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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月满南安寺-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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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问是有些失礼了:净儿至今未曾同二庄主见过,却不知二庄主为何对净儿――」 

 

「你们见过的。」 

 

闻言,白飒予笑意无改,温和却肯定地做了回答: 

 

「而且我相信桑姑娘一定会喜欢他的。」 

 

稍嫌直白的一句,教听着的桑净胸口为之一紧。 

 

喜欢……么? 

 

便是那白冽予再怎么优秀,在她心里,也终究没可能取代那个人吧? 

 

取代那……让她深深爱着的…… 

 

忍下了窜上鼻头的酸涩,少女装作若有所思地背过了身。 

 

「令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 

 

「他是个十分特别的人,也是我这做哥哥的骄傲。一表人才什么的全不足以形容……他的特别,是需要亲身体会才能了解的。」 

 

顿了顿,语气一转:「那支钗子,想必是桑姑娘十分重视之物吧?」 

 

他早听说了那珠钗的由来,这么问也不过是想瞧瞧少女的反应而已。 

 

没想到对方突然转了话题,桑净心头一跳,握着珠钗着掌已不由自主地紧上几分:「嗯……因为是个十分重要的朋友送的,所以……」 

 

「对方若见桑姑娘如此珍惜,想必会十分高兴吧!」 

 

由少女紧握着珠钗的模样回想起弟弟对着香囊发愣的情景,白飒予莞尔之余亦不禁暗感得意――不知等冽见着这份「惊喜」后会有何反应?若父亲不反对,也许他可以连订亲的事也一并安排…… 

 

察觉自己有些想过了头,白飒予于心底暗暗苦笑后,一个拱手: 

 

「若无其它疑问,我便不打扰桑姑娘哩――还有半天的船程才到苏州,桑姑娘有什么特别的需要请尽管提出,也好让下头的人早些准备。」 

 

「净儿明白,多谢大庄主。」 

 

客气地一句应过,桑净回身施礼,直至瞧着对方的身影没入舱中后,才松了口气地一声叹息。 

 

「白冽予……么?」 

 

她对于这「白二庄主」的印象,也仅局限于江湖上盛传的种种谣言而已……上回还听说这白二庄主登上了什么闲书的美人榜,若自己真见过他,又怎会半点记忆都无? 

 

虽说……不论白二庄主再怎么特别,也终究没可能胜过那个人吧? 

 

李大哥…… 

 

松开了原先一直紧握着的掌,桑净垂首,深凝向掌中平放着的珠钗。 

 

薄薄泪光,终于再难按捺地罩染上双眸―― 

 

* * * 

 

「由『漠清阁』总部取得的资料已尽数整理完毕。新增的项目属下已整理抄录成册,并另行列出了您可能有兴趣的部分……」 

 

边报告着边将自个儿抄录的册子递上、翻开,关阳指了指做上记号的部分,「其中原属『清风』机密的部分您多已亲自审阅过;这些则是由『漠血』名册上整理出来的。」 

 

「嗯。」 

 

「有哪些多出的部分得归入『日』也需要您的评定……抱歉。」 

 

「何出此言?」 

 

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正自浏览册子的双眸微抬,白冽予有些讶异地望向下属:「这些部分你处理的相当好。」 

 

「……明知您近日繁忙若此,可属下不但没能替您分忧,反而还更增加了您的负担……」 

 

指了指年轻主子桌上成山的卷宗,关阳眸中歉意外已再添了几分不舍。 

 

可青年闻言却只是一笑。 

 

「冷月堂之事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又何所谓负担与否?至于这些文书……爹既已将山庄交付给我等,眼下飒哥因公外出,自得由我分担了。」 

 

父亲既已退位,作为次子的他自也成了擎云山庄的「二庄主」――只是他长年来身处暗处,这「庄主」之称在外人看来也仅是个虚名。只有极少数山庄高层的人知道:这个二庄主不但掌控了山庄近半实权,在白飒予因故未能处理事务时,也多是由这位二庄主代理,接受的。 

 

便如如今。 

 

只是白冽予本就身负冷月堂主之责,又有白桦方面的事要处理……虽有关阳等人协助,可这种种事务累积下来,也难怪案上的卷宗会堆积如山了――这还是白冽予能力极强,才能将这诸般事务稳定而顺利地处理完成。若换做别人,只怕这些文件早就占满整个房间了。 

