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依依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柏杨全集-第65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的哉,又谁知道是哪年哪月传到中国的哉?
   但在文字记载上,我们可看出,至迟在八世纪唐王朝中叶以前,日本朋友对围棋已经入了迷。《桂阳篇》上有一文,题曰〈日本王子〉,讲的是日本王子访问中国时下围棋的故事。唐王朝第十九任皇帝李忱先生在位时,大概八五二年前后,日本王子来中国「献宝器音乐」。「王子善围碁」,李忱先生就命当时的大国手颜师言先生奉陪,日本王子的棋盘是「楸玉」的,棋子是「冷暖玉」的,向中国人信口开河曰:「大日本帝国之东三万里,有集真岛,岛上有凝台,台上有手谭池,池中出玉子,不用制度(用不着雕磨)自然黑白分明,冬温夏冷,故谓之冷暖玉。更产如楸玉,状如楸木,琢之为碁焉,光洁可爱。」
   ──「楸」,音秋,是一种落叶乔木,坚硬如铁,用来作棋盘,最妙不过。温庭筠先生诗曰:「闲对楸桐倾一壶。」即是咏此。如果换了台湾通用的杂木,不过三天,翘了起来啦。即令不翘,下得多时,棋盘上凸凸凹凹,也实在难以为情。
   日本王子信口开河已毕,双方开始对垒,下到三十二子,战况惨烈,颜师言先生「惧辱君令」,下得汗流浃背,久不敢落子──后来大概想开啦,拚着老命不要,下了一子「镇神头」。书上曰:「乃解两征之势也。」日本王子看了半天,无可奈何,就起身徘徊,悄悄问陪同人员(鸿胪)曰:「迷死脱颜是第几手呀?」陪同人员瞧出苗头,此时再不爱国,更待何时,就也信口开河曰:「第三手。」日本王子曰:「我想见见第一手。」陪同人员曰:「王子必须先胜了第三手,才能见得第二手。胜了第二手,才能见第一手。如今就见第一手,米赛啦。」(米赛啦,台湾话,就是不行啦)。日本王子被他唬住,只好掩局而叹曰:「小国之第一,不如大国之第三,信矣。」
   其实颜师言先生硬是当时的第一品,欺骗远客,不是好汉,但他的这一局「颜师言三十三子镇神头图」,却在棋坛上,传下了英名。
   围棋在日本之所以大盛特盛,沾光大日本帝国的臭硬派圣崽不多,所以由宫廷而小民,由小民而深入到社会各阶层。进入二十世纪之后,各大报馆一脑筋生意经,各聘名手,互相对抗,然后大登棋谱,然后销路一日千里。像《读卖新闻》的销路,本来可怜兮兮,可是自从网罗了一批棋士──包括吴清源先生在内,以棋赛及全局飨读者,现在已达三百万份矣(台北报纸真要羞死,销十万份就坐不住马鞍桥啦)。
   (柏老按:台北报纸份数,六○年代,销十万份不易。而一九八○年,台北《中国时报》已超过一百万份;高雄《台湾时报》已超过三十万份。以后不知道还要高到多少,使人吃惊。)
   围棋不特在日本大盛特盛,而且,像段级的分法,像段级的晋升法,像时间的限制,都成为一种专门学问。不过日本到底是岛国,怎么都脱不了小家子气,本来九段是最高的,因为吴清源先生是中国人,久居九段不下来,气得难忍难熬,就生出一种妙策,弄出来一个「十段」,比九段更大,叫日本人当之。
   ──这种「十段」灵感,大概来自美国。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各国的上将,是军中最高的职位,上将分为若干级,在中国曰「特级上将」、「一级上将」、「二级上将」,在美国曰「四星上将」、「三星上将」,这种分法本来没啥特别道理,可是一到了要组织英美联军,别扭就大啦。美国佬虽然财大腰粗,英国人要靠你,可是你派的不过是一个三星上将,俺英国派的却是一个四星上将,你总不能叫四星的给你三星的当助手吧。美国人一听,好呀,你穷小子怎敢跟大亨比官阶,国会就连夜提升艾森豪先生为五星上将,多了一个星,你没啥可说了吧。英国首相邱吉尔先生叹曰:「美国佬用的是星海战术,这样下去,他们真能有百星上将哩。」呜呼,我敢和你赌一块钱,一旦中国籍的林海峰先生──当然不见得一定是林海峰先生,而是只要有那么一天,一个中国人横扫群雄,也挤上了顶尖的十段,日本朋友准会弄出个十一段。一旦中国人到了十一段,日本准又发明十二段。反正是孙悟空先生的亳毛,见风就长,以后的日子,有得看的也。
