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以在工作总结中表述,我奉命填写的所有表格中完全无法体现我的教学思想与教学后果。”基于30多年的艺术实践和长期在域外的游学经历,陈丹青在辞职报告的附件《述职与感想》中这样写道。
所以,他从未按照学校指定的方式陈述自已的教学“成绩”,因为“那是对体制的确认,而不是对学术道德及其规律的确认。”他指出,今日教育体制的深层结构,即“学术行政化”,它所体现的“根本不是学术”,因为“学院教育不是对学生、对艺术负责,而是向上负责”。
一扇敞开的窗户
早在1980年,陈丹青便以油画《西藏组画》蜚声海内外,成为中国油画界的巅峰人物。1982年初移居纽约。2000年作为清华大学特聘教授之一,回国定居。回国后,陈丹青以艺术家的身份频频介入公共事务,痛陈艺术院校外语考试的不合理:“大学生的中文能力已经非常可怕了,递上来提问题的纸条错别字连篇,文字不通,我们却要狠抓英文成绩。而且学生要盖那么多的图章才能报名,原单位证明,理论成绩,两封以上推荐信,要考政治、电脑和外语,其次才考画画。什么时候学艺术变得这么难了?”
陈丹青的象牙塔有一扇敞开的窗户,正对着我们充满混乱活力的现实。他从中选择了自已有把握去批评的愚蠢、有害并且要继续愚蠢和有害下去的现象,以严谨准确的表达,发起猛烈攻击。
陈丹青不习惯学生喊他老师。他和学生就像朋友,或者是艺术家之间亲热随便的关系,能一起吃饭聊天,仿佛他自已当年在中央美院读书时一样。
在身份、作品、角色、性格中,陈丹青仿佛有种双重性:一方面他是个低调的人;另一方面他坦率、广泛地针对现实发言。
早在2000年,他就直指“中国美术界是行政美术界,中国代美术史是行政美术史”;他也曾抨击过北京、上海的城市规划和建设,指出国城市谈不上”建筑景现”,只有“行政景观”,反复追问城市建设与历史记忆的关系。接受媒体访谈时,他对社会转型期种种社会现象和话题,发出泼辣无忌的讽刺和调侃。
公众与媒体眼里,陈丹青仿佛一位“老愤青”。日常见到的他,聪明、幽默、儒雅、友善、把酒闲谈,爱开玩笑,跟他一起吃饭真是件有意思的事。但一谈到社会问题,又是个严峻的陈丹青,神色庄重,仿佛有层冬天的霜凝结,和他笔下的文字一样,坦率、直接、尖刻。
下乡知青的经历,在纽约“洋插队”的生活,对陈丹青影响深刻。在国外,陈丹青注意到中美艺术家们在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上的深刻差异:“美国艺术家都是个体户,自已选择自已承担,不靠国家,不靠单位。另一方面,人人都为自已负责,国家社会是你的,你得有个态度。”陈丹青说,“你说我是艺术家,是知识分子,我都不乐意,不承认。”“不要上角色的当,不要上专业的当。不要真的以为自已是个艺术家,是个知识分子。”
在纽约18年,陈丹青心甘情愿边缘化。“我喜欢看看热闹,但不凑热闹”,因为他“讨厌任何被称为主流的事物”。命运弄人,陈丹青作为著名“海归”受聘清华,也成了中国的准“主流”。
回国之初,陈丹青的愿望是:带几个好学生,把外面的眼界告诉学生。“真是自作多情!”他自嘲被现实击碎的梦。在他眼里,人比艺术重要,学生比学校重要,学生是学校的生命,可是他看见在今天的学院里“学生最次要”。他说:“我有什么好愤怒的?我的情况已经很好了,我是为年轻人的处境愤怒啊!”