 

但也正因为始终忙于公务,白冽予不但有近半个月未出山庄内苑,近两天更是足不出户……也因此,向来敏锐的他,至今始终未察觉到兄长瞒着他做的事。 

 

可关阳却不同。 

 

见主子仍未察觉事情的「真相」,他半是无奈半是不舍地一阵叹息。 

 

「您还不晓得吗?大庄主这趟出外,为的可不光公事而已。」 

 

「你是指……?」 

 

「这事儿由属下来提或许不大好――大庄主请了个人来山庄作客,估计也该到了才是……大概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才没说的吧?这事儿,不论在山庄内还是江湖上都已传得沸沸扬扬了。」 

 

言下之意,便是毫不知情的,就只剩他这个当事之人而已了。 

 

如此一句教听着的白冽予有些哭笑不得,唇角苦笑浅扬,眸中却已几不可察添上了几分期待: 

 

「能引起这样大的风波,这位『客人』的身分想必十分特殊了?」 

 

「这个么……或许是吧。」 

 

顿了顿,「只是您到时怕还得为身分的问题解释一番了。」 

 

「……若是他,这身分问题,我也是没打算再继续隐瞒下去的。」 

 

回应的音调淡淡,双眸却因忆及别前那人过于苦涩的神情而微微一暗。 

 

将主子的变化完全收入眼底,关阳面色无改,心底却已是几许痛楚泛起。 

 

他曾为主子对情爱之事的迟钝而暗感无奈。可在主子已隐隐察觉的此刻,他却又忍不住寄盼着主子能永远不要懂。 

 

――至少,那样的「白冽予」,是不会真正属于任何一个人的。 

 

可这,终究不过是他的痴心妄想吧? 

 

望着主子始终搁于身侧的香囊,作为少数几个清楚事情始末的人,他自然知道主子眼下所指的「他」是谁……压下了一瞬间涌生的嫉妒,他故作调侃地开了口: 

 

「二爷有没有兴趣猜猜这位『贵客』的身分?」 

 

「……不失我所认为的那个人?」 

 

「嗯。」 

 

「难道……」 

 

由属下的反应猜出了什么,白冽予双眸微玻В南乱讶簧鹆思阜植缓玫脑じ校骸甘巧>唬俊埂�

 

「您还是一样厉害。」 

 

恭维的一句脱口,语调却明显带上了几分戏谑:「说来您也是时候准备一番了……照大庄主的意思,似乎是想直接带人来此给您一个大大的『惊喜』呐。」 

 

「……如此惊喜,为免也太――」 

 

话语未完已是一声长叹脱口,因为察觉了那已由远而近的两道足音……深深无奈罩染上绝世容颜。 

 

将桌上的文件稍微整理一番后,白冽予将册子收入密匣,并将香囊搁回了衣带里。 

 

「你先回去吧。这件事……看来也不是一两天便能解决的。」 

 

「是。那么,属下就此告辞了。」 

 

虽对主子会如何应付那份「惊喜」感到十分好奇,可关阳仍是谨守本分地躬身辞别后,转身离开了清泠居。 

 

送走下属后,白冽予揉了揉隐有些作痛的额角,又一次为自己始终没能澄清的那个「误会」深感后悔。 

 

尽管连日来一直被蒙在鼓里,可以他的才智,又怎会猜不出兄长的心思?多半是见着他总对着香囊发呆,又听得江湖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传言,才自顾自地一位他是在思念桑净,并因而邀请桑净来山庄作客。 

 

他对桑净虽颇为欣赏,却是在无涉男女情爱的情况下――若他真有意于桑净,早在东方煜百般撮合时便出手了,又怎会等到兄长来安排?只可惜他手头事务繁多,没能及时发觉阻止……要怎么在不损及桑净名声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着实在是一大难题。 

 

心下思量间,白冽予已自锁上书房,并在取了件外褂披上后行至凉亭中歇坐了下……以特殊功法收敛目中神光、隐下了己身一切属于「习武之人」的特质,瞬息之后,披衣于亭中歇坐着的,已是那个体弱难持的「白冽予」了。 

 

也在同时,怀着几分忐忑的心绪,桑净在白飒予的引领下,走进了这个位于擎云山庄深处的静僻院落。 

 

眼下正当暮春时节,小园里种植的花花草草似又经过相当照料,茂盛而不显杂乱……于其中认出了几味药草,脑海中关于院落主人的种种传言浮现,桑净尽管无意于对方,却还是忍不住起了几分好奇。 

 

毕竟,她将要面对的,可是那个人称江湖几大谜团之一的「白冽予」啊! 