   现在围棋不但普遍于日本,复兴于中国,也慢慢的成了一种世界性的艺术。具备围棋协会之类组织的国家,有韩国、德国、荷兰、捷克、南斯拉夫、奥国、英国、美国。中国叫「棋社」,洋大人叫「棋俱乐部」。截至目前止,据日本棋院的调查,韩国有三百六十一家,德国有二十七家,荷兰有七家,捷克有七家,南斯拉夫有七家,奥国有六家,英国有十二家,美国有十七家。其他新加坡、泰国、菲律宾,也都在风起云涌,方兴未艾。
   
   
   心战
   有些同胞承认台湾是文化沙漠,有些同胞不承认台湾是文化沙漠。柏杨先生现在不打算加以研究,盖研究起来伤精劳神,出力受气。不过我们知道,洋学者研究中国近代史,并不重视我们中国国内的资料,他们宁可跑到夏威夷,也不愿台北。不但洋大人如此,便是中国自己的学者也是如此。吾友王聿均先生,近代史专家也,他在中央研究院往档案里猛钻了七、八年,也没钻出啥名堂,最后仍不得不撇下娇妻爱子,去伦敦跟洋图书馆打交道。
   在围棋上更是丢人,围棋已普遍于全世界,可是各国棋社却不向中国讨教,而向日本讨教。等于说,学英文不向英国讨教,而向奈及利亚共和国讨教一样,不但不向英国讨教,而且还根本不知道英文是英国人搞出来的,你说能不能把英国佬气死乎哉?不过,话又说回来,关于围棋,也幸亏没有人向中国讨教,如果有人鬼迷了心,向中国讨教,中国给人家啥?
   于是乎,日本围棋在国际上称王,日本棋院出版了一种月刊,曰《围棋杂志》,成了围棋国际的圣经。别瞧洋大人的自然科学发达,洋枪洋炮厉害,一旦谈起围棋,就得对东洋这一套必恭必敬,奉行唯谨。但问题也就出在这上,日本称围棋不称「围棋」,而仍是用中国古字「碁」的,「碁」虽然是中国字,但已经入了日本籍,成了日本字啦,呜呼,明明应该是中国音「棋」的,国际上却成了日本音Go;明明是中国音「打劫」的,国际上却成了日本Ko;明明是中国音「定石」的,国际上却成了日本音Joseki;明明是中国音「布子」的,国际上却成了日本音Fuseki;明明是中国音「棋局」的,国际上却成了Go Game。
   又于是乎,普天之下,莫不认为围棋这玩艺是日本人发明的矣。有一次我请一个美军顾问团的洋军爷,在台北新公园吃茶,很多人在下围棋,他大概也是鬼打墙阶级,入迷的看了半天,我就乘机向他宣传围棋是中国发明的,他拍拍我肩膀曰:「我同情你,查理(按,柏杨先生洋名叫「查理」),你在台湾待得太久,心都小啦。」这是什么话,我当时站起来就走,茶钱也没付。该洋军爷门缝里看人,叫他破破钞,也是教训之一方也。
   不过,如果有中国人也认为围棋是日本发明的,就婊子养的矣。婊子养的曾把台风说成西洋大人之风,如今再把围棋往东洋大人怀里塞,虽跳到巴拉松池里淹死,恐怕都不能洗掉满身之羞。
   日本读卖新闻社举办的第四届名人赛,林海峰先生跟坂田荣寿先生,在福冈鏖战第四局,结果林海峰先生又胜啦,真是抱歉。将来结局如何,鹿死谁手,没有人知道,乱猜乱测,助兴则可,固当不了真也。不过有一点要注意的是,林海峰先生下棋时一直彬彬有礼,而坂田先生似乎花样百出,一会说冷气太冷啦,一会说冷气又太热啦,一会要咖啡,一会要扇子,在世人倾心,万众景仰,十手所指,十目所视的场合,实在使人觉得不对劲。而据说,他的看家本领还没出笼哩,一旦看家本领出笼,他还有高声大叫,脱袜脱衣,又跳又跑,嘿嘿冷笑等节目。他之如此这般,大概属于心战之术,目的在使对方精神分散。呜呼,这就更有点不是滋味的感觉,原来取胜之道不在于真刀真枪,而在于左道旁门,怪不得一旦这些玩艺施展不开的时候,就招架不住。
