇齿留香。
Chapter 8 虑(下)
吴哲从队医院包扎回来,胳膊上厚厚地裹了一层纱布,软绵绵的质地。走过花圃的时候看着满院凋零的落红,多少都有些伤感。抬起头却看到了那扇无比熟悉的窗户玻璃上反射的阳光,便轻易地化解了淡淡的灰色。吴哲扯扯嘴角,两三步跨上楼梯,笑容一直没有褪去。
袁朗却意外的没在办公室。吴哲试着推了推门,没开。袁朗一向没有锁门的习惯。吴哲心里莫名的沉了一下,之后沉吟片刻,转身推开了对面的门。
吴哲进屋的时候刚好看到袁朗关上了书架边矮几的抽屉,他的背脊微弯,大半被隐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里,很模糊的优美轮廓,似一张拉满的弓。吴哲极尽轻缓的推门声还是惊动了袁朗,又或者是他对吴哲的存在总是本能地敏感,袁朗抬起头,冲他扬扬下巴:
“伤没事吧?”
“嗯。小擦伤。”吴哲眯了眯眼睛,笑着,眼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被袁朗挡住了大半的矮几上。他看着袁朗微微侧身,仿似不经意地向左侧微移了半步挡住了自己投在他身后矮几上的视线,那动作本该细小到难以察觉,却不知怎么竟在自己眼中被无数倍地放大,如同被推到了显微镜下,任凭如何不经意的小动作都变成了似乎晃动了整个世界的剧烈震颤。吴哲心里骤然一紧,莫名有些不安。
他张了张口,却终于说不出询问,只是盯着袁朗的眼睛,尽可能诚恳地表现出平静的关注。而袁朗却似乎对这莫名深沉的目光不甚为意,他在吴哲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向他,一双眼睛在夕阳逆光的阴影中深邃异常,终于,将吴哲轻柔地拥进自己怀里,吻落在他轻抿的唇边。
轻如止水的贴合突然翻滚起吴哲心中的躁动。就着袁朗环抱自己的手臂,吴哲伸手紧紧搂住了袁朗,双唇开启猛地扣进他的齿贝,不留一丝缝隙,深深咬合。舌头带着火烫的气息冲进那熟悉的味道中,吴哲发狠地吮着袁朗为顺应自己的热切在自己口中放肆的舌尖,纠缠,几乎是啃咬一般地激烈。
在彼此争斗一般撕扯的唇舌间被压碎了的喘息零零落落地在安静的房间中撞击着空气,席卷上海浪一样的声响,涌回两个人的耳膜中震动了心脏。吴哲的手在袁朗肩上用力地绞动着,褶皱了原本平整的肩章,用力过猛,指骨生疼。却顾不上,只是发了疯般感受着拥抱着自己的人双臂上温暖的热度和唇齿中带着淡淡草香的暖意。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几乎要窒息而亡,袁朗才微微用力,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
他望进吴哲被夕阳镀了金的眼眸里,有些好笑,有些不可思议的宠溺,问:
“怎么了?我的少校,居然这么主动。”两个人贴得太近,暖暖的气息撩拨在吴哲精致的耳框上,袁朗笑,以为吴哲会脸红,却没有。怀里的少校仅仅是将脸更深地埋进袁朗的颈窝里,收紧了拥抱着这精悍身体的手臂,声音闷闷地震动了他耳侧的皮肤:
“没什么。”之后,便是沉默。
袁朗安静地任他抱了一会儿,终于还是轻轻动了动肩膀问:
“想什么呢?”
“想你。”
“我不就在这么?”