面对种种社会现象,说,还是不说?在什么时候说?说了对自已有什么不利的影响?在很多时候容易成为知识分子的一个心病。在别人看来,身为清华教授,拿着不低的薪水,工作也不算劳累,更受人尊敬。但是陈丹青说:“每次开会坐下来,我都想,算了,今天不说了,可是忽然就已经说出口来。”
除了美术,陈丹青还观察着教育、音乐、建筑、影像等领域,五年来他结集出版的四本书,都是观察与关注的结果。陈丹青兴趣广泛,他喜欢看电视剧、听流行音乐、看美男美女、和朋友喝酒聊天。他喜欢一切有趣的事情,在一切事情中看出有趣。他说:“站在马路边看人就很有趣。
对中国社会的进程。他说:“现代化过程是三个层次,一是器物、一是制度、一是文化。由于“器物”层面的超速现代化,制度、文化的滞后日益凸显。”
说到这些,陈丹青的脸色陡然庄重。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22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Poweredby读者家园2006…2007空格制作于2006。06。16《读者》2006年第12期
两个人的天堂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作者:蔡成
何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作为实习记者,何必曾经接触过的新闻和图片,似乎全在述说着一个同样的主题:广东富得流油。可眼前这幢低矮的土砖瓦屋,破旧的门窗,空荡荡的家,却在无言地讲述着另外的故事。
何必脚下踏着的土地属于阳西县,是广东省阳江市所辖。
何必在昏暗的屋子里走了几个来回,看着眼前的一切:一辆破损待修的人力三轮车蹲在屋角,破铜烂铁和废纸张残器具随处可见,一个小女孩低头忙着将各种各样的垃圾分门别类捡好,码整齐,墙壁上贴满奖状。正是墙壁上挤挤密密的奖状引起了何必的注意。每一张奖状,无一例外,全写着两个名字:程思爱、程思晴。似乎,每次表彰都是两个人同时获得。但注意一看,就能发现,并非如此。一张张奖状上,最初只有一个名字,另一个名字,字迹歪歪斜斜,分明是后来添上去的。
小女孩发现何必在打量奖状,主动说话了:“我叫程思晴,我姐姐叫程思爱。”
何必问:“你姐姐呢?”
思晴:“我姐姐去学校读书去了。”
何必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思晴,你的爸爸妈妈呢,你干嘛不去上学?”
思晴的脸瞬间烧红烧红了,她低下头,将脑袋埋进两膝:“我爸爸坐牢去了,我妈妈捡垃圾去了。我明天才去上学,今天该姐姐上学。”
到底是实习记者,真的没见过“世面”,在首都皇城根下出生、长大的22岁的何必,居然当场就将自己那张年轻的嘴惊成了一个合不拢的圆圈:“你们两姊妹轮流去读书?”
比蚊子唱歌还压抑的声音从小女孩两个膝盖间传出:嗯。
何必很快信服了。程家的现状亮地摆在眼前:男主人吸毒,也贩毒,被判了12年,正在监狱服刑。毫无收入的女主人只好去拾荒货捡破烂。只是,拾荒卖破烂的收入,仅够维持全家日常生活,供养子女读书则无异于奢望。这样一来,思爱和思晴这对10岁的双胞胎姐妹,轮流去学校读同一班级,真的不失为一条奇特的“妙计”。
何必沉默了半晌,带着不安问:“学校老师和同学知道你们是两姐妹轮流读书吗?”
思晴的脸越发红了:“起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老师没骂我们,有时还给我们补课,还送笔和新本子给我们。同学们也不嘲笑我们,还把旧书包旧文具盒送我们……”墙壁上,果真挂着几个半新的书包。
何必愈听愈清楚了,这对可怜的姐妹,每个白天只有一个人去学校读书,另一个要么陪妈妈去拾荒货捡破烂,要么待家里清理垃圾或为废品进行分类。到晚上,“负责”去学校读书的那个,就当“老师”,将当天学来的知识“教”给另一个。至于考试,赶上哪个姐妹去学校,哪个就当考生……
思晴的话越说越多,兴致也越来越高,到后来,干脆站起,指着密密麻麻的奖状骄傲地说:“叔叔,你看,我和姐姐老考第一。”思晴更自豪地宣布,“我和姐姐都是班上的班干部。同一个学习委员,我和姐姐轮着当,同学们常把我俩当小老师,有不懂的就问我们……”
何必望着思晴那张沾着黑色泥渍却无比明媚的小脸,心里说不上该欣慰还是沉重。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怪怪感觉。何必的手上握着笔,腿上摊着采访本,却始终没有一个字,没一个字落在白白的纸上。思晴的一言一语以及何必亲眼所看到的一切,通通钻进何必脑子里去了,钻得很深很深。
何必掏出200元钱,说:“思晴,这是给你和姐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奖励,你们要再接再励,叔叔还会来看你们……”思晴没推脱,收下了,却又拦住何必的去路,满脸期待问:“叔叔,你是记者,记者也是作家吗?”