   柏杨先生围棋虽没有他阁下的好,但左道旁门的手段却不亚于他阁下。我下棋时,先让对方把水喝了个饱,然后在椅子上钉一个尖端向上的钉子,上面放一个薄薄的椅垫。常败将军巍然高坐,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要撒尿,而且钉尖渐渐的英勇上升,恰巧扎到他尊贵的屁股上,他遂坐不稳焉。而我们事前议定,谁都不能离开座位。憋到最后,柏杨先生圣手仁心,特别开恩,准他去厕所一次,可是他去厕所回来后,他的棋子却少了两个,当满盘都是棋子的时候,以他的棋力,不要说少两个啦,就是少二十个他也看不出。于是,他用半个屁股坐在那里,输得个奇惨无比。临走时裤子上还饶了一个被钉子扎破的小洞,作为他心术不正,疑心我偷他棋子的报应。
   牌有牌品,棋有棋品,《艺经》上说,棋有九品,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体」,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不过这九品似乎跟我们的意思不太一样,我们的意思是指「人」的品,而这乃是指「棋」的品──也就是棋的段。最低级的是九品(也就是一段)「守拙」,守拙者别无他法,一步一步鬼打墙而已。最高的一品(就是九段、十段)「入神」,变化莫测,随便一下子,初看没啥道理,可是等你看出有啥道理时,哭都来不及矣。
   棋品应该是指「人」的品,也就是下棋的品行──下棋的风度。古人云:「胜固可喜,败亦欣然。」应是最高一等,用牌品来说明之,就更可一目了然矣。
   
   
   文化倒灌
   夫牌品者,赌徒打牌时所表现的风度也。一个人的气质在平时很难看得出来,一旦到了赌桌上,原形便毕露无遗。有些人赢得输不得,三圈不胡牌就怨天尤人。别人吃张,他不高兴;别人碰张,他更发脾气。一会怪椅子高,一会怪灯光暗,一会提醒上家不要老咳嗽好不好,咳嗽教人心烦。一会埋怨对门怎么总是吸烟,不吸行不行?看能不能瘾死。一会向下家瞪眼,你的尊腿不要伸那么长可以吧,这是打牌,也不是伸腿比赛。一会又埋怨电扇吹得太大,谁不知道我有风湿病。君听过相声上的形容乎?有一个家伙最后听「发财」紧张万状,一面猛在桌下磨牌,一面念念有词曰:「谁这么坏良心呀,扣我的牌不打出来呀?我已经三圈不开胡啦,别那么狠呀,少做点断子绝孙缺德的事,就是教我胡一把,也挖不了你家的老坟。我可要讲明啦,我胡的是发财,打不打由你。」对门一听,这小子简直发赖,好吧,教他胡一把吧,砰的一声,打出发财,该家伙一乐,「胡啦」!翻开牌一瞧,却瞪了眼,胡不了啦,盖发财已在桌上被磨成白板啦。
   这是输不起的。还有赢不起的,有些家伙只要赢了三把,就自以为他是赌城十三段,视余子如无物。一会拉屎,一会撒尿,一会批评上家牌不是那么打法,怎么不输钱?一会为下家叹息,简直还得上麻将学堂幼稚园。一会忽然想起他追迷死的盛大往事,侃侃而谈,吃吃而笑;一会声明他明天请三位输送队吃小笼包子;一会露出慈悲嘴脸,劝三位输送队以后不要再赌啦,再赌恐怕连耳朵都能输掉。然后正色曰:「跟我赌没有关系,好比刚才那一把,我就放你们一水,叫你们也胡个屁胡,调剂调剂情绪,要是跟外人打牌,人家能让乎?」
   牌品如此,实在使人望而生畏,以后他就是倒给一块钱,恐怕都没人敢再跟他较量。棋品似乎也同样重要,一个人如果一面下棋一面骂大街,我就宁可去野地里看蚂蚁上树,围棋在日本各方面都已纳入正规,只在小动作上,似乎还不太周到。应该像篮球、足球一样,对人身也有适当的限制。好比说吸烟是可以的,但不能把烟雾喷到对方脸上。惊讶赞叹是可以的,但不能大喊大叫。紧张是可以的,但不能用舌尖在牙齿上努力猛吸,发出怪声。(田先生于上月三十日上午十一时,用他的舌头在他上排假牙上舐出舐进,报上曰:「吱吱作声,令人作呕。」)表示轻松当然也是可以的,但不能脱下袜子拧脚丫,而又举到尊鼻上闻而嗅之。类此种种,目的在保持棋的尊严和净化,如果大家的表情都教人「作呕」的话,恐怕围棋要开始没落矣。纸纸
   中国文字,有时候明察秋毫,分得清清楚楚,像「姨父」、「舅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