“嗯。一直都在。”
“对。一直都在。”
袁朗顺着吴哲的话回答他,有些不明所以,却真切的感觉到心疼。为那一抹淡淡的不安和几不可见的忧愁。他想可能是他还沉浸在任务结束时的那段由善良所至的伤感中,于是不由地叹笑,将怀中的爱人搂得更紧。而吴哲,也似乎因为他的话而渐渐安静下来。一时间,静谧流转开来,铺洒在夕阳昏黄的暖光中,却渐渐晕染开两种不同的颜色。
chapter 9 因为,他是袁朗
吃过晚饭,两个人照例在袁朗的办公室里加班。文案工作虽然繁复,两个人倒也算是驾轻就熟,眼看电脑上的电子表又跳过了一天,吴哲眯着眼睛伸展了一下有些僵直的背脊,自嗓子里发出一丝模糊的声响。面前的电脑也在此时应声关闭。书桌上台灯的橘色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吴哲偏过头去看对面依旧专注的袁朗,无声地柔软了心中的一角。
他起身走到袁朗身后,双手轻轻地放在他肩上,说:
“还有多少?”
“不多了。只剩最后的一组数据比对。你累了就先回去睡吧。”袁朗没抬头,眼睛依旧专注于手边的工作,却伸手轻轻拉起少校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指放在唇边摩挲了一下。
“还行,不累。”
只有在黑夜中,这样的脉脉温情才会被小心翼翼的放纵。如同此时,流淌在两个人心中的一泓清泉,滋润着干裂的河床,洗净心上灰败的疲惫。他们的世界交织着血与火的热烈,时而硝烟弥漫,铺陈着晶莹的汗水和粗糙的黄沙。鲜红的血、黑色的枪,在午后清白的天空下显得极端硬朗而炽热,纯粹的颜色隐去了心底温润的柔情,只能在黑夜里、在墨色覆盖下使一切激动都被压制下来的时候,才得以悄然而出。
他们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隐忍,此时却更加珍惜这难得的祥和。
“不累么?”
袁朗挑了下眉角,眼睛里掠过一丝戏谑的光,在昏黄流转的黑暗中闪闪发亮。转身一把拉下眼前人纤长的脖子,唇就着茶的清香期期艾艾地凑了上去。舌尖翘开了那两片温热挤进吴哲的齿间,吻,火热得铺天盖地。又是一番疯狂的耳鬓厮磨。再退开的时候,小孩已经喘得有点乱了,两只手搭在自己身后的椅背上,努力维持着身体平衡,直哆嗦。
“喘成这样还说不累?”袁朗亲了亲吴哲的额头,语气很愉快,脸不红心不跳的调侃。吴哲瞪着眼睛呼呼磨牙,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烂人!还不都是你!想着想着,脸上一阵燥热。桌子上的灯光亮度不多不少的刚好让这抹绯红明显地绽放在袁朗眼前,房间中的温度莫名地升高了一点,袁朗暗自动了动视线,心跳也有点乱:
“好了,回去吧。明天晨操取消,你可以多睡一会儿。”说着拉下吴哲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轻轻合拢在掌心里,袁朗站起来,与他平视。张了张嘴却最终没好意思说出那句“你不留我过夜么”的疑问,吴哲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到门口的时候却被袁朗轻轻拉住,厚实的嘴唇带着温暖的柔软印在自己额角上,他对他说:
“晚安。”
“晚安,你也早点睡。”之后偏过头,啄了一下那即将离开的唇,吴哲转身关上了门,阻断了身后温柔的视线,连同门扉中的那暖色的光亮,退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
入夜了,楼道里寂静无声。视力很快在黑夜中恢复,借着从楼道尽头玻璃窗里遗落的一点依稀的灯光,吴哲的眼光定格在对面的房门笔直的轮廓上——那是袁朗的宿舍。手无意识地放进口袋,钥匙清脆的轻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发出突兀的单音。驻足良久,吴哲终于径直走向楼梯。
他对自己说:相信吧。因为,他是袁朗。
第二天的早操取消了,训练照常。老A就是这样的一群人。就像齐桓到处所说的那样,这里的人不知道休息,只知道勇往无前。站在对列里吴哲看着袁朗桀骜的姿态和那依旧狼一般倨傲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负重越障、射击、格斗……一天的训练规律而单调如常,吴哲却越来越感觉到心中的澄明。
这一天,平常得如同过去的几百个日月交替一样,充斥着血性、振奋、飞扬的激荡和微甜的温馨。
