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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的话,是不是把以前那些钱先还了?”一番话羞得谢希大脸色通红,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
进去,只好插诨打科地笑着说:“还是那句话,天大地大不如庆哥的恩情大,爹亲娘亲不如
庆哥亲。”应伯爵说:“可不是,不然我们十兄弟为嘛跟定了庆哥?”西门庆挥挥手:“都别
拍马屁了,我也没本事给大家个一官半职,兄弟们凑在一起乐乐,还不是图个开心痛快,能
帮衬时就帮衬点,区区小事何足挂龄。”
说笑了一阵,应伯爵、谢希大二人也要告辞,西门庆说:“要走一块儿走,我也该透透气了。”
边说边进卧室穿好西服,夹上黑色公文包,三人一起同李瓶儿告辞,出门朝西走去。走到半
路上,应伯爵提议:“闲着也是闲着,去泡桑拿吧。”一听说去泡桑拿,谢希大连忙打退堂鼓,
应伯爵图的正是这个效果,不失体面地支走谢希大。于是打趣地对谢希大说道:“莫非怕那
个吴银儿?”谢希大说:“笑话,我怕她?我谢希大这辈子还没怕过谁呢。”应伯爵笑着拍拍
他的肩膀:“去吧去吧,逗你玩的,你谢希大的胆儿谁不知道,贼大贼大的,从来就没怕过
谁。”应伯爵的口吻显然在讽刺他,谢希大也无可奈何,嘻嘻哈哈说道:“狗日的应花子,我
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着笑呵呵地同二人分手,插上另一条巷道,拐了个弯,匆
匆走远了。
下午三四点钟,桑拿馆里人不多,西门庆和应伯爵脱光了衣服,在雾气腾腾的小木屋里对坐
着,不时拿勺子往金属桶上浇水,“滋”的一声,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身心顿时有种说不
出的舒畅。西门庆感叹道:“西洋人真他妈的会享受,想出了这么个桑拿浴的点子,变着花
样让人舒服。”应伯爵帮腔道:“中国人用不着花钱洗桑拿,想出汗还不容易?到太阳底下去
干活就是了。”西门庆想了想说:“就像那些歌星经常唱的,我们赶上了好时光,该好好享受
一番了。”由这句话应伯爵想起了一则笑话,于是说道:“有个老干部谈到社会风气腐败,便
大发牢骚,说了段颇富哲理的绕口令:年轻时有金子(精子)没有银子,当领导后有了银子
又没有金子,现在下台了,金子银子都没有了。”西门庆听了,拍着肚皮夸张地笑个不停:
“真精辟,真他妈的精辟!”
洗桑拿的程序是一蒸二冲三按摩,该蒸的蒸过了,该冲浪的冲了,轮到叫三陪女来按摩时,
西门庆对侍者摆了摆手:“按摩今天就免了。”应伯爵心里直叫苦,这几天西门庆一直泡在李
瓶儿家,该享受的全部享受了,当然用不着同三陪女进行亲密的肉体接触,可是饱汉不知饿
汉饥,他应伯爵有好多天没沾过女人了。这话他没说出口。按照惯例,洗桑拿的费用归西门
庆结帐,应伯爵不好意思多提个人要求——尽管他私下里认为这是条合理化建议。
两条汉子在日本榻榻米似的按摩床上平躺着休息,应伯爵这才又想起吴千户上午的嘱托,于
是试探地问道:“庆哥,莫非你真要同李瓶儿结婚?”西门庆不吱声,一张微胖的脸盯着对
方看了一会儿,反问道:“你有何高见?我想听听。”应伯爵侧了侧身子说道:“我哪里能有
什么高见,充其量一点小小的想法而已,俗话说家花没有野花香,这话当然没错,可是庆哥
你想过没有,一旦把野花采摘到一只花瓶里,恐怕也不会有当初那么香了。”西门庆未置可
否,眼睛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默默地在想心事。
第十回:吴月娘回心转意,岫云庵拈签卜卦
01
从桑拿馆里出来,应伯爵说报社还有点事,要告辞先走一步,西门庆说:“我送送你。”当街
拦辆的士,二人钻了进去。的士绕了点道,先把应伯爵送到报社门口,然后拐弯朝南驶。车
驶过狮子街一带时,西门庆看见了夕阳下“阿莲发屋”那块招牌,颇感亲切,依稀还看见一
个摩登女郎斜靠在发屋门口,身影像是庞春梅,这小骚妮子,那双媚眼倒是挺勾人的,什么