何必奇怪地看着思晴的大眼睛。
思晴说:“我和姐姐也想当作家,我和姐姐要写童话书,我们已经写了4000多字了……”
生活在如此残酷的环境里,却在书写美丽的童话,可何必并没觉得讶异。他问:“童话书的名字叫什么?你们准备写什么内容呢?”
思晴说:“书名叫《天堂里的笑声》,我和姐姐都喜欢这名字。我们要写许多人在天堂里的幸福生活……”
何必脱口就问:“你们眼中的天堂是什么样子?”
思晴的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的光彩都快溢出了,她高兴地说:“天堂呀,就是那里的人从不吸毒,也没有毒品吸;那里的人不用捡破烂,也没有破烂捡;天堂里的人天天欢笑,天天唱歌。天堂里的每一个孩子都有爸爸妈妈陪在身边,每个孩子天天都能够高高兴兴去上学……”
实在忍不住了,何必走出一段路,背靠一棵树,坐下,哭了。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24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Poweredby读者家园2006…2007空格制作于2006。06。16《读者》2006年第12期
你先来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作者:赖小权
火车站售票厅内,人头涌动,每一个售票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下午三点十分左右,一个中年妇女急匆匆走进售票厅,望着一条条长长的队伍轻轻地“呀”了声。她环顾四周,站在队伍的后面。她的头发有些零乱,面色憔悴,满脸的焦急,眼里似乎还含着泪。
长长的队伍慢慢地前移,妇人急不可耐,不停地跺脚,时不时探头往前观望,喃喃自语:“咋这么慢?咋这么慢?要赶不上了。”
站在中年妇女前面的是一位年约六十的男人,男人不时回过头来,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里?”
妇人先是一愣,继而答道:“深圳。”也许她没有想到有人会在意她的存在。
男人又问:“有急事吗?赶不上就明天走好了。”
“明天?”妇人有些急躁,“明天不行!”
“发生什么事了?”男人很耐心。
妇人开口想说,却忍不住哭起来。原来,两小时前她接到电话,说她在深圳打工的丈夫出了车祸,伤势非常严重,随时都有离世的可能。她想尽快赶到丈夫身边,可今天到深圳的最后一趟列车就要发车了,看样子她是赶不上了。
妇人的哭诉打动了周围的乘客,突然,那男人走出队伍,轻轻地把她推到前面,说了声:“你先来。”
妇人有些拘束地站在了男人的前面。
前面站着一个酷酷的小伙子,这时也走出队伍,左手做了个请的姿势:“你先来。”
再前面的女孩也让出了位置,轻声说:“你先来吧。”
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纷纷让位,说的是同一句话:“你先来。”
就这样,妇人很快来到售票窗口,此时,离开车只有十二分钟了。她急急忙忙往外赶,走到门口,突然回过头,对着整个队伍深深地鞠了个躬,说了声:“谢谢你们!”
“还有时间,别急,注意安全!”有人喊了声。
妇人没有回头,泪水却再次涌出。她一边赶路一边对遥远的丈夫说:“没良心的,看到了吗,大家都对我这么好,你可不能丢下我,你要挺住啊。”
本文摘自《读者》2006年第12期P25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Poweredby读者家园2006…2007空格制作于2006。06。16《读者》2006年第12期
月上天心
上一页目录页下一页
作者:覃旭
中秋,月上天心时,在北湖公园门口,一位和蔼、礼貌的老先生上了徐娘的出租车。他手上捧着的蒙着蓝布的东西让她觉得别扭,因为很像骨灰盒。他看出她的顾虑,安慰说:“不要怕,这是我爱人,我们一起来赏月。”
一起来赏月?带着骨灰盒?徐娘从未遇见这等事,新奇、浪漫的感觉超过胆怯,她思维异常活跃,猜测这其中会有什么故事呢?但一想到自身,心就凉了,脸也阴了。一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