晚上吃饭的时候吴哲照例坐在袁朗身边,和其他人插科打诨地胡闹。时不时地望一眼袁朗,并不表现得特别注意。袁朗很坦然地承受他不时遗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间或回应一下,无言地交流,却平和疏朗。很熟悉的方式,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
吴哲想,我必须相信他。因为过往我们所共同经历的一切。他曾经在那样惨烈的奋战中从无边的绝望里淬火而出,他曾经在跌入绝望边缘的那一刻仍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是他亲眼见证了那一场争夺灵魂的战役,袁朗胜利后高傲的姿态和他向自己张开的怀抱。
是的,他记得一切,所以根本没有怀疑的立场。以前没有,现在更不能。否则就是对那一场圣战的一种亵渎,亵渎了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旁的爱人为这一份安然与相守所曾经承受的一切。他告诉自己,我没有怀疑他的资格,纵使面对全世界质疑的声音我也只能给予他信任,就如同他给予我的那样。
因为我爱他。而他也爱我。
' 本帖最后由 月鬼 于 2008…8…22 16:12 编辑 '
本主题由 展晴 于 2009…2…26 03:08 设置高亮收藏 分享 评分 我想做那只狗~~~可惜,我是吴哲哲的宠物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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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
2# 发表于 2008…7…11 23:02 | 只看该作者 Chapter 10 我讨厌借调……
“借调?”吴哲皱了皱眉,复又极快速地展平,却还是铁路一丝不落的看在了眼里。午间明媚的阳光从铁路办公室的窗户里泄下来,铺了吴哲一身。少校端正地跨立在一片金色中,脸上看不出更多的神色。
铁路挑了挑眉角,放下手里的笔看吴哲:
“对。上次你们中队和西南猎鹰合作得不错,人家大队长直跟我夸你,单兵作战能力过硬又是个高技术人才,正好这次他们要做一次全面的系统升级。邀请你去做个交流。”
“报告大队长,咱们中队有专业的信息小组,而且队上现在训练很紧。”
“你一光电学硕士,这也是你的专业。我相信你的能力。再说就4、5天,训练落不下多少,大不了回来让你们队长给你补。”铁路笑得一脸和蔼,眼中淡淡的玩味倒也毫不掩饰,见吴哲还在犹豫,便漫不经心的加了一句:
“怎么?一礼拜都不到还舍不得阿?”
要不说铁路才是终极Boss……饶是老早就被袁朗训练的波澜不惊的少校也因为这冷不丁的一句玩笑顿时红透了一张俊脸,心里猛地一跳连忙否认:
“没有!我不是这意思大队长!”
“那就行了!回去收拾一下明天就走吧。”铁路被吴哲的反应逗得直乐,忍了忍到底没笑出来。大手一挥一脸正直地堵了少校最后的抵抗,低头搭脑地敬礼,吴哲转身出门,不由得轻叹出声:
“怎么这个时候……”
话虽如此,可是真说到这个时候有什么不妥,吴哲想了想,似乎也终于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理由……
“我明天要去西南猎鹰作交流。”
吃过晚饭,吴哲趁着例会之前的空闲坐在会议室里整理数据表,抬头看了看身旁的袁朗,淡淡地说。
“嗯,我知道。”袁朗不甚微意地应了一句,随即冲吴哲伸手:
“作训表我看一眼……射击成绩许三多有点下降啊,你通知他一下,让成才给他加加餐。佟立国伤怎么样了?”
“还行,连虎说恢复得挺快的,吵着要回训练场呢。”
“不急,他伤了肩膀伤口不容易愈合,多养几天吧。到时候再像某些人一样不知轻重的发了炎,我又得挨军医的训。是吧?”说着边斜了吴哲一眼,却是满满的笑意与疼惜的神色。
吴哲有点脸红:“烂人!也不想想是谁害的,还得理不饶人?”
“是是,是我的错。”袁朗赶紧“服软”,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一紧。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所有曾经出现过的悲伤和落寞他都记忆犹新。放下手中的纸页,袁朗伸手,轻轻握住吴哲随意放在桌上的修长的手指。指尖微凉,但更多的,是指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