 

「冽。」 

 

将她有些岔了的心思拉回来的,是那过于熟悉的一唤。 

 

想起了同样给人这么唤着的青年,桑净心口一痛,却仍是强自打起精神、顺着白飒予招呼的方向望了去―― 

 

仅管心底早已为另一人占满,可当她瞧清那凉亭中静静歇坐着的青年时,仍是不由得为之怔了。 

 

若说她先前还会因一个男人被列进「美人榜」第三而心存疑惑,那么此刻的她,便是为那美人榜并未将眼前青年列为第一而深感不忿。 

 

那是她有生以来所见过的容貌中,唯一一张称得上「绝世无双」四字的……稍显白皙的肤色虽稍显病态,却反倒予人一种异样的美感。再衬上青年凛然中隐透着几分郁郁的神情,足教人一瞧,便不由得为之吸引。 

 

怔然凝望着青年的眸光未断,胸口却已是某种异样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眼前的身影,一瞬间与记忆中那人的身影重合了。 

 

为什么? 

 

明明是那般迥异的两人啊?为什么……会让她…… 

 

让她……想起了那个正潜伏养伤的人? 

 

是因为白飒予方才的那一唤么?因为那与柳方宇唤着「他」的方式完全相同的一唤? 

 

不,不光是这样……让她想起他的,不只是如此。 

 

还有气息。 

 

在眼前的「白冽予」身上,她看到了与隐藏于那人冷漠外表之下的……极其相似的、出尘而清冽的气息。 

 

可这份超乎预期的熟悉,衬上那张陌生的容颜,却教她满心的酸涩苦楚再难按捺,转瞬间,泪水已然决堤―― 

 

没想到对方怔着怔着突然便落下了泪来,白冽予心下暗叹,一个上前正欲抬手为她拭泪,却又在注意到什么后,转而取出布巾轻拭过她眼角。 

 

而白飒予将一切全都看在了眼里。 

 

心下暗道有谱,他颇感得意之余已不禁起了几分「吾家有弟初长成」的感慨――而在略一思量后,于不惊扰二人的情况下隐起足音、悄声离开了清泠居。 

 

没有察觉到白飒予的离去,桑净怔然凝望着的眸光未断,心头却已因青年的动作而又是一紧。 

 

为什么……就连这么个简单的举动,都看来那样熟悉、那样相似? 

 

咬了咬下唇,她稳下心绪、摇摇首示意对方不必担心。 

 

见桑净神色甚决,白冽予也不坚持,一个探手将布巾收入衣带中,却方抽手,便不慎碰落了怀中搁着的香囊―― 

 

而随着香囊落地,相对着的二人尽皆色变。 

 

「这、这是……」 

 

望着那沾染了血污的、过于眼熟的香囊,桑净娇躯剧震,脑中已是一白。 

 

怎么会? 

 

这是她亲手绣成并委托柳方宇转交给李大哥的香囊,她不会错认的……可这香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为什么……会出现在自来敌视李列的擎云山庄之中? 

 

近乎本能地,桑净一个倾身正欲将之拾起,可触上的,却是青年先她一步伸出的,过于无暇的掌。 

 

虽少了几分寒凉……但那拾起了香囊的,光滑无暇的掌,却与记忆中那人所拥有的完全相同。 

 

伴随这某个近乎荒谬的想法浮现,心底已然隐隐明白了什么。 

 

带着几分轻颤地,她抬起了本自低垂着的双眸。 

 

入眼的容貌依旧夺目,可这一次,攫获了她所有注意的,是那双静稳幽深、暗藏着深深温柔的眼眸。 

 

一双她始终惦记、思念着的,教人为之沉醉的眼眸―― 

 

「李……大哥……」 

 

轻轻一唤脱口,语调虽仍带着几分犹豫,带泪的眸中却已确信般流泄了满心思念与凄楚:「当真……当真是你么?」 

 

「……好久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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