时候把她也收了,好好尝个鲜。这么一想,西门庆有些心动,他“哎”了一声,想叫的士司
机停车,立马又想到刚在李瓶儿家快活过,身体快被掏空了,只怕吃它不消,于是把没出口
的话吞咽下去了。的士司机一直在等他说话,却没有了下文,扭头看西门庆一眼,感到这人
真是莫明其妙。
结婚多年,西门庆很少这么早回过家,男主外女主内,平时这个家有吴月娘撑着,西门庆根
本没操什么心。现在吴月娘跑到岫云庵去了,整间房子更显得空空荡荡。房子是三屋两厅,
装璜得富丽堂皇,西门庆怕别人说他俗气,特意布置了一间书房,设计倒也别致,两堵墙壁
的书橱装满了书,什么《四库全书》、《诸子集成》、《资治通鉴》、《红楼梦》、《三国演义》、
《巴黎圣母院》、《战争与和平》、《三个火枪手》、《莎士比亚全集》等等,一概应有尽有,让
人觉得主人特有文化,只有这间屋子的常客才知道,那些书根本没办法阅读,只是些花花绿
绿的图书模型。
天色才刚刚黑下来,睡觉太早了点,再说西门庆全无睡意,他打开电视机,一个个频道往下
搜索,除了少儿节目还是少儿节目,清一色日本卡通片,再搜索终于有了成年人的影儿,是
今日证券节目,几个人模狗样的嘉宾在谈股市,一个女主持人的手指指点点,让人看着不怎
么舒服。不过,女主持人胸还是怪大的。西门庆没炒股,因此他只对女主持人的胸感兴趣,
可惜今日证券很快就完了,胸大的女主持人也随之消失,又接着往下换频道,这时电话铃响
了,他走过去接电话,是一个妇人的声音,找吴月娘的,西门庆答了声:“她不在。”啪地一
声将电话挂了。
坐回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还没坐稳,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打电话来的是个男人,声音有些
苍老沙哑,西门庆猛一下没听出是谁,便问道:“你是……”对方语气中多了一丝责怪的意
思,更多的似乎还是关爱:“西门庆哪西门庆,怪不得别人都说你整天醉卧花丛,哈哈哈,
连贾老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西门庆在心里连声骂自己糊涂,贾老贾庆芝,清河市原来的
副市长,岳父吴千户当兵时的老战友,现在退位到市人大当副主任,虽说没什么实权,但由
于资历老且在政界苦心经营多年,说起话来多少还有点管用。认真细说起来,前几年西门庆
一涉足商海便如鱼得水,除了岳父吴千户的关系外,很多方面还是仰仗贾老的特殊关照呢。
西门庆赶紧赔礼道歉:“贾老是您啊,没想到没想到,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贾老其实并
不老,今年刚满59岁,大概是为民过度操劳的缘故,过早地秃了顶,加上资历深威望高,
政界一些爱附庸风雅的人便跟着学习省里的风气,把并不算老的贾庆芝叫作贾老,最初听到
这个称谓,贾庆芝不太适应,才五十多岁嘛,正是为党为人民作贡献的好时光,怎么忽然间
变成贾老了?贾庆芝有个凡事爱琢磨的习惯,静下心来将此事细细一琢磨,发现被人叫作贾
老并不是坏事,实际上应该说这是个尊称,至少在刚提拔上来的市委市政府头头面前,他多
了个“老革命”的资本,于是,索性倚老卖老,接受了“贾老”这个来之不易的光荣称号。
贾老在电话那头说:“打了好几次电话,都没人接,西门庆你可真是个大忙人哪。”西门庆笑
着奉承说:“贾老瞧您说的,我再怎么忙,也没您老人家忙啊,您老为人民服务,日理万机,
我西门庆才日理机巴两机,顶多加上呼机手机,也就日理三机吧。”贾老没有去接西门庆荤
笑话的茬,话题一转,说到吴月娘的事情上来:“听说你同月娘最近在闹点小别扭?西门庆
呀,不怪我说你,夫妻之间闹点小别扭,那是可以理解的,但月娘那么好的姑娘,你要是想
丢她,首先在贾老这儿通不过。”西门庆愣了愣神,马上回应道:“贾老您听谁说的,谣言,
谣言,全是谣言。”
贾老在电话里说:“真是谣言?我都已经听说月娘跑到岫云庵里去了,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
贾老语重心长的腔调,意味着他的一次口头警告,西门庆是明白官场中人那一套的:话一般
不说太透,点到为止,剩余的部分靠听者自己去领悟。西门庆应变能力特强,一边打着哈哈
一边说:“贾老莫信那些鬼话,我同月娘的关系牢不可破,像钢铁长城般坚固,请老一辈无
产阶级革命家放心。”贾老说:“没事就好,我是亲眼看着月娘长大的,如此的一个好姑娘,
你要是不好好对待她,贾老不会饶你。”贾老说着搁下电话,听筒里传来一阵盲音。
放下电话,西门庆再也无心看电视,他关掉电视机,斜躺在沙发上,一个人默默发了会儿呆。
他在心里头琢磨,贾老这个电话决不是无缘无故打来的,背后牵涉的人肯定是吴千户。说起
来,贾老同吴千户的关系非同一般,小时候他们在一个村子里长大,后来一块儿当兵,到陇
海一带修铁路,再后来又一同转业到清河市,更加巧合的是,两个人都当上了副市长,吴千
户管城建,贾老管文教卫。吴千户比贾老大两岁,按照六十岁一刀切的硬性规定,到了年龄
就彻底退了,贾老却沾了小两岁的光,副市长职位退下来后,换了个市人大副主任,虽说是
虚衔,但总算留在了官场。加上贾老原来是管城建,人人知道城建这块是个肥缺,比文教卫
不知肥到哪里去了,因此,贾老在清河市的影响力也要比吴千户大。
由贾老的电话想到桑拿馆里应伯爵的劝告,再想到吴月娘平时的种种好处,西门庆心里头不
禁悄悄飘出了一丝后悔。吴月娘这次出事是他所没有想到的,平时一个文弱女子,怎么忽然
间就如此刚强起来,又是喝滴滴威,又是闹着要去尼姑庵出家,看起来吴月娘真的是伤透心
了。
02
结婚这么多年,西门庆经常在外花天酒地,家里就靠吴月娘一个人默默撑着。要说起这个撑
来,也不是经济上的什么难处,西门庆是捞钱的好手,凭他的能耐,很快成了清河市颇有名
头的暴发户,大把大把地花钱毫不吝啬,这种江湖作派为他在狐朋狗党中赢得了一些喝彩声。
钱来得容易,花起来也就大方,尽管他在家里吃饭睡觉的时间屈指可数,每个月仍然要交给
吴月娘2000元,算作这个家的日常生活费。结婚多年,吴月娘没有生育,一个没有孩子的
家,一个男人很少回家的家,2000元的生活费绰绰有余了。吴月娘的撑,是精神上的一种
苦撑,是寂寞中的一种坚守,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守着那台29寸的彩色电视机,看那
些和她毫不相干的悲欢离合故事。
时间再往前追溯,吴月娘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在清河市一中,吴月娘虽说算不上校
花,但也十分惹人注意,苹果脸,蓝色背带裙,辫子上粉红色的蝴蝶结,她身上的一切都像
春天刚刚绽放的花朵一样清纯。加上她爸爸吴千户当时正在台上,一个副市长的千金,又如
此美丽清纯,不知招来了多少青睐的目光。谁也没有想到,吴月娘这朵鲜花,居然插在了西
门庆这堆牛粪上。
那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西门庆下了晚自习,背起书包一溜小跑来到校园大门附近的一片
苹果林里,那儿是同学们放学回家的必经之地。西门庆静静地守候着,像一个没什么经验但
却勇敢的青年猎手,他在等待那只美丽的猎物。吴月娘来了,婀娜多姿的身影像皮影戏中的
一个仙女,轻悠悠地飘逸过来,可惜的是,吴月娘的身边还有个女同学,西门庆无法下手,
可好叹一声气,重重地捏一捏手指关节,等待下一次机会。
机会总是为有准备的人提供的,又一个夜晚,吴月娘不知为什么走掉了队,独自一人走在校
园的路上,她的身影渐渐近了,西门庆猛地跃上去,迅雷不及掩耳,一把抱住吴月娘按倒在
苹果树林里。吴月娘挣扎着,像一只掉进陷阱中的小梅花鹿,四肢不停地动弹,嘴里咿咿哇
哇叫嚷着什么,一片慌乱中,西门庆赶紧用自己的嘴去堵吴月娘的嘴,同时轻轻咕哝了一声:
“别叫,我是西门庆。”说也奇怪,吴月娘知道了压在她身上的男子是西门庆后,忽然间不
叫唤了,像一阵没了脾气的风,轻柔地吹拂在西门庆身上,她甚至伸出了自己的舌头,往西
门庆送来的嘴唇里放,当西门庆搓揉她那对小巧坚挺的乳房时,吴月娘也没有反抗,迎合地
扭动身子,嘴里发出一阵轻微快意的呻吟。直到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